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青年神色震撼,又有些苦澀。
這已經不是凡俗的手段了。
就算自己橫刀在手,欺身無敵,可有什麽用?
這少年完全可以將自己擊斃在數米之外,拿什麽和他鬥?
幸虧這少年手下留情,不然現在的自己怕是已經躺下了。
一念至此,那青年連忙躬身一拜,聲詞懇切,“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想起傳說中那樣人物的手段,他的姿態更是低了,武者達者為先,這一聲前輩叫的並不違心。
“無妨。”
陸城依舊神色不變,這微末手段,還不值得他有自傲的地方。
這一擊足足耗費體內三分之一的靈氣,為的就是起到震懾作用,看來效果還不錯。
那邊,那個中年人也連忙走到跟前,抱拳行禮,“在下韓天養,衝撞之處還望莫怪。”
“敢問小先生已經踏入先天之境了麽?”
韓天養迫不及待的問道。
他年少時曾跟隨過一位年過耄耋的老人,學了些粗淺的橫練功夫,但也讓他妙用無窮,至今身體較之同齡的人要健碩。
他深知先天武者的恐怖,莫說是一枚硬幣洞穿巨石,就是拈起一根柔弱的小草,也可殺人在一丈之外,端的是神鬼莫測。
而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這個青年,名叫趙破虜,是西北道上赫赫有名的快刀手,一把橫刀挑翻過三四十人。
能讓他都驚駭不敢上前,又能彈指破石,這少年可不就是先天之境嘛?
陸城聽了卻是心中一動,這麽說地球上先天境的人也可以做到這一點?
“怎麽才算是先天之境?”
趙破虜是武道中人,神色中帶著震撼和向往,“先天之境的武者,已經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了,氣機流轉全身,內力外放,當真是十步殺一人,這樣的人物誰敢不尊稱一聲小宗師?”
“不瞞前輩說,我早前在西北道上乾的是倒鬥的勾當,在一個唐朝的大墓裡,曾有幸遇見過一位先天境的小宗師。”
趙破虜神情苦澀的解開衣服,將右胸口展露出來,就見上面赫然有著一顆類似彈孔一樣的傷疤。
“同去的八個人全折在了那個小宗師的手上,這傷疤就是當時那位小宗師隨手用一粒砂礫擊穿了肺葉留下的,雖然僥幸沒死,但這身功夫也廢了一半,這才退出西北道,來到江州。”
陸城沒有想到現在地球上還有這樣的人,也是,前一世的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能看到的也就巴掌那麽大的一塊天,就連江州的大佬也不曾見過幾位。
從趙破虜的話裡,陸城一時也難以推測出先天境武者和修仙境界的對應。
隻能搖搖頭說道:“我並不是先生境武者,如果要說,我隻是個修道之人。”
韓天養一愣,原本還以為陸城是小宗師武者,可沒想到陸城會否認,但還是沒敢輕視陸城,雖然隻是個少年,委實是這手段有些驚人。
“就算沒有小宗師境界,相信用不了多久,也可以進入先天了。”
韓天養話音一頓,“小先生先前所說,是什麽意思?心中有些困惑。”
韓天養離的近了,陸城看的更仔細了,韓天養四十多歲,顯然保養極好,沒有絲毫老態,隻是額頭之上黑氣繚繞,著實駭人。
“果然是這種東西。”
陸城體內靈氣感受下,頓時心中了然,自己先前猜測的不錯。
如果自己不是修行之人,
可以用靈氣暫時開通視野,根本看不出什麽異常。 於是,開口問道:“這幾日你可是精神困乏,輾轉難眠,尤其是夜間更為嚴重?”
“哦?”
韓天養仔細思索片刻,不以為意的笑道:“經小先生這麽一說,現在想想,確實有些,估計是這段時間太過勞累的緣故吧?”
韓天養最近確實是身體出了些毛病,可那是以前練功留下來的舊傷,陸城所說他還真沒有感受到,估計是猜測到自己身份,在這裡誇誇其談吧?
可陸城展露出來的那一手功夫,也不像是信口開河的人啊?
陸城見他也不當真,神色間有些疏遠,估計是以為自己是個江湖騙子吧?
陸城一笑道:“你我相逢便是有緣,既然你不相信,我也不會強求。”
隨手撿起地上的一塊小鵝卵石,運起靈氣在上面刻畫簡單的符篆。
沒有正式踏進入玄境,想要刻畫完整的符篆之術,太過艱難了,陸城隻能退而求其次,刻上小型的離陽符。
“你把它隨時放在身上,希望你不會用到它。”
陸城把小鵝卵石遞給韓天養,嘲弄一笑,轉身離開了。
弄得韓天養有些莫名奇妙,這陸城雖然一手硬幣破石的功夫鎮住了兩人,但接下來在鵝卵石上瞎比劃,卻讓他倆有些嗤之以鼻,估計陸城是在裝什麽弄鬼。
連方才陸城那一手功夫,也懷疑起來,是不是在袖子中裝了什麽暗器之類,為的就是震懾自己,然後使自己信服?
韓天養深表懷疑。
“破虜,這少年不是你們那個圈子的人?”韓天養問道。
趙破虜搖了搖頭,“應該不是,要不然怎麽會連先天境都不知道,能以硬幣擊碎數米外的石頭,肯定是先天境無疑,但看他的樣子,貌似還挺驚奇的。”
“再說了,即便是窩在深山老林裡的高人調教出來的高徒,也不可能如此年紀就踏入小宗師境界。”
趙破虜也是被陸城突如其來的一手震懾住了,現在一回想起來,有些可笑,一個少年怎麽可能是可以名震一方的小宗師?
“看樣子是有人在搗鬼了?”
韓天養目光一寒,嘲笑的看著手中的鵝卵石,“裝神弄鬼。”冷笑一聲,隨手丟在一邊。
……
陸城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總不能告訴那兩個人自己是化神境仙人重生吧?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韓天養身上的黑氣應該就是陰煞之氣,地球上靈氣本來就少,自己想要修道築基境,單單靠靈氣支持,根本無濟於事,少不得耗費些天材地寶。
可這些東西都是可遇不可求,更何況百年人參、何首烏之類的寶藥對他來說,只在入玄境有用,到了神念境,更本不夠看的。
而這陰煞之氣則不同,本就是存在天地間,卻與靈氣不同的能量,陰寒無比,可以在無形中耗費掉人的壽元。
但在太和補天術的作用下,完全可以助陸城修煉。
既然他不當真,陸城也沒有辦法,賜他一道離陽符,算是仁至義盡了。
一連兩日,陸城都在至尊府邸修煉,既然距離入玄境只差一絲距離, 也不用太過苛求修煉地點了,好在突破到入玄境,並不會引起天地異象。
房間中,陸城盤膝坐在床上,隨著他一呼一吸間,鼻子前端似是有兩條調皮的白色小蛟在嬉戲一般,很是奇異。
某一瞬,陸城睜開眼睛,一抹神光轉瞬即逝,輕輕呵了口氣。
“終於進入了入玄境初期,也算有了一絲自保之力了。”
陸城重生回來,片刻沒敢耽誤,全心撲在修煉上,就是因為冥冥中的壓迫感。
就比如前兩天遇見的趙破虜,赤手空拳就讓他感受到危險氣息,更何況他最擅長的橫刀不在手中。
如果被這樣的人物,欺進自己身前一丈之地,十有八九死的會是自己,所以才耗費靈氣彈出那枚硬幣。
不能小瞧這個世界啊!
前一世陸城根本接觸不到這些人物,還以為自古以來的傳統武術,全是影視上那些好看的花架子。
可當他看見被一粒沙洞穿肺葉的趙破虜仍然鋒芒畢露,就知道自己以前大錯特錯了。
還好,現在進入入玄境,可以施展些仙法神術,現在的他,即便真正對上手持橫刀可以一挑三十人,處在巔峰時期的趙破虜也絲毫不懼。
這天傍晚,陸城正琢磨著辦理轉學,去陪小雅讀書的時候,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知道陸城電話的人並不多,現在除了張媛心之外,也就是上陵的爺爺陸羽鄉了。
陸城剛接起電話,趙破虜有些惶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陸先生,韓爺出事了,我就在樓下,懇請你出手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