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折射的光,越來越暗,腦海中,只剩下濃烈的窒息感。
沒過多久,湯樞便徹底的昏迷了過去,在這之前,他的心中唯有一個念頭:原來這湖底,並沒有什麽怪蛇,是自己想多了。
“咳咳!咳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一陣異常劇烈的咳嗽聲中,他吐出了好些湖水,隨後悠悠醒來。
或許是真的命大,他並沒有就這麽死去,反而神乎其技般的活了下來!
此時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個略微幽暗的巨大洞穴,這裡似乎處於某處地底,清脆的水流聲在他的耳中響起,此刻的他,正躺在一條寬敞清澈的河流旁。
胸口傳來一絲暖意,湯樞不由撩開了自己完全濕透的衣物,只見一道形狀較為特殊的胎記,深深的印在那裡。
這是一道黑色的印記,看上去像是個月牙,而在這道月牙胎記的周圍,纏繞一個個十分細小,肉眼很難看仔細的詭異字符,仔細一看,似乎是某種古老的文字。
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麽神奇之處,不過剛才那絲暖流,的確是來自這個胎記。
“哐啷!”
湯樞將自己的身子往後移了移,他心有余悸,不敢離水太近,隻是這個動作,卻讓他的屁丨股撞到了什麽東西,發出了一道奇怪的聲響。
出於本能,湯樞不由轉頭望去,只見一具駭人的白骨,因為自己的碰撞,變得支離破碎。
“對不起!對不起!”
“勿怪勿怪!”
湯樞,畢竟還隻是一個未滿十歲的男孩,看到這具白骨,頓時被嚇得丟了魂,幾乎是本能的站起身來,也不多想,撒腿就是跑,嘴中還不停嘀咕著,顯然是在向這名死去的先人賠罪。
然而沒過多久,他的腳步便猛地停了下來,整個身子都在發顫。
因為他突然發覺,在這條暗河兩旁的岸邊,零零散散的分布著不少白骨,有躺著的,有坐著的,有趴著的,也有靠著岩壁站著的。
湯樞幾乎是本能的掃了一眼,這差不多得有上百具白骨,也就是說,這裡曾今發生過某種離奇事件,死了上百號人!
想到這裡,他不寒而栗,整個身子都打起了哆嗦,這些年來雖然躲躲藏藏,但他也沒有見過這種場面啊,這地方整就是一個藏地!
這處洞穴很大,隨著暗河的主流與支流無限延長,前方有著一抹亮光,似乎是出口的所在。
看到這抹光,原本被嚇得走不動路,一臉驚慌的湯樞,心中頓時升起了希望,激發了他本能的求生意志,任何生靈面對死亡,都會掙扎,更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拋開一切雜念,此刻的湯樞,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往那處光亮的方向跑!
然而,就在他剛剛起身之時,那原本沒有什麽動靜的河水中,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漣漪,緩緩地向他所在的方向靠近!
“嘭!”
眼看就要跑到光亮口,突然一聲巨響,水花飛濺,一道無比龐大的火紅色身影,就那麽衝出了水面,呈現在了湯樞的面前!
這是一頭形同蜥蜴般的恐怖巨獸!
它的身體無比巨大,如同一座小山,背上長滿了岩石般的劍棘,無比狡黠的尖尖腦袋上,一雙暗紅色的眼珠子,直徑足有兩米,散發著陣陣幽芒,尋人而噬!
“嗖!”
巨獸,張開了它那血盆大口,空氣中頓時彌補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只見一條暗紅色的長舌,
如同鎖定了獵物的毒蛇,向湯樞的身體飛射而來,顯然沒有給獵物喘息的意思,它已經很久都沒有進過食了,早就已經饑渴難耐。 小湯樞,雖然是天湮絕脈,無法修煉,但他的出身畢竟不凡,何況還有著一位知識淵博的嬈姨存在,對於荒獸這種強大的生物,他還是有著一定的了解的。
體型的差距,的確跟書中記載有些巨大,但湯樞可以確定,這是一頭古螈,在他原來的世界裡,這種生物幾乎已經滅絕。
古螈以貪婪嗜睡聞名,即便是遇到比它們自身更為強大的生物,它們都不會畏懼,反而會選擇攻擊,從某種角度上來講,這種生物是比較愚蠢的,這也是它們之所以會很快滅絕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對於食物,它們從不挑剔,而令人費解的是,即便已經吃飽,隻要在它們的領地中還有其它獵物存在,它們會永無止境的捕食。
甚至有傳說,這種古老生物,有不少是給吃撐死的!
相對於剛剛來到蒼域,在那處叢林中遇到的那頭荒獸,這頭古螈身上所散發的血脈氣息,要明顯強大、可怕的多,雖然血脈稀薄,但有傳說,這種生物的起源,很有可能便是傳說中的龍!
當然了,在形象上,它已經跟龍這種生靈,找不出什麽的共同點。
但有一點,卻可以肯定,那就是它的強大!
若是當初,與那位漂亮小姐姐遇到的是這頭古螈,估計他們就麻煩大了。
湯樞這麽想著,腳下卻是一點都不含糊,即便他的心中已經被無盡的恐懼所佔據,但越是到這種時候,人的求生意志越是被激發的徹底。
在這生死存亡的瞬間,他哪還顧的著那麽多,眼看那條巨舌向自己卷來,就地就是一個驢打滾,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或許是因為從這個渺小人類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威脅,古螈的攻擊倒是十分的隨意,未曾使力。
而湯樞,卻是抓準了這個絕佳的機會,無比驚險的躲過了它的一擊,隨後頭也不回,飛也似的向光亮所在的方向跑去。
“哦嗚!”
伴隨著一陣憤怒的嘶吼,整個洞穴仿佛都在震動,而湯樞的耳中,更是有著一絲鮮血溢出。
洞口就在眼前!
湯樞的唇角不由微微上翹,他隱約看到了一棵小樹,上面長著一顆顆嬰兒拳頭大小的赤紅色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仿佛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帶著一絲爽口與甘甜。
然而這個笑容,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在他的身體剛剛露出洞口,看到外面這片廣闊世界之時,一股無比巨大、如同旋渦般的吸力,從他的身後襲來,將他的皮膚卷的生疼,此刻那頭古螈的嘴,仿佛化為了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嗷!”
眼看自己的身體,經不住這巨大吸力,就要被卷入那古螈的嘴中,天邊,突然傳來了一道異常巨大的響聲,就如同一陣悶雷,讓湯樞的小心肝猛然一震。
而隨著這道悶響傳來,湯樞的身體瞬間一輕,因為一前一後的慣性,整個人都向前撲了出去,毫無防備,摔了個狗吃屎。
“咕……咕……”
巨大身體,就那麽停滯在洞口的位置,古螈那原本無比森然的暗紅眼珠,竟露出了一抹掙扎與忌憚,顯然是在害怕著什麽,這也是湯樞回過身,看到的詭異一幕。
這頭剛才還無比凶殘的古螈,居然就這麽躲在洞內望著自己,硬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天邊,那悶雷一般的響聲饒有節奏,仔細一聽,仿佛是某種生物在打鼾。
見古螈不再追自己,隻是戀戀不舍的守在洞中盯著這邊,湯樞倒是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不過顯然,因為某種特別原因的存在,這頭古螈絲毫不敢走出洞穴。
還好,湯樞有著多年的逃亡經歷,剛才這一幕雖然凶險,但暫時算是躲過去了,而此刻肚中的饑餓感,已經完全勝過了他內心的不安與恐懼。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無比廣袤,一望無際的山谷。
而湯樞來時的那個洞穴,則位於那無比陡峭驚險的崖壁之下,至於那條暗河,在這裡也終於得以見光。
讓湯樞不解的是,這裡明明通亮如白晝,天空中的光華更是十分耀眼,他卻並沒有看到那輪熟悉的烈日,就仿佛來到了一個獨立世外的奇異世界。
“咕嚕嚕!”
肚子開始抗議,驅使著湯樞,向前方的赤紅果林走去。
說來也奇怪,一眼望去,這個山谷中沒有任何其它的草木植被存在,反而遍地是這不過三米高的赤紅果樹,樹上的果實,散發著陣陣清香,靈氣逼人。
陰暗的洞口,那頭古螈已經悄然離開,湯樞原本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於是他便不再多想,踮起腳尖,在就近的那株果樹上,摘下了幾顆體型飽滿,濃香四溢的赤紅果實,跑到河水中洗了洗後,便大口啃食起來,這種時候,他哪還顧得上,那頭古螈是不是在這河中撒了尿……
這裡的果子很特別,清爽甘甜,入口即化,隻是吃了兩個,肚子中的空虛感便一掃而光。
而讓湯樞驚喜的是,這赤紅果實不光能填飽肚子,還讓他身上的疼痛明顯減輕,整個人可以說是神清氣爽。
不過也在這個時候,一股無比強烈的困意,突然襲上心頭。
因為有那頭古螈的存在,湯樞不敢隨意睡去,而是走了老遠,找了一棵相對粗壯、隱蔽的果樹,躲在它的陰影裡,方才合上了眼。
而他沒有注意到的是,隨著他陷入沉睡,身上的幾處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恢復如初。
這顯然,是那些果實的功勞!
崖壁之側,一根無比巨大的紫色石柱,通天徹地,巍峨聳立,仿佛支撐著這整個神秘山谷,而那一道道悶雷一般的巨響,便是來自於這根石柱的頂部。
陷入沉睡的湯樞,渾然不知,此刻他來之時的那個幽暗洞穴之中,正進行著一場無比激烈的大戰。
這是一頭體形優美的碧綠巨蟒,然而,相對於她面前的赤紅色古螈,不管是體型還是氣勢,都要明顯弱了不少。
追尋著湯樞的氣息,顯化出妖身的續嬈,終於找到了這裡,隻是此刻,卻被一頭擁有強大血脈之力的凶殘古獸,擋住了去路。
靈動的蛇目微微眨了眨,續嬈的心中滿是不耐。
若是全盛狀態的她,面對這頭古螈,自然是絲毫不懼,可遺憾的是,如今的她修為猛跌,遠非當初那般強大,處境堪憂。
當年通過擎天之壁時,她同樣受到了混亂的時空法則的重創!
這還僅僅隻是波及, 畢竟真正承受那股力量的,可是她的主人瑤晶。
“該死!明明隻是一頭地八級的荒獸,而我竟然不是它的對手!”
曾幾何時,這種級別的存在,在續嬈的眼中完全不夠看,但現在的處境卻恰恰相反,因為她的修為境界已經從全盛時期的太初八重,直接跌落到了真皇五重,這還是她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沒有荒廢修煉的結果。
雖然地境荒獸與真皇境強者實力相等,但續嬈與它畢竟相差了整整三個小境界,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彌補的,除非續嬈,能夠有一件舉足輕重的寶物相助。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骨感的。
可惜的是,自從帶著小湯樞四處逃亡,為了更好的隱藏蹤跡,續嬈的身上不要說是寶物,就連一瓶十分尋常的療傷丹藥,都沒有。
咬緊牙關,這將是一場苦戰,續嬈知道。
她唯一的底牌,便是自身的特殊血脈傳承了,這也是她,之所以能夠成為瑤晶侍女的主要原因。
她所擁有的血脈十分特殊,嚴格意義上來講,相對於這頭古螈,她與傳說中的龍,血緣關系更為接近,一旦覺醒,短時間內修為將會突飛猛增!
當然,即便是如此,續嬈也沒有能夠徹底殺死這頭古螈的信心。
她所想要的,僅僅隻是震懾,讓這頭古螈知難而退。
畢竟對於某些無比古老的種族而言,血脈等級,有著無以倫比的威懾力,不容忤逆!
續嬈,隻能豪賭一把,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