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洪梓玥,其實在場很多人,眼下心中都是相同的想法。
不過眾人都沒有說出口而已。
一眾塔修看著誓要為范秋桃討回公道的江城,齊齊搖頭,連話都不願意多說一句。
苗州邪醫看著江城一意孤行,冷笑連連,道,“小子,別以為在地火塔內僥幸贏了老夫一招半式,就可以在這裡大放厥詞了。”
“江太虛,這是你自找的,不要怪老夫心狠手辣!”
說著,大步前邁,烏黑色的真氣從衣袖、周身氤氳而出,竟是化成一巨大骷髏懸在了自身身後。
方圓百米之內,氣溫驟降,明明是旭日當空,但圍觀眾人皆是覺得手腳發寒,如墮冰窖。
這還不算,有好事者抬眼,同邪醫背後骷髏的雙眸對視。
對視瞬間,隻覺得有股子惡寒之氣從靈魂深處湧了出來,冷汗淋漓而下。
再回神時,後背已然被汗水浸濕。
“邪門,這未免也太邪門了吧。”
有修士回神後不可置信的大叫出聲。
同樣也有消息靈通的修士見此,振奮解釋道。
“來了!來了!邪醫前輩是動了真怒,眼下終於拿出絕學來了!”
“這就是邪醫前輩賴以成名的《邪骨戰訣》麽,看起來,卻是好生的威風。”
“呵呵,豈止是看起來威風那麽簡單,這《邪骨戰訣》起源不詳,古怪的出奇,據說修煉到大成之後,堪比傳說中一些修行大能的身外化身。你看到苗州邪醫身後那具骷髏邪骨了沒有,我告訴你,那玩意兒可不是嚇唬人的擺設。上一次是在苗州茶寨吧,邪醫前輩不知因為什麽事情大開殺戒,就單單操控這具邪骨,便瞬殺了一名凝脈大成的修士。”
“瞬殺了一名凝脈大成修士?我的天,那這邪骨的戰力豈不也堪比半步融骨了?”
“沒到那個程度,只怕也是相差不遠了。”知情修士唏噓道。
便上范秋桃聞言,神色越發的焦急,此刻恨不得立刻起身,將這江城拉回來,但可惜,剛剛受傷頗重,她眼下根本動彈不得,連說話都困難,只能這麽眼睜睜的看著。
“來,你若不服,那便一戰!”
江城邁步,不退反進,身形如電,直接化成一抹遁光,同這面前的苗州邪醫衝了過去。
“江小子,不要衝動!”
鶴老終究還是放心不下,見此張手就想阻攔。
但是此刻身形還未動,卻是有一人橫在了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洪梓玥!
“梓玥,你這是什麽意思?”鶴老不解發問。
洪梓玥笑,“鶴老,這是他們的個人恩怨,我等可不應該過多插手。”
“可是……”
“沒有什麽好可是的,這姓江的小子竟敢觸怒邪醫前輩,未免也太過狂妄了,此刻受一些教訓也好。”洪梓玥負手,老氣橫秋的說道。
鶴老聞言,深深看了眼面前的洪梓玥,唏噓道,“梓玥,你變了,同小時候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洪梓玥愣了愣,她哪裡不明白鶴老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不以為意的笑道,“人總是會長大的,世界在變,我們也要跟著變才對,墨守成規的,最終都會被淘汰。”
鶴老聞言,眼底閃過一抹不忿,正準備說,這世上總有些東西是不能變的。
但是話到嘴邊,看著面前洪梓玥這輕浮的神態。
又是識趣閉嘴,將其給咽回了肚子裡。
在皇城生活了這麽多年,鶴老也算是閱人無數了,哪裡會看不明白眼下這洪梓玥的狀態。
有時候說得越多,反倒是越背道而馳。
“好心給人當成了驢肝肺,倒是不說也罷。”
“只是這一次,倒是要苦了那個姓江的小子了。”
鶴老頗為感慨的長歎了口氣。
話音未落,就聽得場中一聲爆響聲傳來。
江城舉臂,右手鐵拳,同這半空上的真氣邪骨狠狠的對轟在了一起。
瞬息功夫,兩者出拳均在百招往上。
轟轟轟,爆響聲連成一片。
真氣翻湧,無形中像是有股子勁氣朝著四面激蕩開來。
摧城拔寨,以他們二者為圓心,方圓數百米的地皮竟是都被掀飛了出去。
“我的天,這是什麽情況……”
“這不會是看花眼了吧,那姓江的小子,竟然同邪醫之間鬥了個旗鼓相當。”
“怎麽回事兒,邪醫前輩實力不該如此啊,難道他還有留手?”
眾人慌忙後退,遠離這戰場中心的同時,抬眼望天,看著半空上同苗州邪醫打得難解難分的江城,也是心底生疑,忍不住驚呼出聲。
百招說起來長,實際上卻是一觸即收。
苗州邪醫又不是聾子,自然聽到了周遭眾人的耳語。
想著自己半步融骨的修士,竟然同個凝脈中期的小子打了個有來有回,心中也是憋屈的發慌,大吼一聲,“太虛小兒,老夫同你拚了!”
“邪骨戰訣,邪骨化血!風卷天下!”
說著,身後真氣所化邪骨骷髏原本空洞的眼窩之中,突然有著兩股幽藍色的邪火湧出。
火光閃爍之間,無盡汙穢之中湧出,竟是將他同這背後邪骨一同覆蓋在了其中。
平底起了一道邪風龍卷,根本不給周遭眾人反應的時間,直接將這江城同苗州邪醫的身影都給籠罩在了其中。
“終於開始動真格的了麽。”有修士無比振奮道。
“這一次,江太虛必死。”
“不錯, 但凡被這邪風龍卷卷中的人,還沒有活下來的先例呢。”
眾修士,篤定附和不停。
倒地范秋桃聞言,臉色連連變幻,看著這平底而起的邪風龍卷,眼底也是升起了一抹絕望。
艱難起身,還未來及說話。
邪風龍卷驟然炸裂開來,一道人影如同斷線紙鳶般,從半空上墜落了下來,如同炮彈般,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轟隆隆一聲炸響。
煙塵滾滾,彌散開來。
眾豪族見此,冷笑連連,落井下石道。
“螳臂擋車,雖然比我們想象的要慢一點,但是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不是麽。”
“確實,其實真說起來,這江太虛確實也有些本事,不過做人卻不可因此而恃才傲物啊。他太狂妄了,活該有此一劫。”
……
范秋桃聞言,面色驟白,慌忙起身,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上的傷勢了,步履蹣跚的就朝著那戰坑處跑去。
還未行幾步,就聽得有一道熟悉男聲從自己頂上傳來。
“邪醫,你不是自詡前輩麽,難不成就這點兒本事不成!?”
眾人聞言,瞳孔皆是急劇收縮,慌忙抬首,朝著天上望去。
只見一英武少年,身穿銀鎧,如天神下凡,神情漠然,俯視人間。
說話的功夫,直接就是大袖一甩。
地上滾滾煙塵,直接消散不見。
深坑之中,此刻嘴角溢血,狼狽站立的,並非是眾人口中所說‘狂傲無比’的江太虛。
反倒是,苗州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