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囈的手顫抖著,死死地抓著那個娃娃,步履維艱地走進了診所。
“好!好!”滕凱低沉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
他注視著白囈手裡那個藍色的娃娃,雙眼閃現出了謎一般的渴望。
看著白囈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滕凱恢復了冷靜,冷冷地吐出了兩個字:
“坐下。”
白囈立刻手扶椅子,端坐在滕凱的對面,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很好,現在,把你手上的那個東西,交出來!。”
滕凱一隻手托住腮幫,一隻手伸向白囈。
“……”
白囈一動不動,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滕凱眼色透出一絲驚色。
“嘖……”
嘴角上揚,雙目異化,眼中黑色的瞳孔開始擴撒,最終填滿了滕凱的兩隻眼睛。
漆黑的雙眸散發出一種令人深不見底的空洞和絕望,從滕凱虛無的雙眼中,緩緩逸出兩道黑色的縹緲雲絲,直直地鑽入了白囈的雙眼中。
“把東西,給我!”
滕凱不怒自威道。
白囈一個趔趄,吃力地抬起攥著娃娃那隻手,將皺巴巴的娃娃遞給那雙虛無的眸子。
滕凱一把抓過玩偶,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浮誇,更加畸形。
他那蒼白纖細的手貪婪地觸碰著,撫摸著這個皺皺巴巴的娃娃,如輕撫女人光滑白淨的大腿般充滿了挑逗和欲望。情不自禁的他,伸出舌頭,如舔舐獵物般舔舐著這個不起眼的娃娃。
滕凱胸口的皮膚化出一團黑霧,將這個娃娃裹了進去,然後邪異的笑了起來。
他兩眼一瞪,那兩條連接他們雙眼的墨色雲絲突然快速地抽動起來,變得越來越粗,越來越濃。
“啊……啊……啊”白囈難受地喊叫了起來,雙瞳也開始逐漸墨染起來。
“嘶叫吧哈哈哈,你的確和我之前的病人不同,這都快脫離我的控制了。不過,你現在對於我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滕凱說罷,更加狂放地笑了起來,那兩條雲絲已經化成了兩條漆黑的巨蟒,貪婪地抽吸著白囈。
突然,一聲尖銳的空氣爆鳴聲響徹了整個診所,說時遲,那時快,滕凱在那一瞬間嗅到了死亡的味道,立馬一個側閃,跳到了一邊,兩條黑色巨蟒隨之消散。
他回頭一看,一杆白青色的雙頭長槍射穿了滕凱的皮椅,直直地釘在了裂開了花的大理石地面上。
長槍散發出白青色的霧氣,慢慢消散在診所微弱的燈光中。
滕凱腦中飛快打轉,料想暗處之人必不簡單,嘴裡冒了一句:
“什麽人?”
只見此時門外一人緩緩推門走進,光影交錯掠過他略帶胡渣的臉龐。
“你這髒東西!”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白囈的父親――白軍劍。
要是白囈此時還有意識的話,絕對會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看來我運氣真好,又碰到你們的人了。”
滕凱定了定神,整個身體開始發生了異樣的變化。
他的身體開始抽搐,皮膚開始融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沒有固定形態的黑色縹緲煙團,猶如一個深邃的黑洞。唯一可以看清的,是那雙紅得發黑的眸子。
“死……”
那團黑煙隆隆低鳴道。
白軍劍不敢輕敵,他知道自己面對的對手不是善茬,於是大手一伸,一團白青色的霧氣凝現在他手中,
那杆挺拔的雙頭長槍再次出現。 白軍劍二話不說,挑槍起身,如蒼龍般提槍劃過長空直刺黑煙而去。
黑煙頓時消散,瞬間又凝聚出現在白軍劍的身後,徑直射出幾道尖銳的黑色的霧狀觸手。
白軍劍挺槍回撥,單手撐地使出一個空翻,瞬間與對手拉開了距離,有驚無險地躲開。
“嘶……嘶……”
那團黑煙發出了異樣的聲音,忽然凝作一隻巨大的黑色口袋像白軍劍飛撲而來。
白軍劍面無懼色,緊握手中的長槍,朝那鋪天蓋地而來的黑煙用力地扔出了出去。
只見一道白青色的亮光一閃而過,長槍猶如一道流星破空而出。
就在快要刺中黑煙的那一刹那,長槍周圍的黑氣突然消散,這道閃光徑直射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種令人作嘔的低聲咕噥再度響起。
長槍並擊中黑煙,而是被黑煙巧妙地躲開了。
“死!”
黑煙迅速包裹住白軍劍,猶如吞噬一切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著白軍劍的肉體。
那張略帶胡渣的臉龐微微一笑,便消失在了墨黑的煙氣之中。
突然,那團黑煙開始快速膨脹,旋轉,只見其中閃現出亮光。
“怎麽會……你……
黑煙咕噥道。
“你果然還是……要死了呢。”
這時,從外面傳來了白軍劍的聲音。
“啊……”
黑煙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宛如一道黑色的龍卷風,最終,四射、爆開,煙消雲散。
剩下的,隻有那杆瘋狂旋轉的白青色長槍,兩顆暗紅色的眸子,以及安安靜靜躺在那裡的藍色娃娃。
白軍劍伸出手掌,長槍立刻停止了轉動,化為一股青煙回到了他的掌中。
他慢慢走到藍色娃娃跟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娃娃,謹慎地放進自己的包中,同時,也一並把那兩顆暗紅色的眸子收入囊中。
回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兒子,白軍劍顯出一絲慚愧和自責,為了除掉這些髒東西,為了完成自己的任務,為了那些所謂的“更重要的事”,就算是自己的兒子作為誘餌,深陷危機,也可以嗎?
想到這兒,白軍劍微微歎了口氣,走向白囈,將他一把扛在肩膀上,大步走出了診所。
背後那塊牌子,弗洛伊德的憂傷,已經隨著黑煙的消散一起消失了。
此時,紅日漸漸冒出了額頭,又是新的一天。
白軍劍抖擻了精神,點起一根香煙,扛著兒子,迎著黎明,向家的方向走去。
而在父親肩膀上的白囈,微微地睜開了一隻詫異得不行的眼……
“觀察完畢,立即返回。”
一條黑影發出了聲音,隨後便消失在了陰暗的小巷中。
而他的肩膀上,也扛著一個人。
那人正是小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