孫倩招招手,讓我把耳朵湊過去。
還搞這麽神秘呢,我趕緊湊過去,地下黨接頭似的。
“我要結婚啦。”
我想罵人,要個紅包還用搞這麽神秘!我說放心吧,你結婚我肯定去湊熱鬧,不過她結婚跟二大爺有啥關系?
二大爺是個風水先生,又不乾婚禮司儀。
“不是那麽回事。”孫倩欲言又止的,“我對象吧,在老家結過婚,還有個兒子,也帶來了。”
“我不嫌棄他是二婚,也覺得孩子挺可愛的,但是吧……這兩天我覺得不對勁。我覺得……”
“覺得啥?”
“那孩子不怎像活人。”
我腿一哆嗦,“這樣的事兒你就不能白天找我說啊?”
白天不說人,晚上不說鬼,提著提著萬一真見著了呢!
“你不是跟你二大爺乾嗎,怎還怕鬼呢?”孫倩盯著我,突然就一臉的不信任。
她一下子提醒了我,對啊,我現在正在跟二大爺乾呢,這是送上門來的生意,還是從我這邊接的單子,到時候分成不得多給我點?
窮死可比嚇死坎坷多了,我不能慫,說啥也得拿下這一單。
“我這不配合配合你渲染的氣氛麽。”我乾咳一聲,“接著說,怎回事。”
孫倩看我眼神還是挺不信任,不過看她這樣也知道,估計這輩子頭一回遇上蹊蹺事,除了二大爺也不認識別的神棍。
“我覺得這孩子,想弄死我對象。”孫倩說。
我一口扎啤差點噴她臉上,這不是狗血家庭倫理問題麽,多少操蛋家長沒好好養孩子,導致不少孩子長到一定歲數,都有那麽點故意或無意的想弄死自己的爹媽的操蛋行為。
“你這找我二大爺不管用,得找心理輔導,尤其一到青春期吧,就容易……”
孫倩瞪我一眼,“你家孩子四五歲就青春期?發育挺好的啊。”
我開始覺得她是在扯淡了,而且越扯越遠。四五歲的孩子要殺人,光這點真的就夠扯淡了。
孫倩急了,跟我說到底是不是真的她不知道,但她看到的就是這麽回事。
“我家出意外太多了,不是煤氣漏了,就是刹車出毛病,再要不就是下樓那地方讓人打了蠟。回回都是我對象差點出事,這些都不是我乾的,家裡總共仨人,我不懷疑小義懷疑誰?”
孫倩愁眉苦臉的,說這要是孩子大了,不能接受自己爸爸跟她結婚,整這些么蛾子還正常。可一個還不到五歲的孩子,就算是不痛快,也乾不出來這些事啊。
“你別說我騙人,我還錄了段視頻,你瞅瞅。”
孫倩給我手機,找了段視頻讓我看。
視頻不長,拍的時候是晚上,隻有路燈照進來的光。視頻裡能看見個小男孩,正趴煤氣灶那搗鼓啥。
視頻裡的孫倩喊了聲,問他幹嘛呢,那個孩子回過頭,特別甜地喊了聲阿姨,說肚子餓了。
看到孩子回頭的時候,我差點從凳子上癱下去,大熱天的,冷汗爬遍了前胸後背。
這他X什麽怪物啊,我嚇得牙根都軟了。
視頻裡的孩子,有兩張臉。
一張是小孩的臉,天真無邪,另一張半透明地重疊在上面,是個成年男人,濃眉大眼,鼻子上有顆痣。
成年男人的臉重疊在孩子的臉上,跟著孩子做一模一樣的表情。
男人的眼睛陰森森的,他笑,孩子就笑。但我總覺得,視頻裡孩子那倆眼睛灰蒙蒙的,
半點也不精神。 “你可別覺得這個正常。”孫倩說,“我悄悄過去看了,煤氣我明明關好了的,又開了。虧得我看的及時,要不不是熏死了,就得是煤氣爆炸!”
這正常個蛋啊……我後腦杓都讓冷汗給浸透了,倒回去一看,男人的臉又沒了。視頻裡就隻有小男孩天真的笑。
我揉了揉眼睛,還真讓二大爺說對了,他說我的鬼眼不穩定,雖然是先天的,但是我還不知道到底怎麽用,有時候能看得見,可能過一會就又看不見了。
我手還哆嗦呢,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沒給摔了手機,裝也裝出點氣場來。
“是有點不對勁。”
“這不是一回兩回了,我偷偷帶他去看過醫生,哪兒都沒問題。雖然我這人不迷信吧,但是這事,我真就琢磨不明白了。”
孫倩也跟病急亂投醫差不多,正好遇上二大爺,琢磨著來試試。
“對了,我家就住這不遠,你要不來看看?”
“不用了吧,我那什麽……”
編個什麽理由好,把我給糾結住了。誰知道孫倩這人太雷厲風行, 立馬就跟老板結了帳,攔了輛出租車。
我沒話好說了,彎腰使勁捏了捏自己腿肚子,別抖,別轉,眼看生意就要到手了,這時候不能慫。
孫倩對象叫劉達,聽說是從一個特別偏遠,幾乎與世隔絕的小村子出來的。
劉達特別的五大三粗,孫倩這個體格跟他一比那都是小鳥依人。
這哥們倒是挺熱情,跟見了自己兄弟似的,對著我肩膀就咣咣兩下。
憑著頑強不屈的意志,我沒讓自己給打趴下,捎帶著想了想萬一要是骨裂了二大爺那給報銷不。
“小區門口遇上的,這我老同學!就是以前老抄我卷子那個,讓他上來坐坐,小義呢?”
孫倩忙著去倒水,劉達招呼我坐。
劉達自己開家小公司,效益挺好的,買的房子也不錯,面積不小,裝修也上檔次。
但一進來這我就不舒服,房子裡裝著除濕器,也開著呢,可我老覺得一進來就特潮濕,黏糊糊的。
招呼我坐下,劉達說小義等會就回來,上他幼兒園同學家去玩,一群小孩湊一塊做手工。
坐沒兩分鍾,我就覺得自己衣服快潮濕透了。
“劉哥你家挺潮濕啊。”
聽到潮濕倆字,劉達表情有些怪異,“沒有吧,我媳婦怕潮濕,還開著除濕器呢。你是不剛在外面的時候太熱了。”
他明顯不樂意我提潮濕倆字,可這地方真潮濕,不光讓人身上黏糊糊的難受,好像還有一股子怪味兒。
這怪味兒就像是……對了,就像是什麽東西的血漚臭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