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協助兒子破案,楊飛龍下了很大的功夫,不斷托人為兒子收集對方的罪證,這次他通過關系搞到了一份錢塘郡的軍事地圖,他把地圖交給楊添宇,楊添宇將這卷絹圖緩緩打開,細細一瞧,頓時面色大變,這是錢塘郡全境內的軍事要塞圖,圖上對郡中各個隘口、縣邑的兵力分布、軍械數量、營壘情形等等,都做了十分詳盡的標注與說明,一見之下,楊添宇不由得顫聲問道:“父親大人……這……這可是郡府署裡頂尖兒的機密之物啊!您是怎麽得到的?”
楊飛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錢塘郡府署裡的那張全郡軍事形勝要塞地圖會是這幅嗎?這是另有其人照著原圖徒手臨摹繪製的。”楊添宇聞言又是一驚,急忙俯首仔細看去――那些密若蠅頭的標注字跡果然看起來頗有幾分熟悉,認真辨認發現正是那位錢塘郡丞成賀的手筆!他不禁失聲而呼:“原來這是成賀繪製的絹圖,他繪製這樣的機密要圖做甚?”
驀地,他心底靈光一閃,頓時瞪大了雙眼:“莫非他將這等軍事機密偷竊出來送給冀北……”“不錯。”楊飛龍的目光深深沉沉地盯向了窗外的遠方,緩緩講道,“這幅錢塘全郡軍事形勝要塞地圖,是為父派人從王家信使的包袱中悄悄盜取到手的,它應該成為你在關鍵時刻用得著的殺手鐧!”雖然父親說得輕描淡寫,楊添宇卻深深懂得要搞到這幅絹圖那是何等的不易!這一切的背後,是父親一直默默暗中苦心布局、熬盡心血給自己捕獲到的一線勝機啊!
冀北的王騰與王越是親兄弟,雖然王騰是大哥,卻是庶出,也就是小老婆生的。王越是小弟,但卻是嫡出,就是大老婆生的,所以王越看不起王騰,不把他放在眼裡。
本來鄭鋼與王騰雙方還算相安無事,但近來冀北王騰在擊敗吳加誼之後野心勃勃,自恃兵強勢眾,耀武揚威,對越都朝廷愈來愈看不順眼,甚至妄自指責朝廷三公九卿、尚書諸台等“無能以定亂,無力以平叛”,早已激起了楊太尉、曾知政、勇進等柱石重臣的滿腹義憤,一場大戰勢難避免。
楊飛龍認為王騰與王越兩人都有同樣的毛病:就是家世高貴,個人愚蠢,他們都是鼠目寸光,胸無大志之輩,就算有機會也往往把握不住。
鄭鋼采納勇進的建議,“安南望北”,將皇帝迎接到自己的地盤臨安來後,所有的朝中大權都掌握在鄭鋼的手裡,鄭鋼被封為太傅,將臨安改名為越都。
勇進認為,做任何事情,一定要首先搶佔道德的高地,戰爭的勝敗,不僅僅取決於軍事實力的強弱,很大程度上還取決於你是否代表了正義的一方。在那個年代,天子所代表的是正統,凡是跟天子唱反調的都是逆賊,擁護天子就是一面至高無上的道義旗幟。
當時在中原大地,王騰佔據了絕大部分地盤,勢力也是最大,王騰手下的文臣武將如雲,而鄭鋼還隻是一個小軍閥,擁有少量的地盤,在各個方面都遠不如王騰。
每日裡鄭鋼都聚集謀士們開會商討消滅王騰的方略,越都王府白虎堂裡,太傅鄭鋼、樞密使勇進、禦史中丞潘悅、乾綱將軍顏達、王府軍師道通、王府管事楊耀華等正在討論當前的局勢與軍事安排。
鄭鋼現在已有不少謀士和戰將,由於他唯才是舉,打破那個年代用人唯親的格局,大膽起用有能力但無背景的人,所以帳下人才越來越多。王府白虎堂上,鄭鋼居中而坐,兩道濃眉下面一雙虎目凜凜生光,
樞密使勇進則並肩坐在他的左側首席。 樞密使相當於現在的中央辦公廳,雖然級別不算最高,但權力很大,負責經綸國事、執掌萬機、統領各部,在朝廷中號稱“內相”――鄭鋼從來不敢對勇進稍有不敬,請他與自己平起平坐尚輕慢了他。依著鄭鋼的本意,勇進當與他同席坐於右首之位。
今天鄭鋼升堂是為了解決一件大事,成賀叔侄與王氏兄弟的案發了,鄭鋼的右側下列,坐著禦史中丞潘悅、乾綱將軍顏達;左側下列坐著王府軍師道通、王府管事楊耀華,他們每一個人的表情都顯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凝肅鄭重。
不一會,堂外軍士來報,錢康進見,隻聽腳步聲在堂外由遠而近傳來,錢康已徑自急趨而至。見到他滿頭大汗奔進堂中,險些還在門檻處跌了一跤,鄭鋼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微笑,向守護在堂門兩側的兩個兒子鄭澤、鄭寧擺了擺手,溫聲而道:“你倆且將楊大人扶持過來落座。”
聽到父親的命令,鄭氏兄弟趕緊過來攙扶錢康,“哎呀!使不得!使不得!”錢康站定了身形,勉力恢復了平時從容端方的儀態,走到鄭鋼對面的席位上坐了下來。 他也不多言,從胸襟處取出成賀叔侄與王氏兄弟一案的案卷向鄭鋼呈了上去。
看著錢康遞過來的厚厚案卷,鄭鋼立即翻閱,頭也不抬地吩咐鄭澤給錢康倒茶,鄭澤稍一愣神,鄭寧趕緊過來要給錢康倒上茶水。
鄭寧剛到身前,錢康急忙止住了他:“謝謝三公子!”從他手中奪過茶壺給自己倒滿了茶,“老夫自己來,自己來……三公子如此謙敬有禮,老夫哪裡當得起?”此話一出,在座的其他重臣們都不禁莞爾一笑。
隻有鄭澤心中不滿,他一直把鄭寧當作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他暗暗看了鄭寧的背影一眼,把自己的臉撇到了一邊去,這個三弟倒還蠻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賣乖取巧!我貴為豪門公子,終是不屑如他一般去執仆役之事。
鄭鋼不關心其他的,他隻專心看卷宗,沒太注意白虎堂上的情形,細細審閱了那些案卷之後,便將它們又轉給了坐在自己身側的勇進閱看。自己倒在席位上自顧自地雙目微閉著思索起來。
堂上諸人全都傳看一遍,然後討論,待到勇進、顏達、潘悅、道通、楊耀華等人都將那些案卷審閱完畢之後,鄭鋼才緩緩地開口了:“這個案子辦得好!楊大人,你且給本座講一講其中的詳細情形……”
聽得鄭鋼發問,錢康急忙放下茶碗起立回答:“大人,您有所不知,此案全由錢塘郡府署一個年紀輕輕的初仕掾吏一手徹查而來。”錢康剛才飲過了清茶,定了心神,聽得鄭鋼這般發話,心頭不禁一松,便開口稟道,“他便是楊耀華管事大人的二弟――楊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