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的光芒終於照進了這座會稽山,勾踐的心卻陷入了深深的陰霾之中。躺在床上,閉上眼,卻又睜開了,一些侍衛守護在他的宮殿外面,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打擾,勾踐已經疲倦得不願去理會任何事了。
突然,勾踐自嘲的笑了笑,想與威震中原的吳國為敵,真是有些自不量力,只是因為三年前,自己剛剛登基之時,在鎬李之戰中,稀裡糊塗的打得吳軍大敗,就開始輕視了吳國嗎,現在終於為自己這種輕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說起來,這三年自己在政治上弄得一塌糊塗,還是為了一個魂牽夢縈的人兒,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兒,居然還要送到吳國去,這真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大王!”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大王,你現在不應該在這兒的,越國還有好多子民在等著你。”
是西施,聽聲音,勾踐就知道了,支撐著坐了起來,向站在面前的西施笑了笑,如果是其他人的話,現在的勾踐或許理都不想理。
看著越國的大王,現在如同一灘爛泥般的倒在床上,任何人都會感到詫異吧!只是無論有多麽的疲倦,在面對著西施的時候,也都盡力的保持著微笑,他不希望讓西施看見自己,如此沒用的樣子。
“陛下,你已經好幾天沒有走出過寢宮了,再不起來恐怕就快生病了。”西施焦急的打望著四周,“吳國的大軍隨時都會出現,大王還是快點離開吧!”
“離開這裡又能去哪裡?”勾踐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這裡很是危險,你怎麽不隨大家一塊兒離開?”
“我是要代替王后,隨同大王一塊兒,要到吳國去的,為什麽要離開。”西施的語氣很是堅定,讓勾踐完全無法拒絕。
勾踐看了一下她,自從西施來到這會稽山後,就有意的和勾踐保持著距離,像這般仔細的看著她的模樣,這是第一次。那樣堅決的神情,記憶之中,她似乎就是那般倔強。可是,一想到這麽美麗的美人兒,居然要拿去獻給夫差享用,從今以後,她的這萬般風情都將歸屬另外一個人了。
勾踐是一國之君不錯,但他還是一個男人!對於一個男人而言,王權富貴都可以舍去,唯獨女人不可以。
一想到這裡,勾踐居然有點想哭!
“陛下,你怎麽哭了!”西施很是傷感的問道。其實以現在這個局勢而言,勾踐真的有很多想要哭泣的事情,可是西施卻想不到,勾踐之所以會哭,完全是為了她,為了西施。
寢宮的外面,不時的傳來一陣兵戈相擊的聲音,料想是吳軍已經趕到了這裡吧!
“西施,你隨我來。”勾踐拉住了她纖纖玉手,卻感覺那雙手冰涼無比,一時竟然舍不得松開。“西施……”勾踐轉過頭來,本來想說點什麽的,卻又陷入了她那如仙子般的容顏之中,眼睛竟然舍不得離開。
“大王,你現在已經是一國之君了,而且毛牆已經是你的王后了。”西施的手掙脫了出來,只是那般手足無措的看著他,白皙的臉上塗抹了一層紅霞。
只是西施自己卻不知道,她越是這個模樣,越能激起雄性生物的欲望。女人的誘惑隱藏在那種半推半就、欲拒還迎的羞澀之中,偏偏此刻的西施將這種女性的誘惑力表現到了極點,盡管她不是刻意而為之。
暖香的氣息籠罩了勾踐,讓他拚命死守的最後一點神智也一點一點的崩潰,此時此刻,他再也想不到任何的事情,只看到了眼前這具嬌柔的身軀,
讓他願意一輩子的沉迷在其中,拋棄現在的一切,隻留下她和他。 “西施!”勾踐不惜一切的抱住她,口中不停的叫著這個讓他三年來魂牽夢縈的名字,“西施,我們在一起吧,我什麽都不在乎,我們一塊離開越國吧。”
“大王,不可以,我是要到吳國的人,而你……”西施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卻到底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抗,只是那般直勾勾的看著勾踐。
“我是要到吳國去的人!”聽到這句話後,一下子勾踐的反應更是激烈了,如果西施要是稍微能明白男性的心裡,她或許就不會這麽說了。“我不會讓你到吳國去伺候夫差那個老匹夫的,三年前我讓你離開了我,現在再也不會了。”勾踐閉著迷離的雙眼,雙手肆無忌憚的在西施的身上遊走,身體內隱藏的欲望已經讓他無法思考了。
而且,在潛意識裡,勾踐還有著另外的一種想法,他要得到西施,他要通過得到西施來——報復夫差。西施是屬於他勾踐的,是屬於越國的,就算是她迫不得已要犧牲去伺候夫差,那勾踐也要先一步得到。
這是一種男性對男性,獨特的報復方式,與國家的利益無關。
既然在戰場上敗給了夫差,就在西施的身上找回來吧!在與夫差的較量中,勾踐第一次得到產生了一種勝利者的快感,而這些事情,在以前,勾踐從來沒有去想過的。
“大王,你放開我,你不能這樣!”西施拚命的抵抗著勾踐的,不知怎地,猛地一下,“啪”一個耳光打在了勾踐的臉上,分外的響亮。退後了幾步,微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衫,西施淚眼楚楚的看著勾踐,“大王,你怎麽可以這樣!”
撫摸了一下自己那滾燙的臉,勾踐終於反應了過來,面對著憤怒的西施,轉過頭來,卻看見了,靜靜的站在後面,面色蒼白的毛牆。
什麽時候毛牆的臉,變得這麽的慘白,幾乎就像三年前的西施了。毛牆越來越像西施,勾踐突然有了這樣了想法。
“大王,吳國的軍隊已經攻上了會稽山了,文仲大人請你到廟堂。”毛牆沙啞的吐出了幾個字,隨後轉身向外走去,看著她蹣跚的步伐,勾踐不知為何,對於這個與自己已經成婚三年,卻始終保持著處子之身的女人,生出了一種歉意。他很想上前去扶住她,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孤零零的身影,勾踐只能無言的跟在她的身後,默默的向外走去。
一路上毛牆不發一言,走在最前面,看起來也沒有任何的異常,至於勾踐,走在兩個女人的中間,也是一路默默無言。西施的神情也比較安詳,默默的似乎已經作好了為越國犧牲的準備。
直到此刻,勾踐才突然又想起一個問題,西施到會稽山也這麽久了,她和毛牆兩人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面,似乎兩個人都有意的避開了對方。他們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自己嗎,還是因為什麽其他的原因?
大殿的門口,星星零零的幾個越國士兵守護在那裡,當勾踐穿過大門的時候,身後,兵戈的聲音已經停息了。西施回頭,很是震驚的發現,遠遠的,似乎到處都是那些吳國人的身影,但很快就平靜了下去,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強大到曾經不可一世的越國,現在存亡只在一線了。
“參見大王、王后!”早已等候在此處的范蠡、文仲二人見到勾踐到來,恭敬的跪了下去。
“現在我已經不是什麽大王了!”勾踐苦笑了一聲,轉過身去負手而立,遙看著遠方,“三年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看來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是的!吳國大軍真的來了,按照原來和談的內容,勾踐是要帶著王后,到吳國為奴的。在之前,會稽山上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勾踐自己,心中還抱有一絲幻想, 如果楚國能夠出兵,或者越國能夠撐過這個片刻,或者外越的援軍能夠及時的趕到……但是現在,這絲最後的幻想,都被吳國的大軍給打破了,想象中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突然,勾踐沒有任何征兆的,“哈哈”大笑了起來,“你們不用為我寡人感到難過,當了越王三年了,幾乎都是在一種茫然的狀態下度過的,有時候我自己都會情不自禁的質問自己,我真的是越國的君王嗎?直到現在,我才突然有一種感覺,原來我真的是越國的國王。如果能夠犧牲我自己,來為越國換取和平,我想整個越國的百姓都會為我而歡呼的。”說著轉過身來,勾踐輕輕的扶起了跪拜在地上的文仲和范蠡二人,“從先君到寡人,三十多年來,我越國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大敗局,文大人、范大人,以後越國就看你們的了。”
“禍為德根、憂為福兮!”文仲輕輕的說道:“大王,你放心,等你回到越國,一定讓你見到一個不一樣的越國。”
“大王,臣妾希望和你一塊兒到吳國去。”毛牆看著勾踐,輕輕的說道。
看著毛牆的臉,勾踐突然發現,自己居然不敢拒絕她的決定,短短的幾個字,勾踐從來沒有發現過,原來有著這麽大的威嚴,比自己更像是一國之君。哦!勾踐想起來了,自己登基這三年來,國事一直是她在幫忙處理,確實,她比自己更像越國的國君。
“王后,這種事還是讓奴婢代替你去吧!”西施輕輕的說道。
看著西施的臉,毛牆突然說道:“大王,我可以和這位西施姑娘單獨的聊幾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