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應熊做好了武力收拾武昌的準備,不過,事情的發展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左夢庚根本沒有對抗朝廷的勇氣。
吳應熊的大軍一到,左夢庚就帶領武昌的文武百官開城投降,連軍權都交了。
吳應熊也既往不咎,將明帝的聖旨交給左夢庚,朝廷仍然讓左夢庚繼承了寧南伯的爵位,統領武昌軍政大權。
但是,吳應熊裁撤了湖北的軍馬,將八十萬人裁軍到十萬人,其余人回家種田。
處理完湖北的軍務大事,吳應熊讓鄭成功率水師回泉州,和鄭芝龍商量收復台灣的事。
十天后,泉州安南伯府,鄭家的祖宅。
“孩兒拜見父親!”鄭成功回到安南伯府,鄭芝龍和鄭芝鳳早已在鄭府門口等候鄭成功的歸來。
“森兒快快起來。”看著俊朗非凡的長子,鄭芝龍大笑著將其扶了起來:“讓為父看看,森兒長大了不少,身上有名將風采!”對於這個鄭森長子,鄭芝龍一直都是寄予厚望的,當然,長子也從未讓他失望過。
鄭成功跪下給鄭芝龍等行禮問安,然後將吳應熊給鄭芝龍的信交給他的父親和幾位叔父,商量朝廷收復台灣的事。
“大哥,你打算收復台灣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呀。這個安南王,恐怕沒這麽好當呀。”鄭芝龍的四弟鄭芝鳳問道。
當時的台灣只不過是一個荒涼落後之地,因而一直以來並不受到明朝政府的重視。
從永樂時期開始,台灣雖然名義上是大明的領土,但實際上大明也只在台北設了一個縣,並且一直以來都甚少管理,有時甚至十數年不派官員換任,台灣一直以來都是遊離在大明統治的邊緣,幾乎名存實亡。
早前,鄭芝龍等許多大海盜早期便曾以台灣為根基。
鄭家退出台灣,回去經營泉州,荷蘭人佔據台灣,那時正值崇禎初年陝西等數省大旱,各地流民四起,朝廷無暇顧及,之後大明內亂不斷,便一直任由荷蘭人佔據到1645年。
鄭芝龍能做到今天雄霸南洋的地步,眼光和智慧還是有的,說:“吳應熊這個丞相不簡單。森兒立下大功,當了南京水師提督,還和他義結金蘭。朝廷若真有意動我們鄭家,就不會讓森兒掌管水師;再說我們鄭家也不是案板上的魚肉,大明還得仰仗我們鄭家守衛海疆呢!”
“大哥說的是,你做決定吧,我聽你的號令。”鄭鴻逵想了想,說。
鄭成功道:“朝廷也說,父親為我大明鎮守海疆十數年,抵禦倭寇侵襲,實乃勞苦功高!如今鄭家水師的人數已經超過十萬,大小戰船三千余艘……”
“森兒,我們正準備跟荷蘭人簽訂合約,放他們自由進出台灣。近幾年,鄭家跟荷蘭人數次大戰,雖然每次都以鄭家勝利而告終,但也令鄭家艦隊損失巨大,此次若能跟荷蘭人簽到合約,對鄭家也是極為有利的,不僅能避免再一次大戰,最主要的是荷蘭人願意每進出一艘船隻便向鄭家繳納一定的金銀,荷蘭人每年能進貢12萬法郎,鄭家沒必要咄咄相逼。”鄭芝龍說。
“父親,孩兒認為此舉不妥。荷蘭人在台灣的勢力,我們能擺平,還不至於到傷筋動骨的地步吧。”鄭成功道。
“為何?”鄭芝龍問道。
“丞相說,台灣乃是大明的領土,原先因為大明無暇顧及才讓荷蘭人有了可趁之機,現在是時候出兵將荷蘭人驅逐!”鄭森道:“武力收回台灣,乃是大勢所趨,所以才不惜封父親為王。”
“若真是如此,為父可真要考慮了。鄭家畢竟世受朝廷恩惠。”鄭芝龍道。
“父親英明!”鄭成功笑道:“若有一日收復台灣,孩兒願意當馬前卒,為父親當先鋒!”
鄭芝龍聽了這話,眉頭一皺。要知道他們鄭家雖然明面上投靠大明,但心裡還是以鄭家的發展為首要任務的,微微沉默了一會後,鄭芝龍突然對著鄭森說道:“森兒,你在家書中說你喜歡一個女子,她是哪家姑娘?”
“她乃是丞相的義妹。”鄭成功臉紅了,道,“這一次,丞相還送給我們十門新一代的火炮,重兩千斤,裝有反後坐力裝置裝置,射程超過五千米,威力也是紅衣大炮的兩倍多,遠超過荷蘭人的裝備。”
“啊?大明的火炮這麽先進了?”鄭芝龍大為驚訝,看來這吳應熊真是不簡單。如此先進的大炮,鄭芝龍很清楚意味著什麽,一旦艦隊真個裝備上幾十艘那樣的戰船,大明海軍不僅可以橫掃南洋,打敗荷蘭人!
1645年,西班牙的無敵艦隊已經覆滅,荷蘭真正脫離西班牙人的統治成立自己的共和國,自此,荷蘭越來越強大,最終靠著強大的海運商貿獲得“海上馬車夫”的稱號!荷蘭艦隊的強大,就算英法和葡萄牙也略遜一籌,不過大明這個東方帝國過於龐大和神秘令他們極為忌憚,大明水師畢竟曾經數次收拾荷蘭人。鄭和船隊完整地展示了明帝國的實力,當時南洋、西洋諸國看到它的身影,無不顯示出對明帝國富裕、強大的向往。
尤其是1633年7月,荷蘭台灣總督普特曼斯率領十三艘荷蘭戰艦,以突然襲擊的方式對明朝沿海發起了進攻。荷蘭人提出中國方面立即停止同西班牙、葡萄牙等國的貿易,只能與荷蘭人單獨貿易,否則將繼續開戰,此無理要求遭到明朝拒絕,參戰的荷蘭艦隊9艘以及荷蘭招攬的50多艘海盜艦隊全軍覆沒。料羅灣海戰是荷蘭人在遠東空前的慘敗,鄭芝龍的水師最終奪取了從日本到南海的全部東亞製海權,當時凡航行在東亞地區的船隻,都必須花錢購買鄭芝龍的令旗,否則將被搶劫。從此荷蘭人每年向明朝船隊繳納12萬法郎的進貢,才可以保證在遠東水域的安全。這對當時歐洲的海上馬車夫荷蘭來說,無疑是一種羞辱。
其實,吳應熊的想法,遠不只是收復台灣。只要大明海軍兩大艦隊把荷蘭人的遠東艦隊全數殲滅,那麽大明不僅可以收復台灣,連同荷蘭在南洋的所有殖民地都可以收入囊中!
當時,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台灣長官為揆一,駐守熱蘭遮城,另有地方官貓難實叮駐守普羅民遮城。自1644年前後,隨著大明情勢動蕩,荷蘭東印度公司一直關注事態發展是否會影響公司的貿易乃至在台灣的地位。對此公司的最高決策機構十七人董事會曾決議,即便在太平時期,也須維持1200人以上的士兵保護公司在台灣的財產,但事實上並未執行。
當鄭成功率水師回到泉州,台灣便盛傳鄭家即將前來攻打的風聲。荷蘭人發現當地華商陸續將財產轉移到大陸,同時前來貿易的華船急遽減少,於是召集華商打聽消息,最後判斷鄭家將在1646年3月底出兵台灣。
荷蘭最高長官揆一緊急備戰,要求各地加強偵察與武裝,不準華人在普羅民遮城販賣糧食,所有華人頭家仕紳軟禁在熱蘭遮城中以免通敵。田間未及收割的稻谷一律焚毀,共焚毀8000袋之多,並造成華人傷亡。
揆一同時向巴達維亞城的總督報告,請求援軍。巴達維亞總督派遣外號“固執約翰”的司令官范德蘭率領12艘船隻組成的艦隊,載運1453人前往台灣。
巴達維亞城總督並指示范德蘭,若鄭成功未如情報顯示來襲,則為了彌補財務損失,艦隊攻打澳門。
范德蘭並不認為鄭成功會前來攻打台灣,抵台不久便堅持要去攻打澳門,與大員方面官員爆發數次激烈爭執。
1646年陰歷二月,鄭成功率領眾將士在金門“祭天”“禮地”“祭江”,舉行隆重的誓師儀式。一切準備就緒,船艦將士集結於料羅灣,候風進發。
鄭成功親率水師將士三萬、戰船三百艘自金門料羅灣放洋,向東挺進,開始武力收復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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