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掉了四顆牙!?”
洪縱橫聞言,驟然抬頭。
天下換做任何一個父母聽到孩子受到這樣的傷勢,只怕都會是雷霆震怒。
洪縱橫就算心機再怎麽深沉,此番自然也不能免俗。
雙眸瞪圓,洪縱橫眼底怒火如同實質,此刻聽仆役這麽說,大手朝著桌上一拍。
剛剛手裡握著的那隻狼毫玉筆,直接被他給拍了個粉碎。
憤怒道,“究竟是誰做的?查到沒有?是不是老大的人,在背後下的毒手?!”
“查……查到了,回主子話,不是老大的人,是江宗師。”
“江宗師?哪個江宗師?”聽著邊上仆役這麽說話,面前洪縱橫愣了愣神。
“就是那個江太虛。”
“江太虛?竟然是他……”
不愧是身居高位的人物,幾個呼吸的功夫,洪縱橫立馬就冷靜了下來,深吸了口氣,面色陰沉道。
“把你所知道的情況,從頭到尾給我仔細說一遍,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漏掉。”
“是,事情是這樣的……”
仆役沒有準備充分哪裡敢貿然向面前這尊大佛匯報?
此刻聞言,當即就是一個點頭,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
洪縱橫越往後聽,面色越是陰沉,聽到最後,又是一個拍桌,瞪眼衝著邊上仆役冷哼道。
“叫你們平日裡管好洪文軒,管好洪文軒。你們這幫家夥是幹什麽吃的?竟然讓文軒在光天化日之下羞辱對方,你們不是不知道他羞辱的那個人是洪問天吧?”
“現在好了,羞辱洪問天被人抓到還不算,這個人竟然還是江太虛!”
“這家夥最近可是每天都能自由出入洪府後院,若是他將這件事兒給報了上去,那怎麽辦?誰能平了老爺子心頭這把火?!”
邊上仆役聞言,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來匯報之前壓根就沒有想到這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此刻冷不丁被人追問,直接愣在當場,不知該如何接話。
半晌後,這才磕磕巴巴的回答道,“江太虛,應該不知道他救下的洪問天才是。”
“應該不知道……”洪縱橫扭眼看見身邊仆役,眼底凶光吞吐,異常駭人。
“什麽叫做應該?我等謀劃多年,眼看成功就差最後一線了,你同我說應該,這是想將咱們的命運,交到一個不滿二十的毛頭小子手上?”
仆役聽洪縱橫這麽說,知道他這是動了真怒,慌忙開始磕頭。
以頭搶地,咚咚咚的磕頭聲在這書房裡就像是擂鼓一樣清脆。
都一把年紀了,此刻還是不免老淚縱橫,看著面前仆役,抽噎道。
“老爺,饒命,還請老爺饒命……”
“現在說這話,有些太晚了點吧。”
洪縱橫仰頭望天,忍不住感慨出聲。
話音未落,仆役腳下地面,突然有一道道血色絲線湧現而出,如同一張蛛網,大張開來,將這仆役給囊括進去後,驟然一收。
竟是直接將這網中的仆役給割裂成了無數片碎肉,隨著一蓬血霧,徹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屬於仆役的血肉落地,鮮血並沒有肆意橫流。
地上血色蛛網如同有靈一般,此番竟是將這鮮血全部吸入了其中。
咕嚕咕嚕的吞咽聲在場中不斷響起。
配合這滿地的血肉,讓人心頭寒氣大冒,簡直就是活脫脫的人間煉獄!
這一幕的出現,明顯在洪縱橫的意料之中。
他眼簾低垂,看著地上這橫流的血肉,眼底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而是扭眼看向房間的陰暗處,張口道。
“嚴山,剛才他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吧。”
“是的,老爺。”
血色的真氣蛛網緩緩收攏。
一個精瘦的中年人從這房間的陰暗處走了出來。
男子光頭,上身赤裸,後腦杓紋有業火紅蓮,紅蓮一路下延,整個後背都是這樣一座赤色的蓮池。
而在這蓮池的正中,有一碩大的蜘蛛盤踞,口器大張,倒刺般尖牙,似乎扎到了男子的後脊之中。
隨著血色蛛網的不斷收回,整個後背的紅蓮都開始微微發亮。
這背後正中位置的血蛛,八隻眼都在放光。
這是君級功法《千蛛羅網》修煉至大成的標志。
此後所凝結的每一道羅網絲線,比起人級靈寶還要堅硬數倍!
“那你覺得咱們現在應該怎麽辦?”中年人抬眼,看向面前的修士追問出聲。
嚴山是他手下乾將,這件事牽扯到江太虛之後,對於洪縱橫來說,就已經是頂天的大事了。
“眼下我們的局面極其被動,稍有不慎,很可能就滿盤皆輸,導致所有的謀劃都將付之東流,所以……”嚴山說道這兒頓了頓。
洪縱橫本在連連點頭,哪裡想到這嚴山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當即張口,追問道,“怎麽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所以什麽?”
“所以我建議,先發製人!”
“嗯?你想去殺了江太虛?”洪縱橫一個挑眉, 顯然沒有想到,眼下嚴山會提出這個建議。
“不錯,這是唯一的辦法了,眼下我們還沒有完全準備好,洪老爺子方面,病症也在這江太虛的治療之下,開始漸漸好轉。其實就算沒有小少爺的事情,我都準備向您諫言,殺掉這江太虛了。他的存在,已經嚴重威脅到了老爺您的大計。”
洪縱橫聞言,略微有些錯愕,微微一愣後,開始認真考慮起了這麽做的可能。
片刻後,張口道,“一個如此年輕的丹道宗師,殺掉雖然有些可惜,但卻也不是不可為之。”
“這樣吧,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你今晚就去一趟,拿著小子腦袋回來見我,我這邊遣人開始準備善後工作。”
“是!”
嚴山聞言點頭,正要邁步出門,誰想門外突然有一慵懶的男聲傳來,淡淡說道。
“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這麽大費周章?”
“誰!?”
兩者修為都不算弱,此刻又在洪縱橫書房之中,四面遍布了警哨和屏蔽陣法。
這麽多年來一直萬無一失。
也正是因為如此,此刻陡然聽聞有別人聲音傳來。
兩者都是簌然一驚。
嚴山眼底寒芒閃爍,此番更是張手,朝前一抓。
身後門窗被他血色蛛網直接抓碎開來。
就見門外院落正中,有一身穿長袍,神情淡然的少年負手而立,神情倨傲。
“你們不是在找江某麽,我已經來了。”
來者喜以江某自居,不是江太虛,又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