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薛青河如約而至,兩人一路行至斷天峰中。
天外神石鎮封於斷天峰,靈寶樓地底深處,神秀來玄巔宗一年有余,自是有所耳聞。
靈寶樓乃是玄巔宗存放寶材法寶之地,靈寶樓共有九層,越是往上越是放有了不起的道器。
玄巔宗傳承萬年,宗門法寶自是多不勝數,若不是靈寶樓有空間法陣加持,這十數丈高的靈寶樓,斷然不可能放入那麽多法寶。
剛一踏入靈寶樓之中,隻覺無數光華刺來,簡直讓人不能睜眼。
神秀一臉震驚心中暗讚,書中所寫道門三十六上宗,玄巔宗雖不在其列,可這底蘊卻如此厚實。
“師尊,我們玄巔宗靈寶樓豐富如斯,那三十六上宗豈不是讓人無法想象?神秀有些好奇道。
薛青河冷哼一聲道“不過是些不抵用的名頭,三十六上宗底蘊比我玄巔宗厚實的,過不了一手之數。神洲地廣,隱世宗門何其之多,其中不乏流傳久遠的。”
行至靈寶樓中一處法陣,只見薛青河手上結出一個複雜法印之後,兩人便遁入另一處地界。
神秀略微觀察一番,此等空氣稀薄,面前有一處山洞,山洞上方掛有一塊牌匾,鐵齒銀鉤般刻著幾個大字,鎮石法殿。
正在此時,一旁石屋內走出一名老人,身披烏色麻布長袍,慈眉善目,隻是背駝得十分厲害。
老人那對薛青河微微一拜道“原來是鎮武殿殿主,十年未見,殿主已然踏入地通之境了。”
薛青河啐了一口道“惺惺作態,當年若不是你暗中作怪,我怎麽會如此?”
老人聽頓時臉色大變,半晌才恢復常態道,看了看神秀,又看了看薛青河道。
“原來是你,你我怕是有十五年未見了,你來此作甚?”
“自然是領我徒弟來此,修習神石之上功法,這是他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薛青河冷笑道。
那老人凝神看了看薛青河道“你徒弟可以去,但你不能。否則拚上我這條老命,也定要阻止你。”
薛青河不削的看了看老人道“你這條命幾斤幾兩,我不說你自己也清楚。我若是要進去,整個玄巔宗除了那老不死,誰能攔得住我?今日隻是送徒弟來此。”
聽得薛青河應允,老者點了點頭至胸前拿出一塊金色小劍,鑲入山洞一側銅柱之上,洞門才緩緩打開。
神秀站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未有多想。
洞門一開,立刻湧出一股清風,神秀深吸一口,感覺通體十分舒暢。
“那神石不知是何種寶材,自落入山門已萬年有余。天宇飛馳之時,當是納入不少靈機,此等靈機取自諸天之上的大道懸河,蘊含諸多大道規則與至純靈機。”薛青河道
此刻神秀想入非非,如此大道機緣竟是落在自己身上?
那老人似是能看穿神秀所想,嚴肅道“大道規則與至純靈機,非我輩所能消化,凶險異常。否則宗門又何需以三災五獄的大陣,鎮封於這白頭山數百丈的地底。”
神秀聳了聳肩,咧嘴一笑道“福兮禍兮焉知所依。”
此時薛青河至道袖之中,拿出一尊通體暗色晶瑩剔透的小鼎,遞給神秀,嚴肅道。
“此鼎乃是九天玄玉所煉,緊要關頭若是祭出,或可助你抵擋一陣至純靈機與大道規則。若是不能堅持,便快些出來。既是大道,自非一日可成。”
神秀接過玉鼎,深深對薛青河一拜,又對那老者點了點頭,
便往山洞深處走去。 “太昊虛玉鼎本是凝練氣機的上乘道器,可掌控之人聚氣境修為都沒有,根本無法引導,更何況是至純靈機。把這道器當做盾使,十有八九會當場碎裂,你倒是舍得。”老人有些吝嗇道
薛青河鄙夷的看了看他,並未搭話,隻是盤坐在洞口的蒲團之上。
神秀走入山洞之後,小心翼翼的將薛青河賜予他的小鼎揣入懷中,一路向前,走了數百丈。
此時神秀已是能看清,山洞深處有一處光亮。不過越是行入深處,至山洞深處吹來的風,越是凌冽。一時熱得五髒六腑都似在燃燒,一時又冷得寒徹入骨。
饒是神秀這血肉之軀已是淬煉如玄石一般,才能堅持下來,若換做他人早就逃出此洞了。
又走了半個時辰之後,神秀終是行至,封鎮天外飛石的大殿門口。
如此看進去,那所謂的天外飛石與尋常山石並未有什麽不同,隻是神石表面有剔透的法華緩慢流動,法華之下刻有一些符文。
神秀摸了摸下巴,深吸一口氣之後,邁出一步踏入大殿之中。
隻這一步,神秀立刻感覺頭昏腦漲, 簡直要立刻嘔吐起來。
那神石如有靈性,能感知有人踏入一般。一陣嗡鳴,如佛宗擎天指法彈在利劍之上,石身之上直接蕩出一圈光暈,大殿之內頓時法華流轉。
轉眼之間,移形換影,神秀四下一看。自己已身處一片廣袤星海之中,這星海當中每一顆星辰,似乎又自成一界。
數十丈高的神石聳立在星海之中,石身有八根巨大的鎖鏈將其纏繞拉起。其中三根鎖鏈最是粗壯,約莫得有十丈,另外五根有兩三丈粗,均是至星空中延伸而來,不見源頭。
神秀仰頭看著這些奇物,仿佛自己像浩瀚沙漠裡的一粒沙子。
見此奇景,神秀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歎,天地之大,人之渺小,人該如何此處。
神秀心中頓時沉重起來,竟有些鬱鬱寡歡。不過轉念一想,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上。
自是要移海踏川,握星拿月,攬八荒乾坤,證天地之道。
神秀鑒心通明,何其聰慧。一掃頹氣,道袖一揮,挺了挺身板,一聲大喝。
“浩渺行無極,揚帆但信風。”
此話喝出之後,神秀隻感覺自己這聲音,似要流遍這正片星海一般,在星海之中不斷回響。
片刻之後那神石鎖鏈,在自己身前竟縮小不少,神秀發覺自己身體竟然在不斷變大,速度之快不可以道裡計,不過數息時間,就要把這星海撐破。
浩渺星海,霎那間消失不見,轉眼一看竟又回到大殿之中。
神秀皺眉深思一會兒,恍然大悟道“你這妖石,險些著了你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