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整整一晚的奴世界荒終於又重現黎明,很早,雖然還是一片蕭煞,卻比夜間多處幾分生機來,至少在這奴荒之下苦苦掙扎生存的一類人――奴隸,已經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麻木的人很多,沉默的人也不少,大多是一種得過且過的茫然,便是奴隸們基本上的所有心態。
但是無論是在哪裡,總會有那麽些勇往直前的勇士,不甘命運的擺布,就是要橫穿那枷鎖的荊棘,即使是被刺的遍體鱗傷。
……
在這奴荒之中,可憐的是奴隸,相反,“幸福”的便是奴隸主,便如那塌鼻子,不過是大奴隸主黑手手下數十仆人之一,勉強稱得上是一個小奴隸主。
清晨,睜眼便有奴隸侍女恭恭敬敬的遞上洗臉水,而從上司的權勢中蘇醒過來再次煥發神采的塌鼻子,也像往常一樣眯著小眼,露出一絲色意。
猶如那春天裡發春的野貓,翻過了它醜陋的肚皮。
塌鼻子先是色眯眯的在奴隸侍女的胸脯上捏了一把,見侍女仍是一臉麻木與平靜,完全沒有一個少女應有的被人調情的嬌羞,頓時大怒,一腳將侍女踢倒在地。
裝著洗臉水的木盆從侍女手中脫落,啪的一聲落在了地面上,好在地面全是泥土,木盆終究保全了“性命”。
塌鼻子大罵了一聲晦氣,看也不看一旁在稍微有些慌亂中急忙再次跪著匍匐向木盆的侍女,隨便用手捧起幾把經過過濾而除去了本來異味的大荒河水,洗了洗,拿過銅鏡照照,自覺的俊逸不凡,隨後便揚長而去。
“真是晦氣,奴隸就是奴隸,一點嬌羞的反應都沒有,白白的破壞了本大人一天的好心情,以前的“好貨”都獻給了色羊大人,這次我可要自己偷偷留一個……嘿嘿”走出房屋的塌鼻子一想到早晨自己房裡奴隸侍女的反應就來氣,暗暗地尋思到。
邊走邊掰著手指,似乎是在算計什麽,某一刻塌鼻子忽然一怔,突兀的裂開了嘴吧,“I老二那家夥的女兒I戀兒好像不錯,嘖嘖,還是個小女娃,雖然瘦了點,養養就好嘛……”想到得意處塌鼻放聲大笑,忽然又頓住,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向往常一樣巡察而去。
可憐的I戀兒還不知道,餓狼已經盯上了她。
這就是奴隸主的“福利”,奴隸的一切都是屬於奴隸主的,哪怕是身體。
就像是早晨在塌鼻子的房裡伺候的侍女,叫做奴女,是塌鼻硬生生地給人家改的名字,某一日被塌鼻子看中,便被捆綁著送到了塌鼻的房間。
那一夜很不平靜,塌鼻子的房間傳出陣陣痛苦的嘶吼,然而誰都可以聽出這不是出於本能的感性叫喊,而是真正的撕心與裂肺的疼痛,一些奴隸主的變態折磨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至於嬌羞,對於最初的奴女來說同樣擁有,她最初甚至傻傻的渴望憑借自己的一點姿色,可以換取少許的幸福,這是屬於一個弱勢少女的希冀,雖然天真,卻是人之常情。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自己奴隸身份的卑微,在奴隸主眼中,奴隸甚至連豬狗都不如,哪怕是一些女性被他們看中,也不過是一時興起的玩物罷了,誰會真正在意她們?
漸漸地,奴女變得麻木起來,她終於理解了在見到自己越發的美貌後母親眼中深深的憂慮,和父親那長長的歎息。她甚至開始痛恨起自己的容貌來,帶給她如此的痛楚。
這就是女奴隸們的悲慘境遇,漂亮的被選走,粗暴的對待,
玩到失去了興致,也便再次被丟了出來;醜陋的自然沒有這份“待遇”,乾著和男人們一般粗重的農活,配合著男隸繁衍生息,以保證奴隸世家永遠延續下去,代代為奴,世世為奴,永無翻身之日。 有血性的暴起反抗,被生生打壓,鮮血四濺,株連九族,有異心的一旦被發現,就是酷刑殘殺,屍骨無存,奴隸主們用這種殘酷的手段徹底地震懾住了奴隸們。
漸漸地,不止是奴隸主們把奴隸當做奴隸,就是大多數奴隸本身也從骨子裡承認了自己的奴隸身份。
一旦有了孩子,孩子一出生,他們的奴隸父母就會教導他們如何去學會順從,如何去學會做好一個奴隸。
所幸在許荒的印象中自己的老爹許老奴從來沒有和他說過這些,隻是告訴他一些基本的做人道理,對於這一點,許荒好奇的同時也對自己的老爹多出了一份感激,畢竟這種父母在奴隸中是何其的少見。
奴隸主們殘酷鎮壓效用很大,至少這近百年來從來沒有聽說過哪些奴隸還敢暴亂的。
於是,就連那些奴隸主們也放松了警惕,就像是對於經過無數鞭打已經被馴服的駱駝,哪怕是用一根淺淺地插在地上的木頭將它們困住,人們也絲毫不擔心自己的駱駝會掙斷繩索跑掉。
(真實故事:沙漠中駱駝主人最初用很是堅實粗大的木樁拴住駱駝,駱駝瘋狂掙扎,哪怕頭破血流,畜血橫飛,也絲毫沒有作用。漸漸地駱駝學會了順從,再也不掙扎了,那以後人們隻用插一根很短的木棍在地上拴住駱駝即可,駱駝絲毫不敢掙脫。)
就像大荒今日的夜晚,奴隸們乾完農活紛紛回到自己狹隘破舊,卻偏偏得容納七八人的草屋時,早已經不在乎這些的他們便麻木空洞的橫七豎八臥在了地上,睡了起來。
誰也沒有注意到,五個少年鬼鬼祟祟的躲在了田埂子後面,不過就算有人注意到,也不會在意,就像是傍晚回歸雞籠的雞們,少那麽一兩個很正常,在主人看來它們最後還是會回來的。
奴隸主們同樣是這個心態……
塌鼻子每天的活動很固定,巡察完奴隸,便趕到市集上打幾兩酒,買幾個小菜,然後在奴女的按摩中盡情的享受起來。
像往常一樣,天色快要黑定的時候,他抱著酒壇子,晃晃悠悠地向著奴隸庭院中那座最豪華的屋子走去,心裡正想著今夜如何出新招去玩弄奴女。
路經田埂,異變突起,幾道黑影驟然躍出,向著塌鼻子便撲了過來。
天色已晚,看不清那幾道黑影究竟是何物,不過在這寂靜的黑夜中任誰遇見這一幕也會嚇一大跳。
塌鼻子一個激靈,冷汗立刻滾落出來,酒意去了大半,剛要大呼救命,希望不遠處的衛隊可以聽見,卻被人捂住了嘴巴。
“嗚嗚……”才掙扎著發出幾聲哼哼,一塊黑物便蒙在了塌鼻子頭上,隨後便是雜七雜八的重擊,很快塌鼻子就在一臉蒙蔽中遍體鱗傷,暈了過去,隻是不斷地下意識抽搐著。
砰砰的聲音繼續傳出,那幾個黑影似乎打的興起,一腳比一腳重,一拳比一拳狠,直到一聲悄悄的響起,“好了,已經暈了,別打死了”
聲音熟悉,不是許荒又是何人,原來許荒,大虎這幾個少年們實在是憤慨不過,便謀劃著教訓塌鼻子一頓,算是給許老奴出了氣,所以便有了今日塌鼻子的被打。
“哼,看這貨就來氣,人五人六的,算是個什麽東西,真想一刀子直接捅死他算了。”黑子性子直,從來都是橫來橫去的,又踢了已經完全昏死過去的一腳罵道。
“哈哈,好了,打死他就事大了,怎麽樣?哥幾個怕嗎?”許荒一笑,特別的看向了兄弟們中一向膽小的大虎問道。
大虎咽了口吐沫,抖了抖胖臉,硬著頭皮,聽著胸脯說:“怕個球,這狗娘養的就不是個東西,平日裡沒少折磨大家,隻要想到我剛才親自暴打了他一頓,我就渾身是膽,啥也不怕了。”
“好虎子,這才夠爺們,虎就要有個虎樣,怕啥?再說荒哥兒都說了沒事兒,怕什麽!”羊駝也笑了起來。
對於許荒,兄弟們都很是信任,不僅是因為許荒想法多,夠義氣,更是因為許荒為人堅毅,執著勇敢,在大家最初認識的時候便總能語出驚人,說一些完全不應該出氣一個奴隸口中的話。
我認為奴隸也是人,和這奴荒中的其他人一樣,大家都應該是平等自由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為什麽我們一出生便是奴隸,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勇氣,既然前人奴隸中都敢反抗,我們為什麽不能喋血?難道就這樣下去,時代為奴?哪怕是為了後人,我們也不應該這樣。
如果兄弟們相信我,我願意做這個先鋒,帶領大家走出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尊嚴,一個男人的尊嚴。
……
可以說許荒不僅是大虎等人的核心,更是教會了他們追求自由與尊嚴的人生導師,每每從許荒這裡接收到完全不同於自家父母那裡的言論,他們都會深思良久,漸漸地潛移默化,並沒有變得像其他的奴隸那般麻木。
所以,他們愛戴許荒,稱呼最小的許荒“荒哥兒”
收回心思,大虎看了看癱軟在地上的塌鼻子,露出幾分解氣的表情,看向許荒道,“荒哥兒,接下來怎麽辦?”
“看好戲唄!嘿嘿!”許荒低聲一笑,幾道黑影慢慢離去,分散進四周的草屋之中。
奴荒世界的殘月一向昏暗,不知是不是錯覺,今晚的月亮似乎帶著一絲皎潔,銀輝撒下,給這片荒涼的世界點綴出幾絲色彩,可惜那倒在地上的塌鼻,卻無法有半絲欣賞,或許,還在做著恐怖的噩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