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已定。
「終於……」柳真松了口氣,
即便如此,她還是需要證明些什麽。
就是現在,
雙腳對著懸在空中的結晶體蹬出,急速向下,
憑借空中的急速旋轉,握拳的右手已經停在蘇濛的左耳。
穩穩地落在地面。
深藍的頭髮被拳風揚的飄起,
露出蘇濛的瘦弱的頸脖。
「哎?!」蘇濛被她的動作嚇到,小臉羞紅。
「我贏了哦,蘇濛。」柳真輕輕捏了一下蘇濛的耳朵。
「我輸了……」蘇濛低下頭去,
「對不起,文承。」
「重構解除、連接中斷」
如同萬花筒的獨立位面逐漸崩塌和重組,慢慢恢復成原來的三維世界。
腦神經、肌肉、心臟也都跟著休息下來,
一切歸於平靜。
柳真這才意識到臉上出了不少汗,
這才叫運動嘛,她想到。
劇本仍然牢牢把控在自己手裡。
「蘇濛,看在你能撐住30秒的份上,就放了這個笨蛋一馬了。」她揚起深紅的長發,得意地微笑起來。
雙手環抱在胸前。
「哎?」蘇濛驚到。
「其實,我倒也並不是想真的對這個笨蛋怎麽樣啦,」她笑著說道,
「看你這麽認真的樣子,索性就開個玩笑了。」
她明白,某種程度上,也是為了蘇濛不甘心,
明明為了那個笨蛋付出了那麽多,
而且,已經贏了的情況下,反而下不了手了,
所謂勝者,往往同大多數人一樣,是在追求一種「被認可」的狀態吧。她想到。
不同於傳統意義上的大小姐,柳真並沒有完全被「認可」或者「讚賞」這樣的東西圍繞,
至少,13歲以後是這樣的,
所謂傲慢,不過是狐假虎威式的東西,借由某種氣勢來嚇退敵人,
作為女孩子,傲慢也是保護自己的一層面具,
她明白蘇濛這樣柔弱的女生,會引來更多人的保護欲,
但是誰能忍受得了自己的大小姐脾氣的話,也算是不一般的男子了,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好不容易處於非戰鬥狀態。
一個人呆著的話,算不上完全習慣,但也算不上很憂傷,
不知不覺,柳真覺得自己倒不適應這種和平的狀態了,
一旦沒什麽事情,人松懈下來,該想起來的,不該想的東西,都會無盡地湧來。
那已經不是自己的劇本了,她想著,皺了皺眉,
她又想著,如果自己假戲真做,洗了那笨蛋的記憶,或許蘇濛便會不理她了。
「謝謝你,柳真。」蘇濛像一朵盛開的鳶尾花,朝她燦爛地笑起來。
蘇濛大約是明白柳真深處的一些的,
她走了過來,抱起柳真。
蘇濛要矮她半頭,兩臂剛好穿過她的腋下,加上蘇濛略略欠身,
於是,蘇濛的小臉便碰到了她奇怪的地方。
這令她略略臉紅。
「喂,幹嘛啦摟摟抱抱的。」她難為情地說道。
蘇濛笑著不回答,抬頭看著她。
「倒是你呀,那一下真的好痛,到現在都難受死了,快來幫我揉揉。」她撅起小嘴,委屈地說道。
握著蘇濛的小手,撫著她的後腰。
後背傳來一陣暖意。
低頭看去,蘇濛正紅著臉笑著。
「所以,你們這麽快就和好了?」一旁的谷文承說道。
「你給我閉嘴啦,笨蛋!」她斥道。
「對了,既然在我家樓下了,要不要……上去喝杯茶?」他試探性地問道。
「文承……這樣會不會打擾到你?」蘇濛跟著問道。
「不會啊……」谷文承坦率地搖了搖頭,接著說道,
「再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總得跟我說說吧。」
「笨蛋,你不會對我們有什麽奇怪的想法吧。」柳真白了他一眼,摟緊了蘇濛。
「柳真,以你的能力,殺死我是輕輕松松的吧。」谷文承弱弱地說道,又走得近了一些。
柳真閉上眼睛,揚起頭髮,略帶無奈地歎了口氣,
「算了,本小姐也正想歇會,就將就一下好了。」
隨即輕輕睜開眼睛,傲慢地瞥向他。
「那真是太好了。」少年興奮地說道。
兩個女孩跟著谷文承上了樓梯,進入大門,來到他的家,
柳真觀察起來,這是一個裝修不算精致,卻也不簡陋的地方,
鞋還是要換的,谷文承遞來兩雙素色的拖鞋。
蘇濛看著柳真,等待她先選擇,
柳真左看看,右看看,皺了皺眉,都不是很滿意,
但也沒說什麽,挑了一隻穿上了,
蘇濛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除了或許是房東留下來的原色的實木餐桌,其他的家具大多是用板材壓製而成,
而年代的久遠,則讓椅子的邊角起皮或者磨損。
除了餐桌上方的那盞燈稱得上明亮,其他的頂燈或多或少都顯得昏暗無光。
當然,燈罩上的積灰,也是昏暗的成因之一。
而深色的家具,則讓這昏暗感又多了一層。
而整個屋內,則充滿了油煙和洗衣粉的殘余味道。
衛浴則傳來洗滌劑的清香。
看得出來,照顧谷文承的,是一個勤快的女人。
這一點,也能從整齊擺放的鞋架,沙發上的布墊所看出。
沙發對面的電視機則似一直封存起來似的,罩上白色的護罩。
而靜止的空氣,則讓屋內多了一些沉悶感。
谷文承本來打開了大燈,想邀請兩個女孩去沙發,但覺得有點冷清的樣子,又或者是不願吵到母親,
接著看了看餐桌,但又覺得太正式,
於是,雖然感覺很奇怪,但谷文承還是把女孩們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走進谷文承的房間,則是另外一副光景。
一個不大也不小的舊式書桌,上面是幽藍的大號顯示屏,和嗡嗡發響的機箱。
床頭櫃的一隻小台燈,則讓屋內多了些靜謐和溫馨。
和想象中的廢柴宅男不同的是,他的房間乾淨整潔,
當然,這或許是照顧他的女人的功勞。
即便如此,還是能看到床頭櫃上的抽紙,和胡亂堆放的書本。
由於通風良好的原因,房間裡的空氣反倒比房間外的空氣清新很多。
進門的左手邊則是佔滿牆壁的衣櫃。
和柳真預期不同的是,牆上倒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女孩子的海報,又或者是軍事武器啊體育明星啊之類的海報,
桌上的玻璃茶杯是比較明顯的,
柳真比較好奇的是身為高中生的谷文承為什麽愛喝茶,而且是綠茶,
至少在這點上,她對谷文承表示輕度的肯定,
但笨蛋這樣的總體感覺,還是不會變的,
說話總是切不中要點不說,總是一副愣愣的樣子,
盡管知道他的腦洞比較大,但大多應該匹配這樣的年齡段,
一旦長大了,估計會成為平凡地不能再平凡的上班族吧。她想到。
總之,就這樣,她算是更多地了解了一些谷文承。
盡管帶著傲慢與偏見,但對於一個男同學來說,能被她觀察和評價,算是很給面子了。
書桌只有一個椅子,
「我去搬椅子……」谷文承看到了柳真鄙視的目光,終於意識到什麽。
「不用啦,文承,我們坐在床上就好了。」蘇濛體貼地笑道。
柳真白了一眼蘇濛,露出一絲不悅。
如果那個笨蛋不在的話,蘇濛可是唯她是從的。她想到。
歎了口氣,坐在床邊,翹起二郎腿,晃悠起來,
蘇濛則鄭重地脫下拖鞋,賢惠地跪坐在床上,
柳真覺得對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很滿意,便皺著眉頭,
「我給你們泡茶吧,蘇濛,你喝什麽?」谷文承問道。
「白開水就好啦。」蘇濛朝他說道。
「那個……柳真呢?」谷文承弱弱地問過來。
「隨便。」她觀察著房間,淡淡地回復到。
谷文承奉上的茶杯,是一個普通的長而高的玻璃杯,上面印著俗氣的花紋。
茶杯並不隔熱,柳真一手托著厚厚的杯底,一手捏著上方不算熱的杯壁,以防燙著。
蘇濛的白開水倒是溫水,這令蘇濛兩手緊貼地捧著杯子。
「呸,我說笨蛋,你這是什麽茶啊,這麽難喝。」柳真白了他一眼。
「難喝嗎?這可是雨前的龍井啊。」谷文承無奈地說道。
「雨前?你就讓本小姐喝雨前茶?你這就沒有明前的嗎?會不會招待客人啦。」她略帶嬌聲地斥道。
或許,自己也帶了一些小心思吧,她想到,並輕輕責怪了自己。
「是你說隨便的……」谷文承委屈地說道。
「你你……還敢頂嘴?!」似乎被谷文承的反駁所激怒,她斥道。
「算啦柳真,人家一番好意,你就別為難他啦。」蘇濛捧著手中的杯子笑道。
「還有,大半夜的喝綠茶,你有病吧笨蛋,
算了算了,不跟你計較了……」柳真搖了搖頭,看向一旁。
「兩位美女,能跟我講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谷文承坐到椅子上,看著她們,坦誠地問道。
蘇濛沒有回答,看著柳真。
「哪部分?」柳真輕蔑地問道。
「所有部分啊。」
「你要我給你講故事嗎笨蛋,問的細致點行嗎?」
「額……機械犬的暴走是怎麽回事?」
「這個,我也還沒調查清楚。」她喝了一口茶,淡淡說道。
「那你是怎麽突然出現的?」
「這個是你運氣好,我們只是例常巡視而已,至於想不想救人,就看本小姐的心情了。」
「我們是真的不知道啦。」蘇濛捧著杯子補充道。
「倒是你這個寫過人工智能程序的,說說你的推理唄。」柳真看向他。
杯中的綠茶已經喝完,只剩下貼在壁面的茶葉,
柳真這才意識到,自己缺水得厲害。
「我去倒茶。」谷文承起身,從柳真手中取過茶杯,這令她微微感到舒適,
回來時,谷文承把床頭櫃拖到柳真和蘇濛的前面,將茶杯放在上面。
「我看過徐鑫以前版本的識別系統代碼,感覺裡面夜間識別的部分十分匱乏。
而機械犬的夜視系統也是剛剛上馬,感覺是兩個系統不兼容導致的識別錯亂吧。」
「你這個邏輯看上去是對的,實際上根本沒有想到核心問題。」柳真說道。
雖然也意識到自己的情報也不全面,但是順帶敲打他一下還是必要的。
「核心問題?」谷文承不解地問道。
「就算是識別錯亂導致攻擊行為,那你怎麽解釋他們不留痕跡的打掃戰場的行為?」
「這個嘛……或許是機器學習。」
「機器學習?」
「嗯,雖然被稱之為卷積神經網絡的機器學習方式,目前多數用於圖像和語音的識別和學習,但是將行為邏輯轉化為矩陣來進行卷積的話,也是可以生成行動策略的。
比如最近的圍棋人工智能程序,其原理,不過是在19×19的棋盤上進行多核和多層的卷積神經網絡罷了,通過不斷學習,得出當前的棋譜上,最佳的行動策略是什麽。
因此,同樣的道理,如果將當前的敵人特征、友軍特征、周邊環境特征、監控網絡參數、光線參數等等全部映射到一層一層的矩陣上面, 形成數個巨大的棋譜矩陣疊加成的對象,那麽通過不斷的訓練,也就能生成機械犬的最佳行動策略了。」
「咳咳,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
「你說的我們都聽不懂啦,文承。」蘇濛撅著嘴說道。
「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斷啦。」谷文承撓了撓頭笑道。
「好了,笨蛋,科學這種東西,也就哄哄你這種小孩子了。」柳真輕蔑地說道。
「既然如此,你有什麽證據或者線索?」谷文承略帶不服地問道。
「法力異常。」她淡淡說道。
「法力異常?」
「怎麽跟你說呢,如果清除雜念的話,
就我的能力而言,能感知到方圓5公裡內的能量場。
並且,感知的不僅是能量大小,還有特質屬性也能被感知。」
比如蘇濛的帶著悲傷卻又溫暖的能量場,
只能用淒美來形容了吧。她想到。
「不同於以往的能量秩序,
最近出現的能量越來越邪惡,散布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所以你說的法力異常,就是這些邪惡的能量場?」
「沒錯,當然,這也不是我發現的,
其實呢,我也只是受委員會之托,參與調查的魔法使之一。」她淡淡說道。
「委員會?」
「怎麽說呢?世界各地,均出現了法力異常。」她無奈地歎了口氣。
「世界各地?!」谷文承長大嘴巴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