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仙霞山脈上,三十多個楚國武士和那些突然出現的外越人,不明就裡的廝殺在了一起,在大戰結束之後,外越人慘敗,五個外越人向外逃離而去,卻被五支幾乎同時射出的箭矢,直直的釘在了地上,死的不能在死了。
親眼看到了這一幕的顧千玄,很是好奇,不知到底是何人,箭法居然如此的精湛,只有射箭特別的精準,換箭矢時手法極其的熟練,才能達到射出的五支箭矢幾乎排成一條直線的情況。
千萬不要認為射箭會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有筋骨強健,精神飽滿之人,才可以把一張弓箭拉滿,但這還是射箭最為基本的要求。還需天天練習,讓弓和手相互熟練,用身體來使喚手臂,用手臂使喚手指,那麽弓和手就好像是長在一塊,射箭的動作流暢隨意,才能達到隨意命中靶心的效果。
在顧千玄的想象中,這樣的箭術行家怎麽也應該是一個三十開外的魁梧大漢,至少讓顧千玄自己來,能拉開弓箭,但是要達到如剛才所看見的那樣,手法如此的熟練而又精準,自問是做不到的。但是當他轉過頭看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猜錯了,射箭的居然是楚軍中那個負責做飯的“雜役”。持著一張巨弓靜立在那裡,看上去很是斯文柔弱,臉色慘白,仿佛長期營養不良的似的。
大戰結束了,卻把顧千玄置身於這些楚國武士的包圍之中,把他團團圍困在了中央,面色不善的看著他。剛剛在大戰之時,顧千玄很是明智的沒有站在任何一方,所以這也是他們沒有立刻向顧千玄動手的原因。當然,剛剛趁著亂戰之時,顧千玄本來是有機會可以逃走的,但是他想了想,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還是冒險留了下來。
“你是什麽人?”楚軍中那名持劍大漢似乎是這群人中的首領,在崇尚力量的楚國,這沒有什麽意外。那人把顧千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皺著眉說道:“看樣子你不是外越族人,鬼鬼祟祟的跟在我們後面幹什麽?”
顧千玄用帶著越族口音的腔調回道:“我是一個越國人,在這片山脈裡迷路了,走不出去,所以才跟著你們。”
在大部分人的眼中,越族人和越國人雖然都屬於蠻夷的范疇,但畢竟還是有所差別的,而且聽說楚國現任君王楚惠王的母親也是越國人,顧千玄的這句話大大減少了他們敵對的情緒。
“一個普通的越國人敢進入仙霞山脈,你膽子不小啊!”一條仙霞山脈,把越族分成了於越和外越兩個部分,這裡險要異常,極難攀登,而且山林內,各種猛獸極多。就連那些凶狠的外越人也極少的踏足這裡,當初顧千玄之所以闖入進來,也無非是想利用這裡的地勢牽製吳國人而已。
“仙霞山脈是我們越族人的聖山,我們的祖先死後都會葬在這裡,我就是來祭祀我父親的時候才迷路了的。”顧千玄略顯慌張的回道。越國人和外越人都認為自己的先祖是從仙霞山脈走下來的,走向了中原一側的成為了越國人,走向另外一側的就是外越,所以在一些家族的長輩死了之後,都會把其葬在仙霞山脈之上。
那個大漢直接轉過身去,對旁邊的一個侍衛說道:“此次我們外出,保密為第一要務,我不想節外生枝,解決他,五招。”那種感情,似乎是在虐殺一隻螞蟻一般,不愧是久經戰場磨練的人,至少換成顧千玄,還達不到他這種視人命如野草的心態。
都說楚國人野蠻好戰,在這一刻表現的最為明顯,難怪中原人都對楚國充滿了恐懼,
再聽到那個持劍大漢的話後,顧千玄心中真有罵娘的衝動。急忙大吼道:“將軍,我只是一個本分的農家漢,饒我一命啊!” 這群人做事極為的幹練,對於顧千玄的呼喊,沒有表現出一分理睬,滿臉的冷漠。其中一個楚國武士略帶戲謔的看著顧千玄,慢慢的拔出了手中的長劍,發出了一陣清晰的響聲,其他的人都順勢退出了半丈。
“白將軍,對付他,五招浪費了,兩招足以!”說完之後,長劍出鞘,
直接一劍向著顧千玄的刺來,劍勢很是平穩,不偏不倚,沒有任何的出彩之處,想來在那人看來,對付顧千玄這樣一個農家漢,還不值得自己全力出手。
一般武士間過招,剛開始總會用一些虛招來試探對手,那人一出手就直接見殺著,向著顧千玄的要害刺來。滿臉盡顯慌亂的顧千玄,見到長劍向自己劈來,連連退了幾步。那楚國武士的快劍緊跟著衝了過來,絲毫不讓顧千玄有喘息機會,顧千玄退到一顆大樹之下,眼見已無退路,從地上胡亂撿起一根木樁扔了出去,想藉此稍緩一下,整個過程滿是狼狽。那楚國武士竟直接把那根木樁斬成兩半,長劍橫掃而來,顧千玄則順勢倒在了地上,滿是惶恐的滾向了一邊,長劍幾乎貼著他的身子劈向了地面。
在惶恐的表象之下,顧千玄悄悄的握緊了雙掌,他在考慮一個問題,該不該出手,如果出其不意,奪過他手中的長劍,顧千玄有把握能在五招之內解決他。不過該死的,其他的楚國武士站成了一個很有規律的陣型,要逃出去恐怕很是困難。
或者直接向他們亮明自己的身份,楚國和越國也算是盟友,靠著這樣的一層關系,他們應該還不至於對自己下死手。
“住手!”一聲長喝傳來,顧千玄如蒙大赦。
倒在地上,顧千玄轉頭看過去,見到發聲的是剛才射箭的那個年輕人,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樣子,面色有點慘白。如果不是見識到他剛才那種精準到極致的箭術,顧千玄會一直把他當成楚軍中的一個普通雜役而已。
不知道他到底有著怎樣身份,一聽到他的聲音,所有的楚軍都停了下來,很是恭敬的看著他。就連先前那個持劍大漢都停了下來,慢慢的移到那個青年身後半步處,態度很是恭敬。
雖然和那些楚國軍人站在一塊,但身上卻感受不到任何的軍人所應具有的殺機,穿著一身灰色的麻布衣服,平平淡淡的,沒有一點兒的特別之處。連相貌都很是普通,如果不是在這種特定的場合,顧千玄相信,自己見過了之後,都不一定會留下什麽印象。
那人來到顧千玄面前,用一種很是平穩的語氣道:“在下熊勝,不知閣下怎麽稱呼。”
顧千玄聽得很是清楚,他剛才的用詞是“閣下!”完全感受得出來,他的態度很是誠懇,沒有任何做作與虛偽的成分。
從這些楚人對他的恭敬程度來看,他在楚國的身份絕對不一般,他姓“熊”,說不定還是楚國的王室子孫,而且從剛才他的箭術來看,這還是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家夥。顧千玄也曾見過不少的王侯子孫,在心性上都有著常人難以理解的傲慢,而且這種傲慢是從骨子裡帶出來的,怎麽也抹不掉。就好比一個富豪大亨在面對著一個乞丐的時候,任他的身體與言語是如何的謙卑,但那種高人一等的心性是怎麽也無法掩飾的。
以這人這樣的身份和實力,在面對著顧千玄這個普通的“農夫”面前,居然能如此的恭敬,臉上的表情也並無任何的不妥和做作,這實在是少見。
對於這樣的人,無論他有著怎樣的身份和目的,顧千玄都是打心底裡尊敬的,也很是恭敬的回道:“我叫顧越,是越國境內的一個普通農夫。”
“是嗎!那就太好了!”那個青年轉過頭對旁邊那個持劍大漢道:“這仙霞山脈我們都不熟悉,貿然進來實在太危險了,我們需要一個向導,我看就他吧!”
“可是,此次我們是秘密進入這裡是有重任在身, 這個小子來路神秘,把他留在我們身邊,我信不過!”
“無論怎麽樣,要想在仙霞山脈圓滿的完成任務,至少我們還需要一個精通越語的人,就像剛剛,如果我們人之中有人會越語,說不定一場大戰就可以避免了。”
那個持劍大漢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隨後對著顧千玄說道:“先生,你願意當我們的向導嗎,我們會支付酬勞的。”
聽到那位年輕人的話,顧千玄長舒了一口氣,幸虧剛才自己忍住了,沒有貿然出手,剛才楚國武士一劍向自己劈來之時,在那一刻,顧千玄的心中千思百轉。如果自己以偷襲的手法,快速的解決掉這個家夥,然後奪取他的兵刃,趁著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逃出去,也不是沒有一點機會。只是難度系數太高了,畢竟楚國人可不是那些呆板的中原人,打架還遵守貴族精神。
又或者,直接向他們表明身份。這些楚國人在這個時刻進入伏牛山脈,別人不知道原因,難道顧千玄還猜不出來嗎?
沒有辦法,最後顧千玄只有用出那招苦肉計,順勢倒地,讓他們明白,自己對他們沒有任何的威脅,事實證明,他賭對了。如果那個年輕人的話再慢上半分,顧千玄還是會采取行動,畢竟束手就擒,不是他的風格,不過那麽做的話,現在的顧千玄,很可能已經成為了一具死屍。
“謝謝!我願意!”
顧千玄露出了一副很是敬畏的目光,單手撐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點了點頭,就這樣成為了這些楚國人的向導,與他們一塊吃完午餐之後,跟著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