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白囈前腳貓手貓腳地溜出家門,白軍劍立馬坐起身,沉默了片刻,他抽出一支香煙,緩緩踱步在陽台上,吞雲吐霧。
忽然一陣風掃來,吹滅了白軍劍手中的香煙。
強風散去,一個身著白色束身衣的蒙面女子出現在白家陽台上。
“怎麽,上面還不放心我?”
彈開已經熄滅的香煙,白軍劍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眼前這個白衣女子。
只見眼前這個女子,乳白色的面罩印出了她那精致的下巴和臉頰,一雙神采奕奕地眸子雖然沒有勾人心魄的邪魅,但炯炯有神透露出的風韻,卻別是一番滋味。
白軍劍不懷好意的目光在她那被束身衣緊致包裹而格外顯眼的性感身體上四處遊移。
在白軍劍的虎狼注視下,她明顯有了一絲不自在。
沒有理會白軍劍的挑逗,白衣女子正色道:
“我隻是奉命行事,上面怕你感情用事,畢竟是你的兒子。”
聽到這兒,白軍劍面帶怒色,白青色長槍瞬間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一個健步,只見一道白青色的閃光如青龍現世,銳利的槍尖停在了白衣女子小麥色的脖頸之前。
白衣女子紋絲不動,炯炯英氣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對面的白軍劍。
“請你回去告訴上面,我小白龍,分得清孰輕孰重!”
白軍劍鄭重其事地說道,收了槍,頭也不回地從陽台上一躍,消失在了漆黑的夜空之中。
白衣女子松了一口氣,這才擦了擦頭上滲出的汗珠,隨風而去,不見蹤影。
隻留下白家空空蕩蕩的陽台。
一道白青色的遊龍閃過夜空,白軍劍火力全開,飛速地趕到了目的地。
“已經開始觀察,稍後進行評估。”
隱藏在暗巷中的神秘黑影似乎正在做著記錄。
看到自己的兒子已經走進了診所,白軍劍心裡開始緊張起來。
他是多麽想此刻立馬衝出去幹掉夢魘,救走自己的兒子,可身上肩負著的任務卻阻止了他那顆愛子心切的心。
看到白囈在夢魘的控制下交出了藍色的娃娃,白軍劍將手中的長槍抓得更緊了。
夢魘收走了藍色的娃娃之後,開始抽吸白囈。
看到這兒,白軍劍有些按捺不住了,白青色的長槍開始劈啪作響,青色的霧氣開始湧現,但他並沒有立刻出擊。
“我小白龍還是分得清孰輕孰重!”
想起之前自己放的狠話,白軍劍盡力地克制著自己。
憤怒、無奈、克制
手中的長槍都快被捏散。
就在此時,兩條黑色的巨蟒填滿了白囈空洞的雙眼,正瘋狂吞噬著白囈。
虎軀一震,鋼牙破碎,盡管計劃就此會宣告失敗,但白軍劍再也無法忍耐,父親的本能促使他徑直將手中那杆蓄勢待發已久的雙頭長槍瞄準夢魘用力一擲。
……
白軍劍又點燃一根煙,含糊不清地嘟噥道:
“這就是那天的情況,你是我們設下的誘餌。”
“那,你們是故意想讓夢魘帶走那個藍色的額娃娃?”
白囈聲音有些顫抖,甚至略帶憤怒。
是啊,為何不怒?
自己的父親將兒子作為誘餌置身於危險之中而不管不顧?
想到這裡,白囈冷笑了一聲。
“那你們肯定是早就計劃好了吧。”
“但是我很好奇,這樣做,是為了什麽?為什麽我就成了你們所說的誘餌?”
白囈用一種略帶鄙夷的口氣質問著站在那邊一個勁兒猛抽著煙的白軍劍。
“夢魘的活動最近異常活躍,可能是有大事發生,所以為了進一步獲取它們的情報,我們……”
“你們就用這個藍色的娃娃作為追蹤器?就讓我作為送信人?”
白囈沒好氣地打斷白軍劍。
“你說的沒錯,這個藍色的娃娃是一個偽造的夢童,任何夢魘都不會想錯過它。”
“夢童?就是我小時候經常抱著入睡的這個娃娃?”
白軍劍微微點頭,彈了彈手中的煙灰。
“那,夢童有什麽用?為何它對夢魘有著如此大的吸引力?”
白囈不解地問。
“關於夢童的問題,其實和我們守夢人的起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白軍劍說到這兒欲言又止,似乎不打算繼續說下去。
似乎看出父親有難言之隱,白囈也沒再追問。
“白囈啊,因為我冒失地出現,現在我已經被暫時革職了。”
白軍劍吐出一口意味深長的眼圈,淡淡地說道。
“任何一個父親在那種情況下,應該都會奮不顧身地挺身而出吧?”
“所以我並不後悔那樣做,那是父親的責任。”
白軍劍望著滿天的繁星,似乎一身輕松。
“希望你能原諒老爸,好嗎?關於你,我們以後再談。”
白囈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自責和懺悔搞得措手不及。
沉默了兩秒鍾,脫口而出:
“誰叫你是我爸呢!”
於是白囈伸出拳頭,等待著父親的回應。
白軍劍此時臉上出現了難得的愜意笑容,抬起手和兒子擊拳回應。
兩拳相對的一刹那,
一道隱藏在夜幕下的漆黑刀光一閃而過,
世界似乎在那一瞬間凝結成永遠。
繁星
月光
鮮血
恐懼
漆黑夜空中
千萬繁星痛苦的交織
繁星映襯下
一輪冷月孤獨的自賞
清冷月光裡
鮮血泉湧
染紅了夜空,
染紅了,抬手擊拳的白囈。
恐懼,瞬間像濺滿臉龐的鮮血一樣塗滿了白囈的世界。
白軍劍的頭顱在無情的刀鋒切割之下,高高地在空中做著翻轉。
白囈頭腦裡一片空白,全身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僵硬得無法動彈,呆呆地杵在那兒,手還做著擊拳的姿勢。
他看見了自家客廳裡的那個緩緩移動的黑影,
渾身滾滾黑氣彌漫著一個妖嬈的女子,不時地舔舐著纖細而又蒼白的手指。
白囈永遠忘不了,自己看見的那張邪魅的臉。
竟是自己的母親!
白軍劍的妻子!
白囈瞬間感覺到大腦缺氧,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走!”
忽然狂風大作,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抱起白囈就消失在風中。
“憤怒吧!憎恨吧!屈服於本性吧!”
白母仰天狂笑,近乎於癲狂。
她走到白軍劍殘缺的屍體旁,搜出了那兩顆暗紅色的眸子。
“……”
沉默了片刻,她一把提起白軍劍的頭顱,湮滅了他的軀體,在縹緲的黑氣中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