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裡面的人影衝出來的那一刻,邵文已經如利箭一樣射出,他大吼一聲,仿佛雷霆,獵刀連同那隻手臂都無法辨認了,那是因為這極速,讓他的刀幾乎是無形的!
那道人影甚至連聲音都沒發出,就被一刀刺入了心髒,他難以置信的看向邵文。但邵文此時的表情也有些錯愕。
“是你!”
那個尖銳的聲音又響起了,不過並不是倒下的那個人發出來的!邵文猛地轉過頭,梁銘正站在門裡打著哆嗦。
他不知道該說自己幸運還是不幸,幸運的是剛才那老徐在自己開完門後竟推開自己先跑了出去,不然死的一定是自己。不幸的是,那個男人!一年前那個令自己膽寒的男人,又出現在了這裡,難道!難道外面那群活死人就是他弄出來的!?
梁銘的腦筋飛快地轉著,直到那個嫵媚的女人,也就是自己的三妹尖叫的向樓上跑去時,兩人才反應過來。邵文重新調整了狀態,舉刀刺了過來,但梁銘已經有了準備,他舉起撬棍狠狠的抽向邵文拿刀的手,邵文急忙向後一退。就趁這一會功夫,梁銘也快速的向樓上跑去。邵文立馬跟上,這時,上面飛來一根撬棍,邵文拉住蘇暖往旁邊一閃,這下,徹底看不見他們的蹤影了。
“該死!”
錯過了最好的時機,邵文惱怒的一腳踢向老徐的屍體。
仿若受到了血液的吸引,外面竟然陸陸續續出現了幾隻喪屍。本來邵文計劃好殺完人立馬就走,可現在居然出現了這種變故,他心想著如果現在強行追上去,必死無疑。但現在馬上跑還來得及走。邵文皺著眉冥思了一會,拉起蘇暖的手就跑了出去,幾刀結果了那蹣跚靠近的喪屍。
就在蘇暖以為要撤退時,“鐺”地一聲!邵文竟又跑了回去,還將門關了起來!
“邵文!”
蘇暖慌了,來這裡後,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這種表情。她簡直是飛著撲了過去,雙手死死的抓著門上的欄杆。忽然,她感到了絕望,門已經被鎖上了。她瘋狂的搖晃著鐵欄,再也無法抑製住情緒,帶著淒厲的哭腔。
邵文!開門啊!邵文!
“對不起……”邵文頓了頓,似乎想說些什麽。
“快逃吧!”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說出口……
“大哥!他沒追上來吧!?”
“我怎麽知道,你他媽自己不會看嗎!”梁銘低垂著肩膀按向膝蓋,連續的劇烈跑動讓他自己兩邊的小腿都有些“紅腫”。那種叫做腎上激素的玩意分泌的就像是破掉的自來水管道。他不停地深呼吸,心裡同時在想著這下連後門都走不了了。
混蛋,這個殺千刀居然追到了這裡!當年老子在車庫時就應該殺了他!
“三妹,我們回去!”沒等她發問,梁銘冷笑一聲就接著說道:“我們回辦公室!前門雖然有活死人,但是這個廠子裡還有不少人,我們先躲起來,讓他們互相殘殺,說不定還有機會逃出去!”
“好!”三妹思考了一會,咬著牙就答應了,現在確實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
邵文一路追到了三樓,他不停的打開路上的門,忽然就停了下來。他發現,自己並不知道他們跑去了哪裡,這麽一間間找,根本不是辦法。
邵文聽著樓道裡時不時傳來的慘叫,心情煩躁的一腳踢向一個櫃子。
“啊!”
裡面竟傳來一個男人的慘叫聲。
“誰在裡面!”
邵文戒備的拿起獵刀,
又一腳踢向這個換衣櫃,“滾出來!” “我……我我這就出來!”
一個矮小男人哆嗦著嘴皮走了出來,一臉驚恐的看著邵文,他仿佛是憑空出現的,因為印象裡他並沒有見過這個男人。
“說!你知不知道一個瘦子,小眼睛,嘴巴很尖,他旁邊還有一個長頭髮的女人!”邵文懶的去問他是誰為什麽躲在這裡,現在沒有什麽比殺了梁銘更重要的事了。
“你……你說梁銘老大嗎?”矮小男人的腦海裡第一眼浮現出來的就是梁銘他們。
“你居然認識他們?”邵文有些驚異,他從胖子那裡就知道他們的名字了,剛才沒直接問名字就是怕他不認識。真不知道是不是該說自己運氣好,本以為追丟了人,沒想到隨腳一踹居然踹出一個線索。
“他們應該在五樓的辦公室。”
或許真的是命運的安排,矮小男人最後的記憶裡他們確實是在那,而現在梁銘他們也正在去那個地方的路上。
“帶路!”
這個工廠在末日來臨的那天就因為清理變成喪屍的同事而沒多少人了,有的甚至還因為擔心家人的安危,走的走散的散,如今這裡就只剩下二十多人,其中甚至還有不少中齡婦女,現在叫他們抵禦喪屍,哪怕再多十倍也是癡人說夢。
人群裡接二連三的有人被撲倒,血腥的場面轟擊著他們脆弱的心髒。就在第一個逃跑的人出現時,後面的人也瘋了,這還怎麽打,戰局瞬間形成一面倒的局勢。喪屍們跟不要錢似的填充著樓道,還有不少隨著人群的尖叫與恐慌聲,踩著樓梯瘋狂的向上層湧入。
“就……就是這裡!”
邵文轉動了下門把手,發現居然是鎖著的,看來應該沒錯了。他向後退了幾步,一個助跑凌空一踢,門板應聲倒下。
“啊!”
裡面傳來兩聲尖叫,“終於找到你了!”邵文一臉猙獰的看向梁銘。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有閑心坐在椅子上喝茶。
“啊!你……”梁銘一眼就看見了躲在門外的那個矮小男人,惱怒的還沒說出話來就急忙將手中的杯子向邵文砸去,因為邵文不給他這個機會了,他再說完話後就已經撲了過來。
雖然閃過了杯子,但還是被熱水浸到,邵文微微皺了下眉頭,卻沒有放慢腳步。梁銘發了瘋似的將各種身邊能抓得起東西砸向邵文,一遍嘴上大喊著:“想死嗎!快來幫忙啊!”
三妹站在不遠,臉上猶豫地抱起一盞台燈向邵文揮來,邵文側身一躲,一個回旋踢踢在她的腹部,三妹瞬間飛了出去,沒有了動靜,也不知道是真的暈了還是裝的。但邵文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向梁銘撲去,突然兩腿一疼,身子向前倒了下去。
梁銘剛才竟將茶桌一腳踢了出去,看見邵文摔了下來,他臉色一喜,馬上一腳補在邵文的頭上,接著又狠狠的踢向邵文的腦側,邵文發出一聲慘叫,險些昏死過去。“媽的,繼續牛啊哈哈哈!”梁銘癲狂的笑著,猙獰的一腳又一腳的踢著他,邵文剛要爬起來又被踩了下去。
邵文將獵刀換到左手,向著空中盲揮了幾下,這才稍微嚇退了梁銘。邵文撐著地板要爬起來,突然感覺被一道滾燙的激流劈了一下,接著一個茶壺向他的腦袋砸了過來。
悶哼一聲,邵文又倒了下去,甚至連痛吼都沒發出來。
“死……死了?”
梁銘也不敢確定,又踢了下邵文的頭。哈哈哈沒反應?
梁銘一口水吐在邵文的頭上,媽的,讓你跟老子做對!哈哈哈哈哈!
他彎下腰準備去撿邵文的那把獵刀,就在這時候,邵文的右手猛的一把抓住梁銘的腳踝,沒等他反應過來,左手握著長刀就猛的刺了進去!
梁銘剛發出一聲慘叫,邵文就仿佛回光返照般的一把將他拉倒,猛的騎了上去。他雙手高舉著獵刀狠狠的砸進梁銘的心髒!一下又一下的抽出,帶出來的血花濺在他的臉上,染紅了他的衣服。他仿佛不知疲倦的病態般一直刺著,一時靜靜的隻有刀子穿過皮囊帶出血液的噗呲聲。
梁銘直到死雙眼還瞪著大大的,帶著難以置信。嘴巴微張著仿佛不要錢似的湧著血水,堵住了還沒發出的慘叫。
死寂的屋內忽然的響起了笑聲,磔磔的聲音好似夜梟的鳴叫。
過了好久,邵文才發現聲音是從他嘴裡發出來的。
他從梁銘的身上翻了下來,大大的躺在地板上,他看著天花板,笑得越來越大聲,仿佛帶著哭腔。
笑到最後,他哭了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低低的嘶吼,像是嗅到了什麽美味,喪屍們向著房間湧了過來。
邵文靜靜地躺在地板上,沒有去掙扎。
如果說他之前活著是為了復仇,現在連這個理由都沒有了,是時候解脫了……
他忽然覺得輕松了許多,似乎可以睡一個好覺了。
都說人活著的意義……是他臨死前腦中浮現的那些東西。
邵文此時腦中突然浮現出蘇暖的溫婉的笑臉, 那個傻傻的一直跟在自己背後的女人。
她現在應該跑出去了吧……
不知道是何時起,她隱晦的在自己的人生裡留下了注腳,我卻因為仇恨封閉了心,真是個混帳的男人啊!邵文苦笑一下。
永別了……
他垂上了眼睛。
……
“邵文?邵文!”
一個聲音喚醒了邵文,難以想象,驚慌和驚喜這兩種情緒竟然能同時用在一句話上。
邵文驀地的睜開眼,蘇暖趴在自己的面前,欣喜若狂的看著自己。
“你……怎麽……來了!”
他已經虛弱到甚至發不出憤怒的聲音,隻是用責怪的目光看向她。
蘇暖見他醒了,破涕一笑。
“我說過,我會一直跟著你的。”
邵文很想問她這裡都是喪屍,你怎麽上來的。但這時,他才注意到。蘇暖那溫熱的鮮血正順著她的後勁流到了他的胸口上,其他地方也早已被染紅。
他閉上眼睛,一抹晶瑩混雜著血液從眼角流到了地板上。他輕輕的張了張嘴。
“笨……蛋。”
蘇暖莞爾一笑,眼裡帶著無盡的溫柔。
這時,喪屍已經來到他們的身邊了,她還有千言萬語沒有跟他說,但時間不夠了……
她隻能在說最後一句。
“我……”
“我也愛你。”
邵文乾淨利索的截斷了她的唇語,說出了那句在後門沒有說完的話。蘇暖先是難以置信的看著他,接著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