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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男的大明》第82章 心慈手軟
吳應熊的目光在屋內掃視,並沒有發現瑪莎拉蒂裡的那位瘦高個的年輕男子,他心裡大為疑惑,難道自己看錯了?正猶豫,從臥室自帶的衛生間裡出來一個人,正是吳應熊要找的年輕男子,他光著身子,隻穿了一條內褲,身披浴巾,白靈靈見到他,癱坐在床上,大叫,“浩宇哥,你快跑!”

盧浩宇聽到白靈靈的呼喊,看了一眼吳應熊,他的眼裡閃著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氣,像是明白了什麽,馬上拿起掛在門後的一件黑色褲子,手忙腳亂準備穿褲子逃跑。

吳應熊很討厭這種沒有擔當的男人,幾步跨了上去,順手拿起地板上的落地燈,朝他的後背砸了過去。啪的一聲巨響,白色熒光燈管粉碎了,盧浩宇還沒來得及系好皮帶,就倒在了地上。他爬起來反抗,但根本不是吳應熊的對手,吳應熊左右勾拳並用,他的嘴角很快掛了彩。吳應熊毫不費力製服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盧浩宇,用落地燈的電線把他的雙手捆住。然後,掏出杜林笙給的像磚頭一樣的衛星電話,翻到通訊錄,正準備給杜林笙打電話,白靈靈好像知道了他的意圖,淚如雨下,撲通一聲,跪在他的腳下,抱著他的左腳,晃動他的身體,“不要!求求你,不要給他打電話,他會殺了我們的。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吳應熊看了一眼盧浩宇,他白嫩的臉上表情異常平靜,好像早知道自己遲早會有這麽一天,他問盧浩宇,“你既然不怕死?剛才為什麽要跑?”

盧浩宇的頭被吳應熊踩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板,慢慢說,“我要是剛跑掉,靈靈就清白了。”

吳應熊移開了腳,說,“你們太天真了。杜老板如果聽到手下的匯報,你們兩個就死定了。”

“如果我不在現場,死的就是通風報信的人。杜林笙已經為靈靈的清白,殺了四個手下。”盧浩宇說,他掙扎著坐了起來,“不過我早知道自己會有這麽一天。我和靈靈,哪怕相愛一天,也就足夠了!”

白靈靈也哭著爬了過來,兩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看著腳下的一對苦命鴛鴦,吳應熊問白靈靈,“你和盧浩宇深愛對方,為什麽還要做杜老板的情人?這等於是把他送上死路。”

白靈靈說,我不是你們杜老板的情人,我是他的女兒。

“啊?”吳應熊的腦子徹底凌亂了,問,“親生女兒?”

“我是他的養女。”白靈靈說。她感覺吳應熊跟其他社會的小混混不一樣,便跟他講起二十年前的一個故事。當時,白靈靈還在她的母親梁小珍的大肚子裡。

白靈靈的父親白天賜是一位小商人,白面書生,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很斯文。跟人合夥販賣長白山的野山參。有一次,合夥人拿著幾十萬元的貨款跑掉了。他破產了,整天借酒消愁。有時,還去地下的賭莊玩幾把,想撈一點本錢。剛開始,白天賜手氣不錯,隻贏不輸,越來越上癮。

白天賜最後一次賭博,是在一間酒樓裡,當時已經是半夜三更。二樓的客廳裡擺了一張方桌,裡裡外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白天賜和洪興公司的四堂主洪天霸,還有另外兩個人,發撲克牌比大小,一張底牌,每發一張牌加注,五張時比大小。他們每個人身後站著一位服務員,托著白色熱毛巾,四人邊賭邊拿熱毛巾擦手。

發牌的是一位白胡子的老先生,穿白綢長衫,那雙長滿皺紋的手,像枯樹皮,卻跟泥鰍一樣滑溜,洗牌時,只聽到嘩啦嘩啦的風聲,一副撲克牌在他的手裡忽長忽短,讓人眼花繚亂。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其他兩人看了牌就搖搖頭說牌不好,扔了,只有洪天霸每把杠上了白天賜,但每次都輸給了他。洪天霸提議加大賭注,白天賜的手氣勢不可擋,答應了。賭了幾十圈,眼看做生意的本錢就慢慢回來了,白天賜心裡樂得像中了五百萬大獎。

洪天霸嘴裡叼著一根煙,明亮的眼睛不怎麽轉動,他看起來滿不在乎,雙手不停把自己桌上的錢往白天賜的面前推。

發牌的老先生畢竟年紀大了,發了幾十圈牌之後,就大口大口喘氣,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窗外的天都快亮了,早起的雞都叫了兩遍,大多數圍觀的人早回去睡覺了。

“今晚我手氣背,我們再大點,三局定勝負。輸完了我就回家抱老婆睡覺。也讓老先生回去休息。”洪天霸打了一個哈欠,取過盤裡的最後一塊毛巾,把面前的錢都推出去了一半。

白天賜被勝利衝昏了頭腦,想都沒想,點頭答應了。他心想,“贏了這三把,我就永遠下桌不賭了,重新去做生意。”

第一局,白天賜又贏了。到了第二局,白天賜剛往桌面上推了錢,發現有人扯他的衣角,低頭一看,梁小珍挺著大肚子找到酒樓上來了,她跪在地上,請求他回去。當時白靈靈在她娘的肚子裡已經七八個月了。

“你來幹什麽?”白天賜看到他的媳婦挺著大肚子還跑出來,很生氣。

“我一個人在家裡,害怕,睡不著。”

“賭完這兩把,我就回家。”

旁邊看熱鬧的人來了精神,“賭桌上跟這麽漂亮的孕婦扯不清,情場得意,賭場必定要輸了,趕快去洗手吧。”

老先生又發了一張牌,白天賜翻開牌一看,果然牌變爛了,便朝梁小珍大吼,“你給我滾回去。”

梁小珍不肯,抓著白天賜的手,堅持讓他回家。白天賜手一抬,梁小珍倒在了地上。

這時老先生發了最後一張牌,白天賜心煩氣躁,把牌扔了。洪天霸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哈哈大笑,他的牌還不如白天賜。

梁小珍這時站在了白天賜的身後,還是讓他回家,白天賜火冒三丈,一巴掌打在了梁小珍的臉上,這是他第一次打老婆,梁小珍嗚嗚地哭了,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洪天霸揉了揉眼睛,挽起袖子,說,“我也困了,也別讓弟妹為難,我們玩最後一把。”

老先生發到第四張牌,洪天霸手中的牌是一張底牌a、一張紅桃k,一張紅桃q,一張紅桃j,白天賜手中的牌底牌是一張k,一對a、一張q。這時,老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手一抖,手中的牌全掉在了地上,他說一聲,“不好意思,我老眼昏花了”,就去撿地上的牌。白天賜腳旁的一張牌老先生並沒撿起來,洪天霸起身上廁所,他撿起來一看,是一張紅桃a,於是趁大夥不注意,偷偷換掉了手中的底牌,他的牌變成了最大的3a。

洪天霸上完廁所回來,看到自己最後一張牌是一張紅桃十,大笑道,“他娘的,輸了一晚上,總算來了一把大牌,我豁出去了。”他把面前的錢都扔出去了,還把手腕上的金表,脖子上拇指粗的金項鏈都押上了。然後盯著白天賜,“兄弟,你敢跟我比嗎?”

按規矩,白天賜也需要拿出同樣的錢才能開牌,他推出了自己面前所有的錢,把自己身上值錢的東西擺上桌,“我只有這麽多,開牌吧。”

“你這點錢跟我的賭注比明顯不夠呀,還有值錢的嗎?”洪天霸望著挺著大肚子的梁小珍。

白天賜心想,反正我是贏定了,便一拍桌子,“我把老婆也押上,夠本了吧。”

梁小珍一聽,猶如五雷轟頂,憤怒罵道,“天賜,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白天賜朝她大聲吼道,“你婦道人家,懂什麽。”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洪天霸哈哈大笑,盯著白天賜的底牌說,“我正愁老來無子,如果我贏了,老婆孩子都有了。弟妹可真是一副美人胚子,我要得了她,再生幾個胖小子!”說完,一甩手,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是一張紅桃a,“我的牌是清色一條龍,你要大得過我,桌上的錢和東西,都歸你了。”

白天賜目瞪口呆,他沒想到洪天霸的底牌也是一張紅桃a,一副撲克牌裡不可能有兩張紅桃a,他要是亮了底牌,就證明自己作弊了,他以前親眼看見洪天霸拿刀剁掉了一位作弊人的五根手指。他兩腿瑟瑟發抖,頭上大汗淋漓。

“開牌呀,怎麽不開,不開就是認輸了。”洪天霸伸了一個懶腰說,他從褲兜裡掏出一把亮蹭蹭的彈簧刀,修理手指甲。

白天賜的腦子一下子懵了,那天不知道自己一個人怎麽回家的,一路上到處是野狗的叫聲,大雨滂沱,他最後昏倒在爛泥裡,在太陽照在河面時,投河自盡。

聽完這個故事,吳應熊對白靈靈的遭遇深表同情,但還是不明白,這跟杜林笙有什麽關系。白靈靈說,當年,杜林笙和她父親同時追她的母親梁小珍,梁小珍選擇了她的父親。白靈靈的母親生下她後,就咬舌自盡了。洪天霸見梁小珍生的是女兒,覺得晦氣,便把白靈靈送回了白家,杜林笙抱養了白靈靈。

吳應熊這才明白了為什麽興義公司嚴禁成員賭博,第一條公司規是“如被發現賭博,一律砍斷雙手”,原來背後有這麽大的一個因賭博而釀成的悲劇。他問白靈靈,既然你是她的乾女兒,那你談戀愛不是很正常嗎?

白靈靈說,“這二十年來,他對我無微不至。小時候,我跟著他也很幸福,在我心中,他就是我的父親。但我越長大,就發現他對我的感情越不正常,不僅僅是父愛。而且,他從小就不允許我跟其他任何男人有私下的接觸。這種愛,讓人窒息,讓人心生恐懼!”

白靈靈跟吳應熊講了另外一個故事,高一時,班裡有位男生,叫馮剛,個頭矮小,面目可憎,但人比較聰明,他發現白靈靈並不像別的姑娘那樣以貌取人,便自信滿滿跟白靈靈告白。小女生喜歡的男人一般有兩種,一種是大叔,另一種是壞男人,像馮剛那樣長壞了的小男生,基本沒戲。馮剛覺得等白靈靈看到他的內在美以及衝天的才華,一定會哭著求抱他的大腿,於是對她糾纏不休。一個周末,白靈靈回家,馮剛不顧白靈靈的三次警告,跟她走到學校門口,被坐著凱迪拉克去接白靈靈的杜林笙撞見,杜林笙讓司機和保鏢下車把馮剛堵住,兩位保鏢狂扇了他幾十耳光。杜林笙還罰馮剛當眾下跪,親手掏出一把硬幣塞他嘴裡。

聽完馮剛的故事,吳應熊想,自己還算幸運的,至少朱媺娖沒白靈靈那麽複雜的身世。了解到盧浩宇跟白靈靈是在一次國際鋼琴大賽中認識的後,吳應熊一時心慈手軟,歎了一口氣,說,“你們還真是一對般配的金童玉女,我可以給你們一次機會,但你們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盧浩宇問,“什麽事?”

“你們必須永遠不能再見面。否則,遲早會被杜老板發現。到那時,我們三個人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盧浩宇固執地搖頭,說,“不見靈靈,我還不如去死。”吳應熊勸道,“你還年輕,等得起,這是你最大的優勢。等到杜老板離世了,你們的愛情就還有機會。”

白靈靈點點頭,也勸盧浩宇,“浩宇哥,我們來日方長,你先走吧。”

兩人擁抱著哭了一會,盧浩宇穿好衣服,轉身就走了。臨走時,他拍了拍吳應熊的肩膀,“你是好人,保重!”吳應熊朝他笑了一笑,你快走吧,趁我改變主意之前,記住你答應過我的事,千萬不要再到這別墅中來了。

第二天,吳應熊開著車,陪白靈靈去商場買了一座落地的台燈,幾乎跟她別墅裡被毀壞的那座一模一樣。一路上,白靈靈很沉默,兩人都沒有說太多的話。之後的一個月,盧浩宇和白靈靈沒有見面,白靈靈每天晚上都會彈奏那首鋼琴曲:不忍打斷的寂靜中\/呼吸回響\/微風輕嘯\/像是你在耳鬢低語\/緊握著我的手\/撫摸著我的臉龐\/輕訴甜蜜的情話\/像那樣安慰著我\/請再抱緊些\/那樣我才不會感到寒冷,彈完了才會睡覺。每次聽到鋼琴聲,吳應熊都會覺得內心十分寧靜。

那一晚在醫院保護張大飛,一人大戰一百多個混混,吳應熊在洪興、和勝的小混混中,威名大振。聽說他坐鎮“天上人間”,小混混基本上不敢去鬧事,加上吳應熊基本上深居簡出,“天上人間”一個月來特別平靜。不過,吳應熊後來發現小桃在工作時總是心情低落,發現她的父親果然是病重住院。他把銀行卡裡剩余的五萬塊錢給了小桃,小桃起初也不肯要。吳應熊說,算是我預支給你的薪水,到時候從你的工資裡扣。

杜林笙從泰國回江城後的第二天,就讓吳應熊晚上八點去他的洋河別墅走一趟。吳應熊心裡很忐忑,他不知道杜林笙是否知道了白靈靈和盧浩宇的事情,但轉念一想,要是他知道了,估計也沒必要見自己。

當晚七點半,吳應熊開著別克車到了別墅前,按了門鈴,還是上次的女菲傭瑪麗帶他到了二樓的客廳。坐了一會,杜林笙從外面回來,身後的兩位保鏢還是形影不離。其中一個保鏢小心翼翼提著一個小尺寸的黑色手提箱,他邊走邊回頭張望,那警惕的神情,像自己手提美國總統的核按鈕提箱。杜林笙脫了黑色風衣,穿著商務西裝坐在了虎皮沙發上,笑著說,“這一個月辛苦你了。我交代的事情,聽說你都乾得不錯。你開的別克車,從今天起獎勵給你了。”

“多謝杜老板。應該的。”見到杜林笙臉上的笑容,吳應熊心中懸著的石頭最終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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