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增瑞順利逃進樹林,一步不敢停的向樹林深處奔跑。
太陽已經偏西了,整個大地頃刻間進入黃昏,不過在這茂密的樹林裡仿佛與外界隔了一層屏障似的,天早早的就黑了下來。
等進到樹林之後關增瑞就感覺有點奇怪,怎麽不遠處的槍聲傳不到樹林裡。連一公裡都不到的距離,竟然是另一番天地,這裡有很多飛禽穿梭在樹林裡。而且大大小小有數不盡的墳包,棵漏在封土堆外邊的半截棺材板不下十多個。
地上也有很多身穿軍服的小個子屍體,擺出不可思議的姿勢死在地上。好像臨死之前都被抽了筋似的,槍支彈藥散落在地上完好無損,而且現場並沒有打鬥的痕跡。
這就奇了怪了,距離小個子的營地僅僅一公裡的地方,怎麽他們就沒能回去呢?
嗖的一聲,好像有個什麽東西從關增瑞的身邊竄過。嚇得關增瑞一激靈,媽的!不會是那隻人腳獾來找自己復仇了吧。
隨即蹲下身撿起地上小個子扔下的衝鋒槍端在手中,往前一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就在前方不遠處的樹杈上趴著,兩隻放著金燦燦光芒的眼睛正盯著自己看。
關增瑞想都沒想端起衝鋒槍就是一通射擊,一個肉團似的東西掉落在地上發出“噗通”的一聲。看來一隻眼睛也有他的好處,不用瞄準就能準確無誤的打中目標。
走近一看,原來是一隻黑色的野貓啊,看來是自己精神太緊張了,竟然被一隻貓給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關增瑞正想走開卻又想起張有全給他講過的關於用野貓尋屍的故事,所以就有一搭沒一搭地撿起地上死貓的屍體,令他感到驚奇的是這隻黑色的野貓竟然是六爪野貓。
就在關增瑞準備轉身離去的同時,大大小小有十幾隻野貓都竄到了面前的樹叉上,而且還都是六爪野貓!
端起槍剛想掃射突然感覺有人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關增瑞轉過身看到是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長得十分俊俏,好似一個大姑娘似的。關增瑞剛想開口說話,再仔細一看差點把自己給嚇死,年少的這個美男子鼻子兩邊竟然長著像貓一樣的胡須,而且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有六根指頭。
衝鋒槍不知何時已經從手中滑落到了地上,美男子衝他笑了笑便轉身離去,關增瑞此刻雙腳不聽使喚的跟著前面的人走了過去。
感覺身體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阻力,思想意識慢慢的變得模糊了起來,就好像躺在床上睡著了一樣。
等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前邊有很多光著身子的男男女女蹲在地上哭泣,不過有一個人卻站立在人群當中,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己的班長張有全。
這時的關增瑞頭腦清醒了很多,便開口道:“張老弟,你怎麽在這裡,你什麽時候逃出來的”?
張有全面無表情的回答到:“關大哥,你難道已經忘了嗎,我不是被人掏了心,我已經死了”!
關增瑞頭皮一陣發麻,真特麽見鬼了!
“張老弟,到底怎麽回事?你如果死了怎麽還會站在這裡”
“關大哥,我來找你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你不要害怕,我並不想傷害你,只求你能夠把我的屍體找回來埋在這片樹林當中,還有這些蹲在地上的鄉親們,他們都是被小個子抓去的壯丁,屍體都被扔在不遠處的山溝裡,希望你能夠幫個忙,老弟不甚感激,另外請你善待這位六指先生,沒有他我也找不到你。”
說完關增瑞面前的這些男男女女以及張有全都瞬間消失不見了。
而那位長著像貓一樣胡須的男子也同時消失了! 昏昏沉沉的關增瑞醒來之後天還黑乎乎的,手中緊緊攥著衝鋒槍。感覺自己剛才好像做了個噩夢一樣,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旁邊正臥著一隻長著白胡須的黑色大野貓,眼睛裡放著幽幽的綠光。
關增瑞趕緊起身向樹林外走去,身邊的那隻野貓並沒有跟著自己。想起剛剛做的夢看來這裡的野貓是得罪不起的,很有可能是哪位貓派的尋屍老前輩自己養的六指貓。這種玩意兒按照張有全的說法是能夠將人的魂魄給牽走的,越想越覺得滲人。
走了半天關增瑞始終沒能走出這片樹林,感覺自己好像一直在兜圈子。不然沒理由一直在樹林裡,明明自己是朝著一個方向走的。
又走了沒多久便發現前方不遠處好像有個人影,仔細看看,媽的!那不是剛才夢中的美男子嗎?難道自己還在做夢?
剛想端起衝鋒槍再掃射一通,卻聽見那人影開口說話了。
“你個小小的鼠輩如若再無禮我便將你的魂魄定在地上的死屍當中,讓你永遠不得超生”
聽到這些話關增瑞嚇得雙腿不停地發抖,趕緊將手中的衝鋒槍放了下去。接著聽那前面的人影說到讓自己跟著他便可走出樹林,不過再三叮囑兩個月後的夜裡一個人再次前來此地找他,他會領著自己去找那些被小個子殺害的壯丁的屍體,另外一再告誡如果不來張有全會促使野貓將他的魂魄牽走!
一陣大喘氣之後關增瑞終於逃出了這片地獄一般的樹林,兩袋煙的功夫便回到了自己的營地。回去之後才發現這裡已經無人居住,村民和部隊的人不知去向,整個村莊寂靜萬分。關增瑞隻得找了個空房間對付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醒來漫無目的的在周圍的村莊瞎轉亂逛,東家要點吃的,西家蹭點喝的。糜爛的生活過了一個月之後得知日不落帝國已經向中國投降,搬著自己的膏藥旗滾回老家去了。
此後關增瑞也按照張有全的話將所有被抓壯丁和那些婦女的屍體一一尋回並埋在那片陰森的樹林當中,不過他始終沒能找到張有全的屍體。而且在此後的日子裡張有全的冤魂也並沒有找他索命。
1937年5月中旬關增瑞再次回到那片樹林,將那裡的十幾隻野貓據為己有,沒事就打些飛禽野兔喂食野貓,1938年關增瑞正式利用野貓開始尋屍生涯。
幫有錢人尋回走失的親朋好友,慢慢的腰包就鼓了起來,花了一千塊大洋娶了一個地主的閨女。
奇怪的是辦完婚事的第二天他與老婆睡著之後,自己的老婆不知被什麽東西硬生生的摳掉一隻眼睛!
第二天家裡的一個仆人說半夜裡出來放茅時看見一個壯漢走進他們的房間,當時以為是自己的主子所以並沒有在意!
氣急敗壞的關增瑞想到可能是張有全陰魂不散想害自己,便帶領仆人攜帶大量的燃油和炸藥將那片方圓三十裡無人居住的樹林燒了個精光,墳頭都用炸藥炸為平地!又來到當初被俘的地方,將那裡的房子全部燒毀。
大肆泄怒的關增瑞正準備離開之時有仆人說在燒毀的房梁上好像有具死屍趴在上面。關增瑞走進看了一眼大驚失色,趴在房梁上的死屍正是張有全,而且他的手中好像還拿著什麽東西。
命仆人將大火撲滅後,把死屍弄了下來,發現正是被掏了心髒的張有全,而且他手中還攥著一個幾乎快乾癟了的人的眼球。令關增瑞奇怪的是這麽長時間了,屍體怎麽沒有被風乾呢,就跟剛死差不多。
也顧不了那麽多了,馬上命兩個仆人到剛剛燒毀的樹林裡找七顆棺材釘子。自己則和其他仆人輪流用鞭子抽打張有全的屍體,並且將它暴曬在烈日之下。
半晌時間過後兩個仆人拿著七顆長長的棺材釘趕了回來,在原地挖了個深四米的坑。並且找來一塊大木板,讓還未結婚的幾個仆人往上面撒尿,最後用七顆長釘將張有全的屍體釘在木板上放進坑裡掩埋了下去,最後將一根槐樹枝深深地插入土裡這才離去。
一年以後關增瑞得了一個胖小子,取名關向軍,全家舉杯慶祝。為了將寶貝兒子撫養成人,關增瑞可以說除了天上的星星月亮,其他的要什麽就給什麽。不過他的孩子到是個很有出息的人,懂得尊老愛幼,時常從家裡偷東西給村裡的窮人,對仆人從來不吆五喝六!
時光飛逝,歲月如梭!轉眼間關向軍已經變成了十七歲的大小夥子。而且還去部隊參了軍,駐扎在南方沿海地區,二十一歲時認命某海軍第五師的一個團長。
好景不長,關增瑞由於是地主成分,被打成右派,隔三差五遊街批鬥。連累關向軍被撤了軍銜,安置在內地一個工廠當保衛隊隊長。這也是師長在暗地裡走了關系,不然關向軍就要被組織發配到山區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了!
由於關向軍平時表現好,為廠裡做過不少的貢獻,三年後被掉入生產科當科長,與此同時他的父親關增瑞也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得到消息的關向軍回去大辦喪事,七天之後喪事辦完,再次回到廠裡繼續工作,兩年後他的老師長被調回內地省裡認命省委副書記兼省長。
這下關向軍的好日子總算盼來了,由於他與老師長情同父子,所以很順理成章的榮升為廠裡委員會會長以及負責生產運營管理,簡單點說就是副廠長的意思。
另外還收到廠裡黨委支部書記發來的邀請入黨的申請報告。
最後關向軍終於穩坐廠長交椅,另外還跟當地一個老教授的女兒結為夫妻。兩口子過著和和美美的生活。
再後來我就出生了,令我感到很詫異的是,一個是當廠長的父親,一個是老教授的女兒,兩個人怎麽會給我取出這麽一個名字呢――關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