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白搬著一個笨重的木頭板凳,一步一步順著昨日行進過的路線向顧宅而去。當晚月光仍是皎潔,而且與昨日比起來竟還增添了幾分亮度,柳小白想嫦娥姐姐或許也是孤寂,每日都出來陪他,有個吳剛在月宮原本可以陪她,可是玉帝那個缺德玩意兒非要讓吳剛日日砍樹,不能接近嫦娥姐姐,你說這孤男寡女獨處月宮,卻不能相見,相守,這是何等的悲催!這不就是存天理,滅仙欲嘛!
昨日走過一遍的線路,今日可謂是輕車熟路,走起來也比昨日感覺近了好些,可是越走近,柳小白越覺得有些不對頭,怎麽沒有聽到顧家小姐的嬌笑之聲啊,隻聞得悠然的花香。
柳小白把木凳放在牆根,然後站在上面,真是高低恰到好處,正好露出眼睛以上的位置。月光如流銀般鋪灑在顧家的後花園中,各色紅的、黃的、粉的也不知道是什麽花名的花沐浴在月光下,影影綽綽,風華卓然。
一個孤零零的,無人問津的,裝點上好看花束的秋千靜謐地呆在月光下,顯得甚是淒淒然。
柳小白定睛看了半晌秋千板,心中喃喃道,板兄一定也是想了顧家小姐的屁屁了吧!
柳小白正是心情灰灰的時候,卻聽到不遠處有些絲絲的動靜。
這顧宅雖然牆修的高,可是佔地面積並不很大,柳小白目測一下,也就十幾畝的樣子。不過十幾畝的宅院要是在現世那就絕對是豪宅中的豪宅了。可是這個時代的房價或許也沒有現世那麽彪悍。
柳小白聽著自己的右手邊有動靜,便趁著月光望去,果然是有幾個黑影在晃動,這黑影不是小鳥、黑貓、老鼠之類的人類好朋友,而是人。
而且不只是一個人,而是……柳小白悄悄的仔細觀察了一下,是四個人。柳小白心中暗樂,這幾位兄台真是同道中人,漫漫長夜,無心睡眠,都出來觀看MM蕩秋千玩。
柳小白好不容易在這寂寂長夜尋到心心相惜的道友,很想過去打個招呼,可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萬一遇到武俠小說中的武林高手豈不是很棘手,既然是通道中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看了片刻,柳小白確定對方的確是四個人,兩個人在上,兩個人在下,以疊羅漢的形式。柳小白不禁看著眼紅,看MM蕩秋千還是要組團看才行啊,你看這四人便不用麻煩木頭凳子,自己還需要借助板凳君,與人家比起來,自己真是遜的可以。
上面的倆人將牆頭上的碎瓷片一片一片拔下來,輕輕地遞到下面的兩個人的手中,一切都做的靜悄悄的。
柳小白暗歎這幾個家夥兒,其心可誅啊,自己也就是看一看,欣賞欣賞,當電影一樣過個眼癮,這幾個王八蛋竟然要進去當主演。
幸好今日顧家小姐沒有出來,不然真還讓這幾個王八羔子遂了心願,柳小白心中憤憤地想到。
幾個家夥兒扒光了上面的碎瓷片,又互相嘀咕了幾句,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柳小白獨自坐在自己帶著的木凳上沉思了片刻,清冷的月光撒在他的身上,顯得冷傲孤僻。
這幾個家夥做的這麽小心,現在看顧家小姐不在便走了,看來還真是對顧家小姐起了歹意。
經過這兩日的觀察,顧家似乎也沒有什麽帥帥的,滿是胸肌的家丁,這後花園與前面的屋子還有些距離,顧家小姐隻帶著一個胖點丫鬟,四個色狼是很容易上手的。
柳小白想著不禁為顧家小姐的貞操捏了一把汗。原本決定明晚就不來了,看來為了顧家小姐的貞操還是要來啊!
柳小白仰頭看看天上的殘月,心情頹喪,提著木凳,怏怏然向家走去。
*******************
第二日一早,柳小白起來鍛煉了一會兒身體。穎兒準備了早飯。柳小白吃過早餐,又在老爺子的倉庫裡琢磨了半日,一開始為了穎兒的容顏著想,不想讓她每日經受油煙的困擾,想給她製造一台木質的抽油煙機。
人就是好得瑟,容易盲目自信,在昨日製造成功一個木質的炒菜鏟子的鼓舞下,柳小白一下子以為自己就是魯班附身,木匠天才,可是折騰了一個上午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不過,柳小白並沒有氣餒,在另外一個領域,運動器械領域又有所斬獲,他利用爛布頭、破布條、爛棉花、穎兒要偷偷扔掉的一個月信條,外加一些土沙和石沙做成了一個古典版的沙袋。
柳小白要把自己丟掉的散打再撿回來,說不定在這個時代他可能用散打創造出什麽新的奇跡來。他現在寄居的這具軀體是十六歲的年紀,正是最好的年齡,只要認真的訓練,希望就在眼前。
柳小白將自製的沙袋吊在院子裡的那個破亭子的梁柱上,然後拍拍手,踮著腳看著這大半日的創新成果,很是滿意,忽然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全能型的天才。
柳小白握緊拳頭,卯足了勁在新做的沙袋上打了兩拳。我擦,真是疼啊!柳小白的這個沙袋外面是用簡單的帆布袋子做的,裡面是沙子,打起來一定是比較咯手的,怎麽能與現世高檔的訓練沙袋相比。
柳小白微微皺了皺眉頭向家中走去。穎兒不在,或許是去尿流流去了,或許是去李媽媽那裡請教針線活去了。
柳小白見床榻上擺放著穎兒做針線留下的剪刀和一塊花格子布料。他拿起那塊花格子布摸了摸,感覺很厚實,古代的布料或許都是純棉的吧,當時沒有聚酯纖維這種東西,然後他將布料纏在手上,揮舞了兩拳,心中甚是滿意,心想這樣的話,打在沙袋上應該是不會不能忍受了。
柳小白拿起旁邊的剪刀,剪了一條子兩寸寬的花格子布,然後纏在自己拳頭上,嗯,柳小白感覺很滿意,很寸手。
這回,柳小白打在沙袋上的確是沒有那麽疼了,接下來便是有規律的拳擊練習。
柳小白正在揮汗如雨,忽然穎兒尖細的女聲撕破了他的專注。
“柳小白!!!”
柳小白伸手擦拭了一下遮住眼簾的汗水,淡淡地看著暴怒的穎兒,輕聲問道:“怎麽了?你這兩日可是要上天了,是不是慣壞你了,連夫君也不叫了,要翻天啊!”
穎兒急的直跺腳,怒道:“你看……你看……這麽好的布料,你……你為什麽?人家要做新褲子的,好不容易才做一條新褲子。”
穎兒拿著那塊花格子布料齊腰登著比劃,柳小白看見下面的確是恰好差了兩寸的長度,正好是自己剪下去的那一塊,心中想笑,可是見穎兒眼中轉動著豆大的淚珠,便不好再笑出來了。
那淚珠搖搖欲墜,顯見是穎兒控制著不讓淚水流下來,怕柳小白看見了傷心,可是她心中又心疼這一塊好好的布料就被柳小白平白無故,剪去了一大塊,好東西都被糟蹋了,可惜了的。
柳小白見穎兒如此這般,心中一揪,也是生疼,穎兒自己心愛的布料被他毀了,卻還在關注他的情緒,怕他傷心,此女子乃世間極品啊!
柳小白這二世祖的心性還是殘留了不少, 不拿東西當東西,可是穎兒卻完全不同,家中貧困,一個東西想著如何掰成兩個來用,對好東西更是視若珍寶。
穎兒昨日拿到布料時是那樣的高興和喜悅,欣喜到幾乎夜不能寐的程度,現在被柳小白一個王八蛋的行徑就給毀了。
也是,柳小白壓根兒就沒站在穎兒的角度來考慮問題。一個人的生長環境,決定了一件東西在人心中的價值。
所以,一件物品的價值,並不是由老馬所謂的勞動的時間決定的,而是由使用它的人的生長環境決定的。
柳小白走到穎兒的身邊,臉上笑的像一朵盛開的豬尾巴花,伸手碰了碰穎兒的肩膀。穎兒不理他,惱著將頭扭向一邊,滾熱的晶瑩淚珠終究還是滑下了她的面容,滴答一聲落在地上,敲起一團塵霧。
柳小白看著心疼,輕輕擦拭著穎兒的淚痕,無恥的寬慰道:“穎兒啊!我們的穎兒注定是一個超越時代的,不凡女子……你知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