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帥跨馬上前,厲聲叱道:“應陳太后所召,大人要趕往皇宮面見太后商量國事,爾等怎敢妄加阻攔?還不退下!”
魯宏達冷冷而道:“請轉告大人,他想去太后商量國事,必須等鄭大將軍謁陵返回後才能一起入宮。”
“胡說!大人何等身份,去見太后還需要你們鄭大將軍同意才行?爾等速速讓開,膽敢擅攔者殺無赦!”楊小帥濃眉一立,抽出鞘中寶劍大聲喝道。
魯宏達雖覺理虧,但心裡總感到事情沒那麽簡單,因此不肯退縮:“嚴世、孫謙,快快布兵攔截!我等受大將軍托以職責,焉可坐視不顧?”
嚴世應了一聲,舉起手中勁弩,便向楊小帥當胸瞄準:“中護軍大人!你們還是退下吧!”
這邊楊小帥與慕容感等人也都勁弩上膛,雙方的人馬怒目相向,大戰一觸即發,楊小帥袍內自有金絲軟玉甲護體,所以仍然面無懼色,冷冷喝道:“嚴世!你竟敢擅攔太傅大駕?!”說著,手中利劍高高舉起,便欲凌空劈下!
嚴世看到眼前的情景,心裡有點發慌,畢竟事先他們沒有心理準備,鄭樂心臨走時也沒有交代,他那扣著勁弩的手指不禁微微顫抖了起來!
正在這相持不下之際,孫謙從一旁過來打圓場,他推開了嚴世的勁弩,向大家說:“楊太傅進宮欲與太后共商國是,我等怎可妄加阻截?擅阻元老大臣進宮謁見,罪在滅族啊!”
“你……你……沒想到孫謙會這麽說話,這豈不是在幫助楊添宇他們嗎?”魯宏達和嚴世驚呆了,“孫謙你難道瘋了!”
孫謙此時似乎有點幫著楊添宇這邊,他轉身向鄭府家丁們講道:“諸位兄弟——鄭大將軍都不在府中,這等擅攻元老重臣之罪誰敢擔待得起?大家上有老、下有小,焉能妄自違法?且先都散去了吧!待大將軍自己返京回府之後再作處置吧!”
孫謙畢竟是鄭府家丁的首領,他既然這麽說,那些鄭府家丁自然是紛紛稱是,無不聽從,也不管嚴世在那裡大呼小叫地喝令,居然真的給楊添宇他們讓開了一條路來。
魯宏達見狀,知道大勢已去,憑他一人已難以挽回,隻得長歎一聲:“孫謙!你誤了你家鄭大將軍的大事了!”也不多話,轉身跳上一匹坐騎,便奪路倉促而逃。
通路就此通順了,再也無人敢於阻攔楊添宇的車隊,楊添宇在楊小帥和死士衛兵們的護送之下,安然無恙地從鄭樂心府邸門前威風八面地闖了過去。
楊小帥擔心魯宏達會跑出向鄭樂心通風報信,於是趕緊湊到車旁,向楊添宇稟道:“父親大人,您看要不要派人前去追殺魯宏達?”
楊添宇計算了一下時間,估計等魯宏達跑到鄭樂心那裡時,京城裡奪權的過程已經完成了,本來就要派人去通知鄭樂心,不如就由他去吧。於是隻輕輕答了一句:“鄭家大廈將傾,豈是他魯宏達之獨木可支?由他去吧!”
楊添宇回頭看了看站在鄭府門前那座石獅旁的孫謙,他也正用熱切的目光望著自己。那目光,溢滿了期盼、真摯與感佩!
整個京師城目前只有在西坊武庫那裡的的戰鬥無比激烈,在武庫大門的那排鹿角柵欄掩體之內,丁方和鄭溪谷指揮著兩千親兵正在拚死抵擋著石眾天、牛猛和八百龍騎天軍的猛烈進攻!
丁方聽說武庫被人襲擊,立即從他的府邸中趕了過來,他與鄭溪谷在武庫門前並肩指揮作戰。石眾天、牛鋒這支死士隊伍的猝然來襲,令他心底大驚:糟了!楊氏果然不甘雌伏,終於猖狂反撲了!原來石眾天這幾年銷聲匿跡、人間蒸發,是在替楊家蓄養死士以借機發動事變啊!
丁方對這次石眾天的進攻一時還沒搞清楚原因,還以為是一次局部事件,或許楊小帥一個人在作困獸之鬥,便對鄭溪谷打氣說道:“不要怕!咱們只要挺到魯宏達、嚴世、孫謙他們前來接應,萬事便可大定!楊小帥單憑他手下一萬多禁軍攪不起什麽風浪來的!石眾天他們來搶奪武庫,這就是證明他們實力不足而有些心虛,企圖攫取這庫中甲兵器械武裝糾合一些亡命之徒以作垂死之鬥耳!咱們不能讓他得逞!”
鄭溪谷這邊畢竟是事先沒有料到敵人會突然發起猛攻,在很多準備上都不及對方,在石眾天的進攻下,看到守衛武庫的親兵接二連三地中箭倒下,他還是有些忐忑不安:“丁大人——這些賊徒的身手好生厲害啊!咱們……咱們還是見機暫避鋒芒吧。”
石眾天一面在指揮著死士們猛烈進攻武庫,一面在不斷做政治思想攻勢瓦解對方的人心,他朝著掩體裡面的丁、鄭等人厲聲喝道:“丁方、鄭溪谷,快快出來束手就擒!我家大人和中護軍大人已經趕赴皇宮九龍殿,奏明太后已罷免鄭樂心、重振朝綱!你們不要再負隅頑抗了!”
正在雙方殺得難解難分的時候,忽然有大隊軍馬的行進聲由遠而近傳了過來,丁方、鄭溪谷大喜,以為是自己的援軍到了,但是等對方走近一看,卻見是衛尉郭玄、大鴻臚何曾率著一批駐京外軍殺將過來!
郭玄馬到面前,手舉一束黃絹,大聲喝道:“皇太后懿旨,著將京師武庫移交石眾天、何曾接管,不得有誤,敢違者格殺勿論!”
他這麽一宣布,等於是代表皇太后下了命令,武庫守卒們立時人心大亂:有的放下了弓弩,有的丟掉了刀劍,有的當場就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