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
時間回溯到傍晚時分。
那時江城目睹了洪文軒如同對待豬狗般對待洪問天之後。
越往下想,越是覺得這其中疑點重重,最後索性先發製人,直接潛到了這洪縱橫的書房之外。
這才有了剛才那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一幕出現。
至於洪縱橫府外所布置下的那些個陣法禁忌和保護屏障,這對於有著千年閱歷的江城而言,同兒戲無異,抬手就可破解,實在不足掛齒。
洪縱橫看著此刻陡然出現在院落之中的江城心裡一驚,不過回神之後,卻是不怒反喜,衝著對面江城笑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江太虛,我正愁找不到借口殺你呢,現在倒好,你自己送上門來了,竟然敢擅闖洪府嫡系掌權人書房,按照家規,我有權利先斬後奏!”
“先斬後奏?”
“眼下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吧。”
江城淡淡說道,大步朝前邁出,看似不將這洪縱橫兩人放在眼裡,但實際上,心頭卻是已然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頭一遭全力運轉起了心法口訣,真氣在經脈中奔湧不停。
五十條靈脈虛影透體而出,寶體璀璨,整個人此刻恍若金身。
對面洪縱橫見此,瞳孔微微一縮,還未說話,邊上嚴山先行冷笑出聲,道。
“凝脈五十條?怪不得你能輕松擊敗半步融骨的苗州邪醫呢,江太虛,你這樣的修為,卻是算得上天才了,但憑借這個就想橫行天下,未免也太過於小覷旁人了吧。”
“是麽?”江城掃了眼面前的嚴山,中肯建議道,“這是我同洪縱橫之間的私人恩怨,我勸你不要插手,放自己一條生路。”
“哼,自己找死,嚴山!”
“老爺!”
“給我殺了他。”洪縱橫揮手,淡淡道。
“是!”
江城剛才的話,讓嚴山也是感覺到了備受侮辱,此刻聽聞洪縱橫命令。
雙足朝著地上重重一踏,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身形一閃,直接到了半空之上。
君級功法《千蛛羅網》催動到了極致。
渾身真氣湧動之間,背後像是有一血紅色的八爪八眼蜘蛛正在仰天怒吼。
揚手一拳砸下。
真氣化成血色絲線,似飛針,又似暴雨,朝著江城所在呼嘯而來。
江城見此,左掌攤開,雙足站在原地未動半分,青帝陰符在掌心顯化。
腳下土地霎時間,如同海浪般翻湧不停。
青石崩裂,一株株巨木,破土而出,此番是擎天而起,同這頂上落下的血色蛛線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之前就已經說過了,這血色蛛線是由真氣凝結而成,銳利程度堪比人級靈寶。
這等程度蛛線,那可不是兒戲。
此刻隨意一絞,便是將面前這擎天巨木給絞斷成了無數碎塊。
木屑崩碎,如雨水般紛揚而下。
半空之上,嚴山見此,嘴角微微上揚,噙起了一抹冷笑。
譏諷出聲道,“就這點本事,還好意思說什麽‘鹿死誰手’,江太虛,你讓我很失望啊。”
“是麽?你也讓我很失望呢。”
江城搖頭,看著自己真氣所化青木崩碎開來,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抬眼看著四面已經將自己團團包裹住的血色蛛網,反倒一個搖頭,感慨道。
“你這千蛛萬羅,終究還是差了些火候,如果我沒猜錯,
修煉到最後,你應該是用了什麽討巧的法子吧。只可惜修行之道,講究一步一個腳印,是容不得半點偷奸耍滑的,這才導致了你這羅網不全,功法遲遲無法圓滿。如此一飲一啄,既是天意,也是你咎由自取。” “終究是井底之蛙啊,我勸你還是不要掙扎了,退到一邊去。我見你修行不易,不想與你動手。”
頂上嚴山聞言,面色驟變。
顯然沒有料到面前這江城,竟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功法的漏洞所在。
而且眼下當著洪縱橫的面,這樣毫不避諱的說了出來。
此番是讓他又驚又怒。
不由大怒出聲道。
“就算嚴某功法沒有圓滿,今日殺你,還是易如反掌,同屠狗無異的!”
“千蛛羅網,給我收!”
嚴山暴怒,此番是拿出了真正的看家本事,雙手連連結印,朝前一指。
四面蛛網震顫不停,驟然收攏,如同一個巨大樊籠,將這江城給困在了其中。
“哈哈,江太虛,我蛛網樊籠已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嚴山大笑。
邊上洪縱橫見此,也是不屑的搖頭,譏笑著點評道。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太容易把自己當回事情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什麽丹道宗師,未來潛力無限又如何,古往今來的天才何其之多,為何最終登頂的也只有寥寥數人而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還沒有真正成長起來的天驕,是最容易夭折的。”
江城見這樊籠不斷收攏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只等到其逼近身前三尺時。
這才將左手緩緩伸出,朝著右手一抹。
真氣凝結,竟是直接化成一柄三尺長劍,被他捏在了手中,衝著頂上嚴山笑道。
“易如反掌?你還是太天真了,就這種程度,也好意思自稱為樊籠?不止一曬!”
江城笑,說話的功夫,右手揚起,朝前就是一個嘩啦。
刺啦!
裂帛般的響聲傳來。
看似牢不可破的蛛網樊籠,此番竟是如同紙糊一般,隨著江城這麽輕輕一個嘩啦,直接從中間位置,裂開了一道豁口。
劍氣吞吐,如同烈火,將整個蛛網樊籠都給點燃了起來。
“這……這不可能!你怎麽可能如此輕松撕破了我的蛛網樊籠?!”
嚴山見此,面色驟白,忍不住驚叫出聲。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我早就說過了,你們這是坐井觀天,不知真人當面,還敢大放厥詞,這是在自尋死路。”
江城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淡漠,並沒有半點兒的傲然。
他並不是在放狠話,實際上,他每次同人交手的時候,也都是在很誠懇和認真的訴說雙方之間的差距而已。
就像這次,他實在是不想多造殺孽,所以規勸嚴山,希望他退下。
但是很奇怪,他每次這麽說的時候,對方反倒以為是他怕了,反倒是對他變本加厲的冷嘲熱諷。
神王不可辱。
江城心裡清楚,對於這幫不聽勸告的家夥,只有讓他們痛,讓他們怕,讓他們嘗到血的教訓,他們才會長記性,才會學會敬畏。
“你剛才那算是什麽樊籠?嚴山是吧,我這兒也有一招,劍氣樊籠,你且看看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