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婉婷也知道那件事,一個剛結婚不久的妙齡女郎在回家的途中被jian-殺在了玉米地中,案子到現在都沒破。
她定了定神,抿嘴說了聲好,又豎起食指補充道:“不過說好了,你隻準走到村頭,家裡可不能去啊。”
“你讓我去我也不能去啊。”李修齊汗顏道。
把韓婉婷送到村頭,再次折回鎮上,到家時已經徹底天黑。
“哥,你可算回來了!”老二李風順穿著木屐迎上來,“咱爹都急地想讓我找你去了。”
“路上遇到了一點事,走,進屋再說。”
李修齊收起雨傘把自行車停好,朝屋裡走去。
李母見他身上濕漉漉的,吩咐他先換了身衣服再吃飯,李修齊應了聲,回自己房間去了。
吃飯的時候,李母和李慶闊因為打鐵的事情拌了幾句嘴,李修齊不知其所以然,低頭問李風順:“怎回事?”
李風順湊在他耳邊說:“因為分錢的事,咱爸因為槍傷,不敢甩大錘,二叔三叔家不願意了,咱爸想了想,說咱家少分二分,隻拿以前的八成。咱媽說起平時二叔懶、三叔手慢咱家都沒爭經過,不樂意了。”
李修齊點了點頭,對母親說:“媽,我爸既然說了,這次先這樣吧。反正打鐵的事不會持續太久了,用不了一兩年,我爸就不幹了。”
從社會大改革一來,工業進入一個新的發展事情,其中又以輕工業領跑,傳統的手工業像是擂台上的弱者,被對方逼的活動范圍越來越狹窄。
李慶闊不樂意了,哼喝道:“你這話怎說的,你爸要打一輩子的鐵。”
李修齊笑了,父親現在還在氣頭上,強驢的脾氣發出來,那可是油鹽不進。
他也不想著舉例說服父親,心想等腦子裡的書寫完後出版,賺了稿費,給家裡置辦一台打鐵用的機械設備,到時候看父親怎麽說。
“呵!”李母嗤笑一聲說:“你可以打一輩子,你看看過幾年還有人買你打的刀不?現在城裡人都買工廠生產的到,又亮又平,柄都是包著橡膠的,多漂亮。你打的那刀,隻能用木頭穿個把,誰用?”
“越有錢的越用咱這種刀,咱這刀多結實,一把頂他們好幾把用。”李慶闊護犢子似地守護著自己的刀比,看的比親兒子還親兒子。
“不和你爭,咱兒比你明白。”
“他再明白也是我生的。”
在吵鬧聲中結束了晚餐,夜晚躺在床上,李修齊的腦海中忽然韓婉婷的身影,嘴角隨即浮現中一縷淺淺的微笑。
他原本覺得高中就如此了,沒想到在最後的時候,韓婉婷帶給自己一份異樣的感覺。
她的出現像是行走在沙漠時意外遇到了一株桂花樹,生產在殘垣斷壁的廢墟中,芬芳了鼻尖,點亮了視野。
回到學校後成績出來了,桂花樹進了快班,李修齊還是在3班,劉華山也沒飛走,這家夥難受了好長一段時間。
李修齊勸慰他:“有啥好難受的,你母親不是從政的嗎,找找關系調進去還不是很輕巧的事?”
劉華山抹了抹鼻子,拍著胸脯道:“那多沒意思,又不是自己的實力。”
還挺有囊氣。
快慢班的分班機制像是采摘茶葉,把尖頭的那點拿掉,剩下的留下。每個班的前十多名組成了一個新的班級,扎堆的尖子生將使出吃奶的勁,角逐新的賽道。
這些快班,可能會成為狀元班,是撐起一所學校重本基數的基石。
來年他們的成績,會成為招生的一個幌子。 好生出去差生進來的慢班,學習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非但沒有松弛懈怠的跡象,反而比前段時間更加緊張了。
李修齊還是按部就班地學習,按部就班地寫小說,經過上次的教訓,他現在學乖了,不再在各科的課上寫,時間換成了晚上或者周末。
和韓婉婷的聯系也漸漸地少了,以前她來3班找李修齊,現在換成了他去1班找她。
進入了十月份後,天氣漸冷,二人外出打乒乓球的頻率越來越低了。高考的倒計時也被寫到了教室的後黑板上,進了屋後,看到那幾個逐天減少的數字,學生們的心頭壓了一個秤砣。
這個秤砣慢慢地變沉。
一個清朗的午後,他和劉華山吃過午飯回到教學樓,見到樓前俏立的一名嬰兒肥的雙下巴女生霍然一愣。
那女生微笑著走上來對他道:“齊哥,我找你有點事。 ”
“你來找我的啊?好好好。”李修齊連說了三聲好,斟酌了片刻,讓劉華山先回教室。
這個女生叫戴秀鳳,算是他的青梅竹馬。
……
戴秀鳳學習成績不好,小學時留了一級才考上初中,初二時實在學不下去,在家呆了大半年,托家裡大伯的關系去揚安市讀了三年中專,學的護理。
畢了業,花錢找了找關系,回到老家,進了平陽市人民第一醫院。
這一呆就是一年多。
誰要問起她最大的感觸是什麽,她肯定會說:“還是上學好。”
上學那會兒多滋潤,想出去就出去,困了可以偷偷地睡會,時間全憑自己支配,同學之間也沒多大矛盾。
現在呢,經常無償加班,經常連續二十四小時工作,還有,那個三十出頭的護士長不知是嫉妒自己比她漂亮還是比她年輕,經常給自己安排雜活髒活。
她本想匿名投訴,忽而得知護士長的公公正是醫院的副院長,隻得把苦吞在了肚子裡。
“小鳳,今天陽光好,你把沒人住的病床下的墊子拿出去曬曬。”戴秀鳳剛趕來上班,護士長在過道中見了她。
“好的范姐。”曬墊子的活兒總比處理穢物來得好。
她先從一樓的普通病房開始處理,抱來抱去四五趟,胳膊開始酸疼。想休息會再繼續,忽而撞見了護士長,連忙走出去處理一個最近的床墊。
她抱起後,視線有白色東西出現,扭頭看過去,見是一遝紙。捏起來瞅了一眼,看清人名和症狀後,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