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星宇,由九大域天,以及成百上千的小世界所組成。
而蒼域,無疑是九域天中,最為原始、蒼涼的一方世界,即便說它荒蠻,也毫不為過。
湯樞,雖然本不屬於這裡,但漸漸的,他也開始融入了進來。
畢竟相對於他自己出生的那方世界而言,這裡的人們,要善良寬厚的多,這讓他有種從來沒有的安全感。
即便他目前接觸過的,也僅僅隻是這個村子的村民們。
來到村子的這半年,他也從村民們的嘴中,了解了不少關於這方世界的信息,而對於那些古老謠傳的神話故事,他也跟其他的孩子一樣,充滿了興致。
尤其是從村長陶老頭的嘴中說出來,故事中的場景與人物,無一不是活靈活現,讓人身臨其境。
好奇,是小孩子的天性。
這不,自從兩天前,陶老頭給他講了那個關於‘龍’的故事後,湯樞就有些按不住寂寞了。
龍,是一種無比古老、強大,充滿了傳奇色彩,站在金字塔最頂端的生靈,即便湯樞對它了解並不是很多,但在原來的世界,都一樣有著關於它們的傳說。
龍雖然強大,但關於它們的故事,多是圍繞著災難與恐慌,他們有著無以倫比的破壞力,伴之而來往往是死亡與毀滅,陶老頭講的這個故事,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雖然隻是一個故事,但陶老頭講這個故事之時的表情,卻是格外的認真與鄭重。
至於聽眾,倒不是隻有湯樞一人,還有比他大了整整六歲多的林東。
紫蝰蛇是一種相當罕見稀少的蛇,裂牙組織獸獵十數年,都沒有將它認出,若不是跟續嬈一同出去采藥之時,偶爾看到了一棵紫炎草,並聽她說起,就連湯樞也不知道這種蛇的存在。
紫蝰蛇雖然稀罕,但歸根究底,它也隻是一種普通的蛇,除了毒性確實猛烈之外,倒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距離林東被咬,已經有一周,而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他的身體已經恢復如常。
隻是這次蛇咬事件,卻在林東幼小的心靈,埋下了濃重的陰影,以至於原本對獸獵十分向往的他,這幾天一看到裂牙,就躲得遠遠的,生怕會被叫去幫活。
當然,自這次事件發生後,裂牙組織獸獵也變得格外小心,這種東西的威脅,雖然遠遠沒有荒獸來的巨大,但一個不小心,也是會陰溝裡翻船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裂牙這個經驗豐富的老牌獵人,這次倒是被一條小小的蛇,給上了一課。
而自從知道自己,是被湯樞所救後,林東對這個比他還要小上好幾歲的小男孩的態度,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曾幾何時,他可從來沒有去在意過這個外來者,偶爾相遇,也沒有給過他
什麽好臉色看。
甚至不久前,看到湯樞挨了村裡另一名男孩的揍,他都無動於衷。
畢竟村子的大部分人,還是相當排外的,這一點,從年輕人、孩子們的身上,尤其表現的明顯。
至於成人、年長者,顯然會多方面考慮問題,畢竟續嬈帶著小湯樞,怎麽看都像是一對無助的孤兒寡母,真要將他們拒之村外,免不了成為野獸的點心,於心何忍?
況且續嬈精通藥石之理,見識廣博,對村子而言,有著很大的作用。
“村長先生,有看到我們家樞樞嗎?”
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家中、四周沒有找到湯樞,續嬈不由犯起了愁,
隻得向站在村頭,遙望遠方的陶老頭詢問。 “怎麽,他還沒回家嗎?”陶老頭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這都快到吃中飯的時候了,其它的孩子可都高高興興的回去了。
畢竟上一次的獸獵,排除林東這個意外,收獲還是相當不錯的。
“沒有啊,往日他都很準時,基本上不用我喊。”續嬈一臉苦澀。
村裡的事,若是連老村長都不知道,那可真是沒有任何眉目了。
“這不該啊,大概一個多時辰前,我還在鏡心湖畔遇到過他,當時的他跟東子在一起,難得有說有笑的,我閑來沒事,還跟他們講了個故事來的……”陶老頭,摸著自己的小八字胡,眯著
眼,回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情。
“對了,我聽東子說,他要帶小樞去湖邊抓魚來著,給他做烤魚吃,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突然想起了什麽,陶老頭拍了拍手掌,十分肯定的道。
抓魚,這是村裡人必備的技能之一,他們生而精通水性,血液中本就流淌著這種基因,以至於孩子在河邊玩耍,從來不會有大人擔心。
當然,湯樞這個外來人,卻是個例外,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似乎很怕水。
聽陶老頭說起湖邊抓魚,續嬈雪白的臉頰,不由泛起了一抹古怪、擔憂之色。
說起來,湯樞之所以會怕水,跟她脫不了關系。
這是兩年多前,發生在另一方世界的事,那年的夏天,小湯樞才七歲,一個人光著身子,在附近的小湖中玩耍、抓魚。
卻不想,這個小湖中,竟藏著一條無比恐怖的碧綠巨蟒,四目相對,小湯樞被嚇得半死,直接就暈了過去,而自那以後,他隻要看到那些深不見底的湖泊、河流,就會身子發顫。
而因為擔心會影響自己在小湯樞心中的形象,續嬈並沒有將真相告訴他,其實當時的那條碧綠巨蟒,就是身為妖族的她的本體。
與小湯樞的母親一樣,續嬈同樣不是人族,她是妖,還是蟒妖!
雖然打小,湯樞便已經知道續嬈的妖族身份,但她的本體,卻從來沒有當著他的面顯現過,畢竟蛇這種生物,在絕大部分人的心裡,以厭惡、畏懼居多。
這也是續嬈,一直將這件事瞞著的主要原因,她可不想被小主人疏離。
“一直瞞著也不是辦法,若不然就借這次機會……”
心中浮現出這個念頭,一時間怎麽都抹不去,解鈴還須系鈴人,這或許是消除湯樞內心陰影的一個絕佳機會,續嬈這麽想著,微笑告別了村長陶老頭。
鏡心湖,是個橢圓形小湖,位於村子的中心,整個村子,便是圍繞著它而建,它也是村民們唯一的水源,因此無比神聖。
說來也神奇,鏡心湖明明是個死水潭,但它的水,仿佛永遠不會枯竭,清澈而甘甜,至於湖中的魚蝦,雖然在根本上解決不了村民們的生存問題,但偶爾吃上一次,卻也是相當的解饞。
當然了,村裡的大人們,可不會將主意打到它頭上,畢竟獸獵,才是他們真正的過活方式。
“東子哥,這東西,真的能戳到魚嗎?”
鏡心湖淺灘,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褲腳卷的老高,小心翼翼的行走在淺水中。
湖水十分清澈,腳邊,偶爾有成人腳掌大的魚兒遊過,倒是一點都不怕生。
望著手握魚槍的林東,湯樞心中的那點恐懼,倒是淡了不少,眼中反而浮現出了一抹興奮與緊張。
“廢話!當然能嘍!這杆魚槍可是裂牙哥親自幫我做的!”
在小湯樞面前,林東倒是難能可貴的當了一回大人,這種時候,他怎麽能夠示弱,況且這杆骨刺魚槍,本來就是裂牙幫他做的。
“東子哥……你有沒覺得……這水裡……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盯著我們?”
就在林東提起魚槍,準備往鎖定的那條大魚戳下去時,一旁的湯樞突然幽聲道,他的眼底帶著一抹恐懼,仿佛看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
“這湖裡哪有什麽東西,你也太膽小了吧?”
這倒不是林東瞎說,湖水清澈,雖然說不上見底,但可視范圍內,的確沒有任何怪異之物。
“東子哥……不抓魚了……我們上去吧……我總覺得這水中好像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我害怕……”
湯樞精致的小臉嚇得煞白,看他的表情哪像有假,這倒讓林東,也有了後背生寒的錯覺。
“那行吧,我們上去吧,其實這烤魚,也不見得有多好吃,我家裡還有一對大雞翅,那可是山恐雞的翅膀,銬起來特別香,一個就夠我們兩個好吃。”
林東本來並不膽小,但前段時間被那紫蝰蛇咬後,他的心裡一樣存在著陰影,此刻聽湯樞這般一說,他也有些退縮了。
一想到這水裡,可能也會出現紫蝰蛇,他就有些手腳發麻。
然而,就在湯樞準備抓住林東伸來的手,跟他一同上岸之時,也不知道怎麽的,他的腳下竟是踩了個空,手沒有抓到,他整個人卻是向湖心滑了過去。
“有大蛇!有大蛇!救我……唔……救我……”
湖內其實並沒有什麽東西,然而完全失重陷入水中的湯樞,腦海中全都是兩年前的那一幕,仿佛那頭無比可怕的碧綠巨蟒,就隱藏在這鏡心湖之中。
一邊掙扎,一邊嗆著湖水,越是害怕,越是叫喊,他體內的空氣就排出的越多,身體也就越是往下沉。
“蛇!蛇!有蛇!有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湯樞如若不說蛇這個字,林東自然是準備下水去救他的,畢竟村裡人的水性,都是相當出色的。
然而一聽到蛇,林東的臉刹那就黑了,幾乎是本能的往岸上跑,當他冷靜下來,回首而望之時,湖面上除了一縷水波,哪還有湯樞的半個人影?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自己滑下去的……不是我……”
鏡心湖畔, 一塊巨大的灰岩後,一名身板壯實、膚色略黑的少年,驚慌失色,六神無主。
“他一定會自己上來的……一定會自己上來的……這是聖湖……村子裡有規定……任何人不能下水的……”
別看林東已經滿十六歲,在村子裡已經到了可以娶妻生子的年紀,但此刻卻急得快要哭出來,湖面上,已經完全失去了湯樞的蹤跡。
“誰滑下去了?”
望著一臉驚慌失措的林東,剛剛來到這裡的續嬈,不由皺了皺眉。
“落水的是……樞樞!”沒等對方回答,續嬈突然想起,跟林東一起來抓魚的,不就隻有自家的樞樞?
“是……嬈姨!”
林東剛準備回答,並跟對方解釋一番,可這種時候,續嬈哪還有心思去管這些,縱身跳入了湖中!
“這事兒,別說出去!”
續嬈回頭,囑咐了林東一句,轉眼間便潛入了湖底,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雖然隻是一個小湖,但讓續嬈吃驚的是,它仿佛深不見底!
而越是往下遊,她越是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鏡心湖,就仿佛是在呼吸一般,那無比幽暗的湖底,正饒有節奏的吞吐著湖水,這裡面顯然是別有洞天,絕對沒有表面上的那麽簡單!
這鏡心湖之所以永不枯竭,竟是是因為它,連通著一條地底暗河!
續嬈的本體,畢竟是蟒,身為蟒妖,她又怎麽會不了解這種最基本的常識呢,水這種物質,可不就是她的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