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只見那太陽西斜,搖搖欲墜,
向西望去,已然一片微紅,水天一色。
「喂,你們別哭啦,有這功夫,還不把好酒好肉呈上來,人活著就是要享受的嘛。」
谷平看著跪地的眾人,笑著說道。
「好,谷大法師,之前多有得罪,
請大家隨我回寨,讓我好生款待。」沃克起身,轉而笑道。
「說起來,你這死海盜也是挺厲害的,
這才多久啊,就拉攏起這麽一群人。」
「不瞞大法師,我剛來此地時,已有湖賊眾多,
他們截船捕魚為業,半農半賊,加上此地形勢複雜,無人管轄,即便截船收錢,也不收多少,
因此往來商船形成默契,每次行船,都在這裡交上50銀,既保證安全,又仍有賺頭。
本來這裡幫會眾多,各有勢力,我見他們內鬥不斷,所幸開了比武大會,連勝數位首領,
加上家父的威名,他們紛紛服我,奉我為頭把交椅。」
一行人跟隨沃克經過蜿蜒小路,再經過數條接駁船隻來到一方沙洲之上。
只見一路上守衛嚴密,外圍更是哨戒森嚴,河灘、水潭、草叢中,如果仔細一看,竟然有暗哨駐守。
每過數百步,都有簡陋拚搭的t望塔一座,攀爬上去,湖景一覽無余。
「大家排好隊跟著我來,千萬別自己亂跑啊,這一段陷阱比較多,大家注意點哈。
鄧肯公爵可看好了,這水塘可千萬別踩啊,裡面可埋著幾顆炸藥,什麽?能炸死幾個?前陣子有人踩上去,人沒了,隻留下一條腿。」
「哎呀谷法師你千萬別動那棵樹,還有這個石板千萬別踩上去,這口井裡都是毒藥,這個樹墩子千萬別坐。」
一路膽戰心驚過去,這種地方,恐怕再正規的軍隊也有去無回。
走出陷阱叢,眾人已是頭昏眼花,分不清東南西北,
正到山窮水盡疑無路之時,眼前豁然開朗,偌大一營水寨映入眼簾。
那水寨,用粗大樹乾結成又高又厚的圍欄,朝外扎滿突刺,圍欄被水浸泡很久,堅韌無比,有些地方則布滿青苔,乍一看去還以為是天然的浮島樹林,
經過一道崗門後,無數房屋出現再眼中、道路井井有條、居民來往不絕,屋頂上升起嫋嫋炊煙,香氣四溢,再往裡走,麵包店、用具店、武器店錯落有致,儼然一副世外桃源。
「哇,這哪是水寨啊,簡直就是一座水中城堡嘛。」谷平歎道。
「法師過譽了,這地方也是時日遷延,慢慢形成,有些孤苦的流民無處可去,便在此留下,一開始隻是為我們縫衣做飯,時間長了,也漸漸自己摸索出一條生路。」
「看來天無絕人之路啊,任何一個地方,隻要人群堆在一起,總是能形成天然的秩序。」谷平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沃克笑道。
一路經過之處,居民無不對沃克尊敬禮讓有加。
來到中心的教堂,因水寨空間狹小,這教堂便既為信眾禮拜之用,也作首領們議事之用。
只見裡面已經聚滿大大小小各路頭領,人群攢動,議論紛紛。
「兄弟們聽好了,這位是達爾斯的公主奧菲莉亞,這位是鄧肯公爵,鄧加爾爵士,還有來自空之國的谷大法師,大家熱烈歡迎!」
掌聲雷動。沃克頓了頓,繼續說著。
「我沃克承蒙各位兄弟認可,僥幸當得這頭把交椅之位,
但各位兄弟可知道,我沃克身負國仇家恨?」 「伍德將軍死的不明不白,我們要為他報仇!」人群中一人說道。
「對,為伍德將軍報仇!」眾人說道。
沃克稍待人群平靜下來,繼續說著。
「男兒在世,要有一股志氣,我們一輩子窩在這裡安逸度過,到了垂垂老矣之時,會不會後悔自己年輕的時候毫無作為?」
「哎,那也是沒辦法啊。」其中一人歎道。
「那又能怎麽樣?我們這種人,到了外面就是被正規軍剿滅的命啊。」另一人也跟著說道。
人群漸漸議論紛紛,吵雜起來,
「大家別急,聽沃克老大說完。」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再次安靜了下來。
「在座的各位,本來都是有機會立一番功業的,時勢造就英雄,如今達爾斯危在旦夕,艾布勒那幫人囂張跋扈,此時正是大家證明自己的時候。」沃克說道。
說完,沃克給身後的一名屬下使了個眼色,那名屬下捧過來一杆旗幟,
沃克拿起旗杆,高高舉起,大廳之中,亮起了達爾斯的紅白鷹身旗,
沃克深吸了一口氣,高聲說道,
「我沃克國仇家恨在身,如今奧菲利亞公主在此,我願重歸達爾斯,聽從公主的號令,如有背叛,天誅地滅,
願意跟著我的,我敞開雙臂歡迎,不願跟著我的,你們可以去那小蘭孜湖,那裡的營收也豐裕,足夠你活完下輩子。」
人群鼎沸,議論紛紛,只見一粗壯頭領大聲說道,
「我尤金本是個農民,但親眼看著一家人被艾布勒殘害,要我說,要回去殺那幫艾布勒雜種,我第一個上,沃克老大,我挺你!」
眾多人讚同附和。
又一名頭領說道,
「沃克老大,我黃新原本隻是個皮革商人,奈何債務纏身,被催命似地要債,才逃到這裡,
我別的不圖啥,只求他們別再追索到這裡了,
你以為我不想回到大城市嗎?我這一身經商理財本領,放在這裡真是大材小用啊。」
「原來外面人們說的就是你啊,我還以為你去哪了呢,哈哈。」眾人一陣哄笑。
又一名高瘦黝黑的頭領說道,
「我康納本是萊托的衛隊隊長,但老婆被一惡霸欺凌殺害,我一怒之下殺了那惡霸,卻遭到通緝追拿,無奈之下逃到這裡,
沃克老大,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有個牛逼的身世的,如果能讓我重新做人,你以為我不想建功立業嗎?」
沃克沉默不語,大廳漸漸冷靜下來。
正在冷場之時,奧菲莉亞走到大廳北側,朝著十字架跪下,念念有詞,
「悲哀的呼喚汝,親愛的主,
罪人奧菲莉亞・達爾斯,
正在承受著痛苦與罪罰,
請汝進入我心靈和生命,
作我的救主,作我的信仰和依賴,
求汝賜我勇氣,面對一切困難苦厄;
求汝賜我智慧,辨別一切虛妄邪惡;
求汝賜我平靜,接納一切波折不公;
求汝賜我善良, 發現一切美好希望。
我願意余生將汝供奉高舉,直到正義彰顯,萬象更新。
萬能的主,願汝之國降臨。
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
救我們脫離凶惡。
阿門。」
不同於以往的低聲柔弱,此時奧菲莉亞的聲音高亮有力,乍一聽去,絕不會相信,這是出自一個十四歲的少女之口,
祈禱聲一遍一遍回蕩在大廳中,眾人驚愕之余,逐漸平定下來,靜靜聆聽。
祈禱完畢,奧菲莉亞緩緩起身,回過頭來,朝著眾人說道,
「各位英雄好漢,聽了各位的故事,我深感自責,
我從小在深宮長大,不知民間疾苦,如果各位願意重新做回達爾斯的子民的話,」
奧菲莉亞頓了頓,雙手托心,
「奧菲莉亞願意聽從主的旨意,赦免你們的一切罪行,過去的一切既往不咎。」
「公主殿下!」康納跪下,垂頭痛哭。
黃新也噔的一聲跪下,驚愕無言,眼淚從兩頰留下。
眾人紛紛跪下,皆被擊中內心似得,兩眼驚愕,眼淚打轉,許久不能平靜。
「達爾斯萬歲!公主萬歲!」
沃克在奧菲莉亞身旁跪下,大聲喊道。
「達爾斯萬歲!公主萬歲!」
「達爾斯萬歲!公主萬歲!」
「達爾斯萬歲!公主萬歲!」
眾人齊聲山呼,震撼有力,久未停歇,回音響徹。
門外的廣場上,已經飄揚起達爾斯的紅白鷹身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