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很平靜,在一個以車馬為特色的部落裡鮮有的安靜。車駕部落罕有的沒有馬蹄奔跑時“踏”“踏”的聲音。
“咚”“咚”“咚”三聲敲門聲。驅塵母親推開門,老舊的木門發出“咿呀”的聲響。“是柳兒啊。”驅塵母親看著敲門的人說。“二娘,塵哥在家嗎?”驅柳往屋子裡探了探像是要尋找驅塵的身影,卻什麽都沒有看到,有些沮喪。“塵兒啊,他早上出去了。怎麽了?”驅塵母親問。“啊,沒什麽事,明天還要祭祀龍族,後天我就要去兵部落學蠻修體術了,所以今天想來和塵哥道個別。”驅柳說。“那有點不巧了,你說什麽我告訴他。”驅塵母親一臉歉意。“二娘,麻煩你把這個給塵哥。”驅柳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張獸皮,然後紅著臉說“二娘你別看,要給塵哥看,我先走了。”驅柳說完便離開了。
看著驅柳離開的身影,驅塵母親手裡拿著獸皮歎了口氣,然後往門後一丟,“好了,別藏著了,這是人家給你的。”藏在門後的驅塵接過獸皮苦苦地笑著。不得不承認,自己很喜歡驅柳,但是自己配不上啊。人家……可是蠻戰士啊……
驅塵打開獸皮,裡面是驅柳為驅塵寫的離別信“塵哥,此一別不知何時相見……待我學成回來,必定跨過千百阻撓執子之手……無論貴賤,立下此誓。柳妹敬上。”看完之後驅塵覺得渾身無力,癱坐在地上。抱著頭哭了起來。
驅塵的母親用手輕撫著驅塵的後背,“男子漢,不要哭了。即使做不了最好的蠻戰士,也要做一個最好的馬夫。你已經長大了,道理你自己都懂。柳兒是個好孩子。當初她母親嫁給你父親的時候,我也很難過。但是總要好好生活下去。不然會讓本來就看不起你的人,更看不起你。”驅塵聽完之後,抽泣了幾聲,可是淚水卻是停不住。驅塵母親歎了口氣,“哭過了,就好了。”
淚流的很多,時間也過得很快。轉眼已經到了第二天。這一天,是部落的為龍族上供而舉行祭祀的日子。每一個成年人都要參加,向龍族展示人族對龍族的尊敬和崇拜。
祭壇的周圍已經站滿了人。祭壇上,每一個台階都站著九個穿著白衣帶著鬼面的人。祭壇的最上面,站著大祭司一個人。他的周圍,擺滿了祭品還有九個綁著紅布條的筐子。
大祭司在祭壇上用手杖畫著什麽,嘴裡念著神秘的咒語。人們在祭壇底下,低著頭雙手合十,默默地和大祭司一起念起來。驅塵就在人群的最後面,動著嘴不出聲,聽著這些人念:
“無上而又至強的龍族啊,你的朋友在這裡祈禱。為了龍族的繁衍生息,為了人族能夠安穩地存在於世。我們向你跪拜,向你臣服,向你祭祀。這是我們的貢品,獻上豬牛羊希望你能保佑我族的興盛。獻上五谷希望你能保佑我族的豐收。還有這九名少女,是我們把我們的女兒奉獻給你,來獻上我們崇高的敬意!”
念完之後,從祭壇的九個方向,每一個方向有兩個壯碩的男人抬著一個竹筏。竹筏上放滿了珍寶,都還盛一個穿著紅衣,打扮漂亮的少女。少女的身子被綁著,嘴被塞住,想要掙扎卻是無力。這些苦命的少女注定要獻身為龍。
這些竹筏被人抬著,走上台階。每走上一個台階,台階上原本站著的人都會用一根沾著水的樹條輕撫著這些少女的臉,來為她們淨化。一直上了九個台階,竹筏上的少女被放置在祭壇上的紅色框子裡。這時所有人都跪下,
吟唱著龍之歌: “龍騰四海,傲視天下。人龍相依,不問何期。紅衣為裳,為見龍光。如我人族不滅,如我人族隆昌。摟出您高貴的龍爪,讓我們堅篤信仰。”
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陰暗了。看著天空,一片烏雲正突兀出現籠罩在祭壇上。人們抬起頭看著,都想看一看傳說中的龍,是什麽樣子。天陰沉了一會,突然電閃雷鳴,卻是不見下雨。平地裡起了一陣狂風,一時間雷電交加飛沙走石。部落裡養的所有動物,周邊的所有野獸都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恐懼的眼神不敢看著天空。
來了!是一條龍!是一條滿身黑色鱗片的龍。它的頭在雲中探出,巨大的頭顱,已經大過房屋,那雙眼睛,高傲冷峻蔑視眾生。它的身體慢慢地往外伸出,黑色的鱗片與烏雲融為一體。那身體沒人能丈量出是有多麽的粗壯,也沒人能估量有多麽的長。在天上,龍的身體還沒完全露出,就已經足夠讓眾人看清它的面目。
眾人已經看的呆了,跪在那裡,抬著頭,木訥地看著。那龍“吼”的發出一聲咆哮,竟然把一些人嚇得直接癱倒在地上不能動彈。那龍看著祭壇,對那些貢品好像沒什麽興趣,在那九個少女的身上打量起來。然後又是一聲咆哮,很顯然龍不滿意。
人們已經驚慌了。想要逃跑,卻發現身體被什麽壓著,動彈不得。這是龍族的威能,這份威嚴無形之中就讓人畏懼。
對祭壇上的少女不感興趣,龍的目光在人群中打量起來。忽然,龍的眼睛停下來了,盯著一個少女。是驅柳!
龍的爪子伸了出來,三根鋒利的龍指先是把祭壇上的少女,一個一個扔到自己的嘴裡存放。然後那隻巨大的足夠拍碎房屋的龍爪向人群中伸了過來。
“啊!”生命的威脅下,那陣威能好像不算什麽,人們瘋狂地跑了起來。一時間,亂成了一片。那龍爪的目標很明顯,是抓向驅柳的。而驅柳,呆呆地看著那爪子向自己拍過來,嚇得不能動彈。
人們跑到一邊,看著龍爪漸漸地伸向驅柳。驅烈在一旁發抖,那些為虎作倀的人也沒人敢上前。眼看那龍的爪子就要抓到驅柳,一個身影跑了過去,抱起驅柳就跑了起來。那個瘦削的身影,是驅塵。
看到驅柳被驅塵抱走,那龍憤怒了。嘴裡吐血火焰,隨意的噴射,無數房屋著火。“混帳!你怎麽可以搶走龍族想要的東西!”大祭司在祭壇上罵到。
看著火勢不停地蔓延,驅千裡站了出來,“塵兒!你……你……你把柳兒,給龍吧!”驅千裡痛下決心地說道。自己雖是人類的強者,然而龍族的強大不是人類能奢望打倒的。為了部落,隻能犧牲驅柳了。
驅塵聽了驅千裡的話,哼了一聲,不知道什麽東西在自己這個所謂的父親眼裡才是重要的。不是母親,不是自己,現在連女兒都不要了。驅塵卻是不懂,作為一個酋長的大我是要超過作為一個父親的小我的。
驅千裡看驅塵無動於衷,搖了搖頭,身影一動,突然出現在驅塵的面前,一下把驅塵打暈了。然後抱著嚇得說不出來話的驅柳,眼角裡淚光閃動,“柳兒,對不起了。你是我這輩子第二個對不起的女孩。”然後轉身衝著龍跪下,雙手舉著驅柳。龍看了驅千裡一眼,爪子伸了過來,抓住驅柳放到了自己的嘴裡……
達到目的的龍,停止了毀滅部落,身體向烏雲中一縮,便消失了。
空氣裡,滿是火焰燃燒著東西的味道。
驅塵攥緊拳頭,用力地捶著地,血在他手的邊上流了出來。驅千裡向驅塵走過來,驅塵野獸一樣撲了上去,“你這個畜生!”拳打,腳踢,頭頂,嘴咬,紅著眼睛,那一刻的驅塵就是一隻野獸。驅千裡就站在那裡,忍受著,不說話,不還手,也不運功抵抗,就像是在贖罪。
最後眾人把驅塵拉開,收拾好燒著的房屋,安頓無家的居民。驅塵頭髮蓬亂著,眼神呆滯,跪在地上自言自語“柳兒……柳兒……”
龍?人?驅塵的心裡,對這兩個種族,充滿了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