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謹慎劉賀還是問出了聲:“這白玉棋子又是何為?”
慶澤憲卻笑眯眯地不予作答,好似再說你就猜去吧,繼續在他的地盤上布局。周子良左右手分別操控兩種顏色的玉棋子,棋盤上出現了一種近似“追尾”的鏈條,黑子追著白子,碧玉子追著黑子,白玉子又追著碧玉子,而後形成一種奇異的對峙局面。
劉賀的心緒卻很亂,剛到江夏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的一些隱秘行動明明沒有透露出去,喬修卻都像提前知道一般能夠及時提醒。那時候還能說這個家主神機妙算,但如匈奴、汝南這等是卻是秘密中的秘密,怎麽能隨便從他手下出幾個人都能知道呢?
突然想到一種可能,劉賀的心中一驚,開啟了頭腦風暴。穿越已然發生,用物理學來解釋的話,原本世界只能夠觀測到超短期超細微的蟲洞,在其他地方還存在著不能探測到的大型時空蟲洞。當劉賀穿越之後,原本的歷史便從他這裡轉了個彎,進入了另外的平行世界,如同薛定諤的貓從又死又活的狀態突然變成了其中的一種。
此時他的世界已經脫離了原來他所在的2016年應該存在的歷史,從而創造了新的歷史。但是在更高維度的空間中,時間軸已經變成了靜態,也就是說每一個世界中歷史是不會改變的,那麽——這種可能就是:這個家主是屬於另一個平行世界的穿越者,自己的一舉一動對於他來說都是已知的歷史,甚至包括他現在的想法和行動。
想到此處他的思維已經完全跑偏,手中的棋子不經意從手中滑落落在了一個不期然的位置上,清脆的聲音把劉賀砸回了現實。慶澤憲卻完全不給他反應的機會,瞬間一顆子按下來斷了他的後路。
原來那黑子正是劉賀要從與玉子接壤的邊境退回的大軍,無意間落下走偏了道路,直接被白子從中間斷開。
“哎,這個不算!”劉賀趕緊要把那棋子扒拉開,剛才純屬是走神了,想那麽多有的沒的東西,讓他覺得自己都走火入魔了。這麽被慶澤憲一打岔,他已全然忘了剛才對此事的糾結。
“落子無悔。”
“黑子自己可不會給白子如此的機會,”劉賀倒不是因這一子可能會導致輸棋而糾結,現在他代表的是長安一方,而這長安便是他現實中的敵人。可以高估你的敵人,但是永遠不要小覷對方。與慶澤憲論棋便是與他論天下,自然是越能製造麻煩越是有益。
“你這麽知道黑子不會給這個機會?這還有一顆子呢!”劉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正是很早以前就已經氣盡的一顆白子。
“此子作何?”
哪知道他卻一手捋著胡子,道:“我也不知道!”
劉賀氣結,也忘了要尊敬長輩:“那你說什麽說!?”
“猜的,既然這裡有白子,那便一定有其存在的價值,你怎麽知道黑子這一步便不是受其影響呢?要知道,除了匈奴之外,我大漢疆域周圍可還有不少國家虎視眈眈!”
說得好像是那麽回事,劉賀輕哼一聲繼續分析棋局。碧玉子和白玉子此時已經交纏在一起,目前看來因為碧玉子後退不及,加之有黑子白子的合圍此時明顯佔了下風。混在白玉子中的那顆白子卻沒有趁勢跟上,而是悄悄退回了白子後方。
因為先前玉子的突入,黑子應付不及,另外一邊白子已經將要成形,補救不及,劉賀隻得再次移動黑子防止白子的再行擴張。但白子卻是多點開花,
很快就形成了與黑子勢均力敵的半壁江山,甚至還要佔據上風——黑子內部還有一個X因素。 不想棋戰半酣慶澤憲卻突然一開先前四處戰起的作風,集中兵力向黑子大龍中央攻來,讓劉賀覺得自己很被動。
周子良眼觀八方,那邊黑子和白子纏鬥之時,白玉子已經將碧玉子穩壓身下。就在黑子中心已經搖搖欲墜之時,他大手一揮操縱白玉子集體出動,直指黑子邊境……
現在黑子可謂是火燒眉毛,原先的大好形勢已經被逼而去。不想,“啪——”地一聲慶澤憲摁下一顆棋子,直起身來大叫道:“不下了不下了,我餓了,要吃飯!”
“呃……?”劉賀突然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什麽情況,這才正到精彩的地方呢!“白子只要再多行幾步,一旦破了長安黑子勢頹,玉子隻據中部較弱區域,便是勝利在望了!”
“勝利在望?”慶澤憲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很不屑地道:“你當玉子擺在那裡是好看的嗎?”
“玉子……”劉賀張了張口,還是沒能說出來。
“白玉子滅了碧玉子,為自己謀得一席之地。但白玉子再白,它也是玉子,”他又蹲下來指著剛才已經快要攻下“長安”的白子道:“如果是你, 處在這種位置,你會怎麽行?”
劉賀看著只剩下最後一層的黑子守備,有些手癢癢。作為現實中的白子一方,拿下長安就意味著拿下江山,如今這江山與他只有一線之隔,怎能叫他不心動?但慶澤憲說得不錯,白玉子再白它也是玉子,一旦被其侵入邊境,黑白兩方爭鬥的創傷都還未愈合便又要被其再蹂躪一番。
而白子忽視玉子的攻勢,執著於取下黑子,勢必會在這個過程中失掉大片地盤,日後還要再花上一定功夫整合收來的土地,怕也是得不償失。但若是白子再同上次一般與黑子同步抗敵。
哦不,還不能說是同步抗敵,黑子已經勢弱,在邊境和中心之間自然以中心為先,那麽承受玉子攻擊的便以白子為先。這樣不僅浪費了先前的大好局勢,給以黑子喘息之機又在與玉子的交戰中消耗了自己的實力,此番抵掉玉子之後只怕又要重新同黑子展開攻勢……
劉賀眉頭緊鎖,久久不能給出答案。不同於慶澤憲,他能夠將自己的情感帶入白子的行動中,唯一的突破口就顧昇弈,能不能賭一把人情呢?嗤——還是算了,大好的江山唾手可得,換做劉賀自己在那等位置只怕也不會輕易退步。
看著少年糾結的樣子,慶澤憲也懶得等他說話了,兀自道:“所以我說啊,餓了就先吃飯,你再怎麽想也不會有結果的。沒有一個民族能夠完全消亡,既然存在就必然有卷土重來的那一天,所有走過的路也都會一遍一遍地被人踏過。與其現在糾結,不如先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