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城眉間一皺,沒想到目光會聚集到自己身上,並且一聽到父親的名字,這些人的反應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原來是陸魁首的兒子。”唐遠懷一愣,神色有些感慨。
“你認識我父親?”陸城神色一動,開口問道。
魁首?這名頭類似於領頭之人,非常人所能撐得起的,陸城有心想要問問父親當年的舊事,只是時間、地點不適合,只能作罷。
“沒想到故人之子,年紀輕輕就已經證得天師之位,真是虎父無犬子啊。”唐遠懷不知道想到什麽,神情追惘。
韓天養神色複雜的湊了過來,“陸先生竟然是陸魁首的兒子,這也難怪天賦驚人,不過現在不是說話的地。”
說著,韓天養低聲快速的在陸城耳邊說著,手中暗地裡指著幾人。
“這幾人和陸家積怨已深,當初陸魁首在時,不敢有所二心,可現在江東這個形勢,你貿然來到江州,怕是要找要把怨氣撒到你身上啊。”
陸城念頭一起,怪不得陸家人要把自己攆到江州來,爺爺陸羽鄉多次阻止也沒有效果,原來是存著這個打算?
這幾人原來是父親的手下麽?呵呵。
而這時,其中一人已經拍案而起,怒視著陸城,眼中竟然有些殺意。
這人正是韓天養方才所指的幾人之一,名叫何行道,是行道國際的真正掌控者,旗下好幾家上市公司,財富總值在江州足以排進前十。
何行道如今年近五十,因為久居高位,此時不怒自威,有凜然的氣勢。
他怒視著陸城,呵呵冷笑著,“當年陸振堂那廝一直壓著老子一頭,不但如此,還廢了我二哥一條腿,一到雨天就疼痛難忍,苦不堪言,原本以為這仇永世難報,沒想到竟然讓仇人之子送上門來。”
何行道長笑兩聲,頗是猖狂,“真是蒼天有眼啊!”
他的話音一落,身後的兩個保鏢猛然站了出來,就要奔了過來,擒拿陸城。
“你幹什麽!”那邊,顏真略一猶豫,也是拍案而起,口中厲喝著,“當年是你二哥何行知不自量力,魁首只是廢了他一條腿,略作懲戒,已經是法外開恩了,今天你還膽敢和陸少爺動手!”
“更何況,他是不是陸魁首的兒子,尚未可知!”顏真說話之時,掃了眼邱鶴年。
邱鶴年余光掃了眼顏真,眉間微皺,有些不悅之色,不過還是站了出來,“別忘了今天叫大家過來的目的,此子確認是陸振堂的兒子無疑,至於如何處置,著急什麽?”
何行道聽到邱鶴年如此說,隻得含恨坐下,神情紛紛,冷冷的斜覷著陸城。
“小子,你的命,我要了。”
邱軒塵眼望著陸城,神色皆是鄙夷之色,頗是快意。
陸城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心中冷笑。
而這邊,邱鶴年滿是傲氣,直接大馬金刀的坐在當先的太師上,其他人見到邱鶴年坐在只有領頭人才能坐的位置上,竟然罕見的都沉默了,沒人反對。
但見邱鶴年居高臨下的掃視著唐遠懷等人,開口說著。
“唐老,今天你真的不該來,老老實實的在盤虯山等死就是了,何苦為了陸振堂的兒子過來找我邱鶴年的麻煩?這江東……已經不是你唐家的江東了。”
唐遠懷怒目而視,口中冷笑,“但也決不允許你在江東胡作非為!”
邱鶴年不以為意笑著,臉上全是傲然之色道:“別用十幾年前的口吻說教,
你唐老不是當年的半壁龍頭,我也不是曾經的邱鶴年,你有什麽資格呵斥我?” “狂妄!”
馮正德氣的臉色鐵青,指著邱鶴年厲喝。
邱鶴年看也不看馮正德,環顧著眾人,神色睥睨。
“江東自從近十年來成了一團散沙,江那邊的勢力虎視眈眈,這幾年大家的收益如何,也都心知肚明,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被那頭吞個一乾二淨。”
說道這裡,邱鶴年聲音一沉,“更何況,唐老當年一戰後,江東至今沒有守境者,其他地方的武者也敢跑到江東來耀武揚威,齊道秧神蹤飄渺,也從不管大夥死活,修法之人一旦進入江東,就必要奉為座上賓,這是何道理?”
眼見下面的眾人默然點頭,有幾人更是高聲應和著,早就該站出個主事之人,大夥苦心經營的生意,一半都孝敬給這群人了。
邱鶴年很是滿意這群人的反應,此時他霍然轉頭,目光炯炯盯著唐遠懷,帶著逼人的氣勢,冷聲喝問道著。
“敢問唐老一句,當初那武者在江東肆意逞凶,修法之人如入無人之境,你……又在什麽地方?”
唐遠懷聞言一愣,啞口無言,他一個武者被捧到了半壁龍頭的位置上,就要負其責任,這本就是他的分內之事。
直到此時,陸城等人怎麽還會不明白?
邱鶴年是要成為江東地下那個無冕的王啊!
就聽邱鶴年呵呵冷笑著,“哦,反倒是現在我邱鶴年為了大夥站出來,唐老就過來攔三阻四,怕沒有個由頭出山,拉著陸振堂的兒子,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我和陸振堂的恩怨,用得著唐老操心麽?我苦心經營十幾二十年的產業,他陸振堂的兒子過來一句話,我邱某人就要乖乖的奉上,天下豈有這樣的道理!”
“那本就陸魁首的產業,別忘了是誰把你推倒這個位子的!要不是陸魁首,你現在還是朝歌山裡的門衛!”
唐遠懷氣急,神色大是惱火,指著邱鶴年怒罵。
邱鶴年聞聽唐遠懷說出他一直不願提起過往,瞬間臉色陰沉下來,口中厲喝著。
“今夜,邱某為了大勢所驅,登臨江東之主。”
他話音未落,那邊顏真猶豫半天,終於說道:“就算現在大夥服了你,段冰河手下圈養著一群高手,他能服了你麽?”
顯然顏真問道了重點,其他大佬們也是眼神緊盯著邱鶴年,看他如何解答。
畢竟他們只是群普通的商人,只是接觸到有一群人超乎世俗,如果得罪了,就是再小心警惕,也會死在暗殺中。
邱鶴年神情一冷,並沒正面回答,一字一頓道:“不從者,死!”
顏真聞言只能緩緩坐在椅子上,神色頹然,其他人更不說話了。
“既然唐老想替陸振堂的兒子出頭,那殺你祭旗,彰我邱某登臨江東之勢。”
邱鶴年此時連忙後退,口中狂笑,他話音未落,一直站在他身後的那個黑瘦男子,陡然間站了出來。
這男子先前一直眼眸緊閉,對周圍發生的一切充耳不聞,而此時卻雙眸陡然睜開。
這一睜開,如有冷電,密布寒芒,一股奪人氣勢從中而發。
“小宗師?”有了解的人,口中驚呼。
所有人的目光,瞬息全集在那人身上,旋即,轉而望向唐遠懷等幾人。
場面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