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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神的成長》第56章:舍我其誰
  選將是一個國家面臨的大事,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江蘇與南都是吳越兩大最為頭痛的威脅,目前有不少候選人可以競爭這個鄭威空出來的職位,其中鎮守賓城主持防吳事務的驃騎大將軍楊添宇和鄭威手下首席副帥、征西車騎將軍張望北是實力最強最為突出醒目的兩個人。張望北是鄭威在病逝之前與另一名顧命大臣、太傅陳建柯大人聯名舉薦的,而楊添宇也是由位高權重的太傅潘悅、翰林董越峰、禦史大夫唐湃等元老重臣共同推薦的。

  楊添宇與張望北都很合適這個職務,只不過楊添宇從目前的職位上來說比張望北更高一些,這讓鄭瑞第一次感到了難以取舍。論理,這個職位其實給張望北相對合適,他多年來一直在中原協助鄭威對付南都軍,早已積累了豐富的對敵經驗;而且,即使是排隊輪班也該輪到張望北了。從一名得力乾將的角度來辨析張望北,他是名副其實的對南都後備將帥中的佼佼者。

  雖然鄭瑞也是新主登基,初掌大權,但他畢竟也算是一個英明的君主,做事不猶豫,不含糊,有自己的主見,在此南都寇來犯,大敵當前之際,他必須很快解決這場軍事危機。所以,鄭瑞隻得以“快刀斬亂麻”之勢從單純的軍事戰爭需要的角度出發,選定楊添宇為中原主帥,接任大將軍鄭威空出來的職位。

  這件事情從表面上看是填補了鄭威留下的空缺,但從實質上來分析,其裡面還包含著更多的人事鬥爭。然而,很多人在此之前就已清楚,鄭威的猝然病逝,對吳越而言,卻不僅僅是損失一名大將這麽簡單。鄭威的死去,必然將會在吳越內部引發一場大的政治洗牌。

  皇帝最講究的是手下各大臣對於權力的相互平衡,尤其是軍權,關系到一個國家的命脈,當年先帝鄭澤逝世時,以親筆遺詔指定中軍大將軍鄭威、撫軍大將軍兼禦史中丞楊添宇與鎮軍大將軍兼太傅陳建柯共為鄭瑞的顧命大臣,從而在朝中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政治權力格局。

  本來這三駕馬車的權力結構非常穩固,運轉得也很順暢,一直是支撐吳越雄霸天下的支柱,鄭威在世之時,三位顧命輔政大臣各司其職,倒也合作得十分默契:鄭威以中軍大將軍之尊,坐鎮雍涼二州,統領中原戰區十余萬雄師,專門對付南都寇;楊添宇以撫軍大將軍之位,坐鎮荊豫揚徐四州,統領水陸大軍對吳作戰;陳建柯卻虛領了一個鎮軍大將軍封號,手下並無一兵一卒,留在京師以太傅錄尚書事之職總領朝政。

  就如一隻三隻腳的大鼎,本來穩如泰山,但如果斷折了一隻腳,那麽僅剩下兩隻腳的大鼎就立不住了,“三駕馬車”並駕齊驅,各居其位,各盡所能,拱衛天子,一切都運轉得十分有效。而今鄭威的死去,自然會使這樣一個“鐵三角”的政治權力格局出現傾斜與失衡,從而觸發這一場難以避免的政治地震。

  陳建柯長期在吳越的中樞機構工作,他的職務相當於國務總理,總攬朝政,監督六部,所以他是最早覺察到這一政治地震到來的信號的朝臣之一。這位剛剛才過了五十五歲生日的吳越室元老意識到,鄭威一死,整個吳越的對南都作戰大任就虛懸出來了。但是,現在也就只剩下自己和楊添宇有這份資歷去擔當了。

  陳建柯對自己是了解的,他不是一個軍事人才,而只是一個政治人才,讓他去率軍打仗肯定不行,他知道自己有這個資歷卻沒這個能力去擔當這一重任。雖說自己也是有著一個“鎮軍大將軍”的名號,但從來不曾執掌過什麽軍權。皇上封了自己一個“太傅”之職,位列三公,極為尊崇,可仍然還是虛銜。只是皇上的任命詔書之中“以太傅錄尚書事”這句話裡,排在最後的“錄尚書事”是最有實權的職務,也就是欽定了自己是各部尚書的首領,總理國家內政大事。

  就陳建柯自己看來,與其去疆場塵滿面、鬢如霜,還真不如在朝廷中當太平尚書來得舒服,這五年來,鄭威、楊添宇都領兵征戰在外,只有自己一人居於朝政中樞雍容治事,卻也過得輕松自在,不似鄭威二人那般身犯矢石浴血疆場。一念及此,陳建柯忽然覺得老天待自己也算不薄了!而今,平素裡看起來身強體健、意氣風發的大將軍鄭威,就那樣說死就死了!

  陳建柯得到消息說,楊添宇正在力爭這個鄭威留下來的空缺職位,為了能達到目的,他上奏推薦建威將軍楊逵、征東將軍陳柯用代替自己留守東線防備吳寇,同時在處理好了有關事宜之後,乘八百裡快騎火速趕回京師前來面聖,主動請纓,要求執掌中原軍權,與南都對敵。

  在常人看來,這也沒什麽,國難當頭,有人願意為國出力領兵抗敵,這應該是件大好事吧,而且楊添宇的“深有韜略、機智善戰”與“赤心為國、奮不顧身”這兩大美譽在朝野上下是一致認同的。很多大臣都稱他是西漢名將趙充國再世。自然,他今日這般舉動,也完全是為國盡忠。

  然而某些陰謀論者,比如楊添宇的對立面就有其他想法了,他們從爭權奪利或者力量平衡的角度考慮,就得出不同的結論。陳建柯認為,楊添宇這是在外托公義忠貞之名而求親自對南都作戰, 大行統攬軍權在手之實。這幾乎等同於直接向皇上“逼宮”要權嘛!這種“縱橫天下,舍我其誰”的作風,簡直是太張揚太自負了!

  太尉樊學江當年受先帝鄭澤重托,負責監督楊添宇的言行,他最忌憚楊添宇獲取更大軍權這件事,為了此事他主動來到了陳建柯家裡,一字一頓地對陳建柯說:“我們必須阻止楊添宇奪得更大的兵權,絕對不能讓他出任中原主帥之職!”

  看到太尉樊學江到訪,陳建柯心裡就明白他大致上是為了什麽目的,沒想到樊學江開口就直說了自己的來意,陳建柯一聽,饒是他對樊學江此行的目的已隱隱猜到幾分,但聽到他竟是當面說得這般明明白白,也不禁為之全身一震,驚道:“這是為何?”

  樊學江是一個越老脾氣越耿直的人,肚子裡藏不住話,他看陳建柯有點故作姿態,心裡很不高興:“大人心知肚明,又何必多問老朽?”樊學江深深地看著他,慢悠悠地說道,“當今朝野之士,文韜武略能及楊添宇者有幾人?位高權重能及楊添宇者有幾人?收攬人心能及楊添宇者又有幾人?正所謂鷹揚之臣起於蕭牆之內,而舉朝昏昏,文恬武嬉,卻無人警惕!”

  陳建柯為人城府深沉,不像樊學江那樣直腸子,他聽樊學江那麽說,但還想確認一下對方的真實意圖,所以故意在臉上露出了一絲驚駭,搖頭說道:“樊太尉此言差矣!楊大將軍輔政三朝,忠心為國,累有大功,豈是太尉口中所言的鷹揚之臣?依陳建柯之見,他實乃有口皆碑、德高望重的社稷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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