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何等人物,洪梓玥這點小心思哪裡瞞得過他?
此刻低頭,不過隨意一個掃眼,便是將對方的心思給看了個通透,知道眼下她這是口服心不服。
不過他也沒有過分的強求,更沒有介懷。
提醒只是出於他對洪老爺子的那一份感情而已。
對於江城來說,自己只要盡到了這份義務,他便是問心無愧了。
至於這份義務,會不會引起旁人的不滿,甚至說是妒恨,江城是一點兒都沒有放在心上。
古今能成大事者,無一不是心如鐵石,胸懷似海。
這點流言蜚語,對於見識過大風大浪的江城來說,連毛毛細雨都算不上。
微微一笑後,也為了不讓這洪梓玥過分難堪,伸手點了點面前這一眾影衛,巧妙的轉開話題道。
“百聞不如一見,洪府影衛果然名不虛傳。還望大小姐高抬貴手,咱們各退一步,如何?”
這話聽起來雖是謙遜,但是江城的語氣卻是格外輕慢,聽起來沒有半點服軟的意思。
洪梓玥聞言,連連咬牙,心裡恨不得這個時候,直接挺身怒懟回去,問‘咱們不退,又如何?!’,但這話到了嘴邊,卻又不得不咽回去。
一個能夠煉製出九絕丹的丹道大師,苗州邪醫,洪梓玥都需要以禮相待了。
就更別說眼下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少年,是能夠煉製出十極丹,這種傳說中丹藥的丹道宗師了。
如此年輕的丹道宗師,未來潛力不可限量,只怕是洪老爺子親自出馬,也要以禮相待。
洪梓玥雖然任性,但卻並不蠢笨,自然知道適時低頭。
聞言趕忙一個擺手,將這一眾影衛遣散,衝著面前江城賠笑道。
“哪裡,公子說笑了。”
江城笑而不語,看著影衛退去,微微一個點頭,也沒有抓著此事不放,過分深究。
負手轉身,衝著方才落井下石,此刻臉色慘白、惴惴不安的一眾豪族代表,追問道。
“涼州眾豪族呢,你們還想取江某的性命?”
事實不止一次的向我們證明,這世間的豪族,總是最沒有尊嚴,也最為軟骨的那麽一幫人。
眼下聽聞江城這麽說,慌忙擺手,均是將之前的不愉快給拋到了九霄雲外,一個個滿臉堆笑,笑眯眯道。
“哪裡,哪裡,江公子說笑了,我等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向公子出手啊!”
“就是,就是,江公子年紀不過十八,在丹道一脈,便進入了宗師之境,這等天賦,誰人能及?潛力完全是不可限量,日後鵬程萬裡,我等涼州眾族,也是與有榮焉啊。”
“哎,這話說的不錯,我成某,在這兒當眾起誓,日後誰若是同江公子為敵,那便是同我成家為敵!”
“不錯,我李家附議!”
“我趙家附議!”
……
眾人附議聲似山呼海嘯,大半個洪府都能聽得見。
范秋桃站在江城身後,聽著眾人的話語,下意識的扭頭,看向面前這個男人。
他雖是面容平庸,看起來同一般的莊稼漢無異,但面對眼下這種情況,卻是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
看那架勢,像是完全沒有將此放在心上。
負手仰頭,目光深邃悠遠,似看到了亙古未來。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江太虛,你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啊。隨隨便便就煉製出了這般恐怖的丹藥,你又究竟還影藏有多少秘密?”
范秋桃眼眸深處閃過了一抹迷惑,
更有一絲沉醉。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可能連范秋桃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眼下不過兩日左右的時間,她便會對一個男人迷戀到如此程度。
江城並沒有注意到身後范秋桃情緒上的種種微妙變化,此刻聞言,又是一個扭頭,看向了站在場外,一直沒怎麽說話的一眾塔修,嘴角微微上揚,再問道。
“江某此番奪魁,諸位可有異議?”
同之前迫於形勢低頭的洪梓玥以及想要巴結他的一眾豪族不同。
眼下同為丹修,這一眾修士是真的被江城所折服,此刻聞言,齊齊拱手,發自肺腑道。
“江宗師!”
“江宗師!”
……
“此後涼州丹修一脈,以江宗師為尊!”
“不錯,以江宗師為尊!”
因為人數關系,聲音不及剛才那一眾豪族的叫嚷聲響亮,但卻因為篤定,因為誠摯,同那一眾豪族相比,顯得更能打動人心!
“呀,這幫人是……”
洪梓玥顯然也沒料到這一眾塔修會有如此反應,被嚇了一跳。
鶴老倒是不以為奇,眼見洪梓玥如此,悉心解釋道,“尊敬強者,敬拜宗師,這是丹道規矩。”
“鶴老,您不也是宗師麽,他們怎麽沒有這麽尊敬你過?”
洪梓玥不滿的哼哼,像是在為鶴老打抱不平。
鶴老見此,失笑搖頭,道,“小丫頭,話可不能亂說,老朽何等何能,當得起宗師之名?十極丹,便是老夫也無法煉製,修真界一向以達者為師,若非老朽是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此番倚老賣老。再往前推幾年,就算是鶴某,見他也要尊稱一聲江宗師!”
“江宗師?”
洪梓玥臉色連變,眼眸神光閃動,不知她此刻心頭究竟在打什麽注意。
接下來的事,因為江城的宗師之名,變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原本準備的第三場考核,算是徹底取消了。
這一次,在場眾人都是心服口服。
尤其是之前那些同江城同台競技的塔修,此番親眼見證江城掏出那十極丹後,一個個再看向江城的眼神,如同在看向神明一般,都是崇敬無比。
這個時候,就算洪梓玥有心為難江城,執意加試一場,只怕也都沒有人會主動參加。
之前準備送給邪醫的禮物,盡數翻倍送給了江城。
江城也不推辭,照單全收。
等到一眾豪族都退下後,洪梓玥終究還是按耐不住自己對於這駐顏丹的垂涎,主動湊到江城身邊,為了自身美貌,拉下臉問道。
“江公子,這十份草木,才能煉製出一枚駐顏丹麽?”
“不是,只要一份就可以了。”江城淡淡回答。
這話一出口,洪梓玥當即一愣。
她這麽問,本意只是想沒話找話,挑個話頭出來,好為自己索要這養顏丹作為鋪墊,哪裡想到江城會這麽回答。
不過眼下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她也只能順著對方的話,往後追問道。
“既然如此,那為何公子隻煉製出了一枚丹藥?”
眼下江城都已經諸位同行尊稱為丹道大師了。
這個時候,洪梓玥可不會再犯渾,以為他是煉廢了九份草木,最後一份才煉製出的駐顏丹。
眼下的江城,正是萬眾矚矚目的時候,此話一出,已然有人嗅到了些不同的味道,眉頭微皺。
“很簡單,因為我的木匣裡,只有一份草木啊。”
江城淡淡張口,這話落入眾人耳中,無異於是平地驚雷。
人群之中接連有驚呼聲響起。
而對於人群中蕭錦山而言,那更是晴天霹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