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鬥場中,所有賓客散盡以後,廷尉府楊琨將百金之數支付給太子申,整個人笑得都合不攏嘴,顯然是在上將軍和公子卬身上大撈了一筆。
脫下面具的嬴過卻讓太子申大吃一驚,只見他滿臉血垢,看上去格外驚悚,但他在戰鬥除了被壯漢一錘打中腹部之外,其他地方也沒受什麽傷。
“公孫過,你這是怎麽的?”
“一種脈術的後遺症。”
嬴過回答道,定了定神,隨即朝門口走去。
“最近可能要修養一頓時間,別開找我。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尚賢居。”
“等等,錢都讓我拿,總得請客吃頓飯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包你不想回家。”
太子申將嬴過叫住,一臉神秘地說道。
看他臉上那邪氣般的笑容,嬴過心中開始警惕起來,今日被太子申知道自己的真本事,他肯定是想用什麽東西套住自己,便極力推辭道。
“你看我滿身血汙,恐怕是去不了的。”
“放心吧!那地方可以洗浴,而且只要洗過一回,下次還想來。”
說完,太子申沉浸在回憶中,一臉享受地搖頭就走,嬴過沒法推辭,也就好奇地跟著他走。
要去的地方在王街深處,靠近公子卬府,原來真的只是一家金碧輝煌的酒樓,看上去奢靡繁華,風格別致,門口時常有王公貴胄來往不絕。
嬴過帶著面具跟隨太子申走進去,撲面而來一股淡淡的脂粉清香,而後傳來一陣陣讓人全身發麻的女子燕語鶯呼之聲。
“先帶這位公子去洗浴,然後在蘭竹閣擺一桌酒宴。”
太子申對管家吩咐道,然後又耳語一陣,徑直就往樓上。
一個丫鬟領著嬴過往後庭而去,後庭寬大無比,荷池假山相映成趣,在一片馥鬱芬香的花園後面有一排專供客人洗浴的雅間。
丫鬟將嬴過帶到一間看上去最上檔次的雅間,切身說道。
“這間是本店最好的,太子吩咐過,一定要讓公子滿意。”
說完,徑直轉身離去。
嬴過疑惑不解,不就洗個澡麽,何至於如此大費周折,便推門進去,然後反手將房門關上。
屋裡氤氳著淡淡的熱氣,霧氣之中彌漫著讓人愉悅的清香,正中央置著一個寬大的木桶,這木桶實在是有些大,足足能夠容得下兩人,水面上居然還撒著嬌嫩的紅色花瓣。
嬴過搖了搖頭,歎息魏國安邑奢靡豪華,而秦人卻食不果腹,歷來時代變更,要不是官逼民反的腐敗,就是商逼民賤的剝削。
將騎士短劍放在木架上,嬴過脫去外衣,然後準備去摸摸水溫,走進滌蕩著花瓣的大木桶後,居然發現桶底翻湧出細微的水泡,漂浮至水面上時炸裂開來。
嬴過格外好奇,便將手深入桶中去看看下面有什麽,卻突然間觸摸到一個人光滑細嫩的肌膚,好像是女子的,他大驚失色,連忙將手收回,嘴裡直念叨著:
“對不住,對不住,是我走錯房間。”
只見水面下伸出一顆水淋淋的腦袋,輕微地喘息著,身子恐懼地蜷縮在一團,五官精致,容貌美豔不可方物,嘴裡諾諾地說道:
“公子,你沒有走錯房間,奴婢就是侍奉公子洗浴的。”
嬴過轉身將臉朝向一邊,嘴裡痛聲罵道。
“太子申,這就是你想套住我的手段麽?你也太小看我秦王孫。”
兀自低估了一句後,他走到衣服架上,將淡紫色霓裳給浴桶中女子扔過去,
命令道。 “快把衣服給我穿起來,我有話要問你。”
“別啊!公子,我是昨日才被他們從北方買來的趙女,你這樣做的話,他們會叫家丁打死我的。”
“你放心,我保你沒事。”
剛說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片刻後,一位帶點鄉土氣息的俏佳人便站在嬴過面前,此少女的確天生麗質,美豔驚人。
“你是趙女?魏國人竟敢在趙國抓人?”
“趙國南部山區饑寒貧困,多有南下逃農,民女便是其中一個,卻不幸被抓來安邑,因長相有幾分顏色,昨日便被高價賣到此地。”
“哦,你出去叫丫鬟進來換一桶浴水。”
“別,如果公子心好真想救民女,就將就洗吧!而且我也不能出去,躲在畫屏後即可。”
說完,少女披散著濕漉漉的頭髮躲到畫屏之後,畫屏將浴桶完全擋著。
嬴過沒再多說什麽,迅速脫去衣物,一頭扎進寬闊的浴桶中,水裡居然還散發著那名女子淡淡的體香。
一朝國都一朝民,魏國遲早都會被這些王宮貴族玩壞的,這對秦國來說,無疑不是一個崛起的機會。
兩三下,嬴過將全身血垢洗去,然後重新穿好衣服,將趙女從畫屏後叫了出來,望著她微微笑道。
“你若願意,我帶你到尚賢居去謀一份工,吃喝不成問題。日後有機會,送你一生王妃般的榮華富貴,怎麽樣?”
嬴過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卻想著那盤設好的局,憑借此女的姿色,混到榮華富貴不成問題,也算是當做這一步棋的回報。
“真的?以前我受盡窮苦,如果真能得來榮華富貴,民女感激不盡。 ”
趙女聽完此話,嫣然一笑,更覺傾國傾城。
嬴過點了點頭,領頭走去,並示意她跟著。
穿過花草興榮的後庭,嬴過領著趙女來到門口中堂,隨後徑直走上二樓,被一位婢女帶上蘭竹閣,裡面的太子申正懷抱著細腰女子眉來眼去。
看見嬴過走進來後,絲毫不覺尷尬,繼續勾搭這風情萬種的女子,笑得格外開懷。
“燕女柔情,齊女水嫩,楚女蠻腰,這趙女如何?”
嬴過哈哈大笑起來,在太子申對面屈膝坐下,背微微靠在竹椅上,舉起青銅酒爵,泯了一口答道:
“這趙女就如這趙酒,入口潤喉,回味無窮。”
太子申緊接著一陣狂笑,忽然間緊盯著嬴過身後女子,目光絲毫不離。
“公孫兄品評果然恰當,你居然還把她帶到這兒來。”
“太子見笑,我是打算要把她帶回尚賢居的。”
“你呀你!就算是便宜你,不過你我以後可就是一黨,定要互相幫襯,來乾此一爵。”
太子申指著嬴過狂笑不止,掐著懷裡楚女的小蠻腰,逗得她呵呵直笑,隨後舉起酒爵,要與嬴過對飲。
嬴過端起酒爵一飲而盡,這秦酒喝的多,別國酒就感覺寡然無味,擲下青銅爵後,站起身來,拱手行禮。
“公孫過告辭。”
說完轉身就走,趙女緊緊跟著。
“喂,還沒吃喝呢?你這是何意?”
嬴過全當沒聽見,領著她便走出王街,直奔回尚賢居,並將趙女交給黎昧,讓他盡力勸說掌櫃留下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