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麽著,你們完全放棄希望,幫助老夫輸送靈氣?”
隆吐爾感應到狄冰和莊笙所為,語氣古怪的道。
因為臨時形態轉換,所以他暫時無法控制靈氣做出攻擊,正在全力消弭自己融合永恆夜曇帶來的靈魂震蕩,所以面對著在外面搞鬼的狄冰,他只能出聲試探。
狄冰淡笑,沒有回答,匯聚的靈氣越來越多,另一邊莊笙則像一台更加恐怖的抽水機,將本就如山洪般匯集的靈氣壓縮送入狄冰身體中,然後以百倍的濃度壓縮注入永恆夜曇。
畢竟莊笙已經有築基期的修為,又是上古異種,天生就對靈氣親和力極強,靈獸的身體比人類蘊含的靈氣更加豐富。
“什麽鬼,什麽鬼……你們在搞什麽鬼!”
隆吐爾感覺到體內的靈氣越來越多,那種世界任憑自己掌握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在他的意識中,自己距離無所無能的強大已經只差一步之遙。
可是他清楚狄冰絕對不會為他好,強烈的危機感不住在心頭閃動,卻想不到狄冰到底在做什麽。
“送你去死!”
狄冰身體內的靈氣流動幾如風暴,他體內的靈脈完全亮起,因為靈氣波動過於強大,都有了淡淡裂紋。
永恆夜曇內本來就如同沸騰的靈氣,因為濃度過高,開始凝結成液,然後凝固成晶,逐步轉變成隆吐爾從未見過也無法理解的結構,完全不聽他指揮。
“停下,快停下!”
他能感應到這樣靈氣質的提升,和與之帶來的強大,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的感覺,卻讓他感覺到了恐懼。
狄冰嘴角揚起,只是他臉上血管全都爆突,顯得這個表情有些猙獰。
一聲輕喝,狄冰指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他身邊的靈氣,由我意山河陣從全城搬運來的靈氣,在他和莊笙的瘋狂抽取之下,為之一空!
這一指,帶著狄冰的決然,度一城靈氣!
永恆夜曇內部的靈氣,在恐怖的壓力下,驟然完全凝固成晶!
後續湧來的靈氣,被狄冰的巧妙控制著,原本同一屬性的靈氣分化陰陽五行,變成了具有某種特殊生命活性的基質。
因為隆吐爾的靈魂已經完全寄存其中,隨著靈氣的固化,他的思維速度也在逐漸減慢。
隆吐爾本就是天師境界的巔峰,對應修真者則是感應境的極限,只要他掌握靈氣晶化之法,就可以直接修成築基期。
所以面對著幾乎無法可解的永恆夜曇,狄冰另辟蹊徑,將靈氣注入,借修真世界築基之法,將他一生修煉所化的永恆夜曇推高一境界。
只是隆吐爾的靈魂亦在其中,卻無法掌控這個境界,被跨越了一個層次的永恆夜曇當作靈氣中的雜質給一同淬煉掉了。
“這是……什麽手段?”隆吐爾問。
“築基期,你不是想見到的嗎?”狄冰反問。
“築、基?原來,這就是神境啊……”隆吐爾恍然大悟,聲音是欣喜的,只是語速越來越慢,“得窺此境,怪不得,怪不……”
最終,他這句話也沒有說完,靈魂的波動完全隨著已經固化的靈基徹底消失。
狄冰靜立一旁,左手傷痕傷可見骨,但他渾若不覺,凝視著指尖巨大的夜曇花,神情有欣慰,卻也有一種悵然。
永恆夜曇隆吐爾是有絕對控制力的,如果狄冰在將其晶化的過程中,隆吐爾拚著修為下降,硬生生將狄冰控制那一部分割裂,他是不會落於這個下場的。
但他窺見靈晶的結構,窺見了築基期的修煉方法,那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狄冰催化永恆夜曇,便是將神境的大門向隆吐爾打開。
所以他想多等一會,結果就是再也無法逆轉永恆夜曇的突破,為窺見大道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雖然有所遺憾,但狄冰可以感覺到,隆吐爾內心是滿足的。
這場豪賭,狄冰贏了。
從此,天地間再無隆吐爾!
這縱橫臨海十幾年無敵的天師境高人,最後死於狄冰一指,被恐怖的靈氣活活撐爆!
忽然,一點光芒在永恆夜曇中央亮起,以無法想象的亮速投入天空,轉眼便消失不見。
“這家夥……還有後手?”莊笙驚魂未定,看著那一道飛上的靈光,想要阻攔卻已不及。
狄冰先是意外,凝視天空良久,隨即松了一口氣:“那只是一些記憶,隆吐爾的靈魂徹底消散,他只是想把對於築基期的體悟,傳給弟子門人。”
忽然,狄冰身體晃了幾晃,向下墜落。
“老板!”莊笙急急抓著被狄冰丟在下面的死生之刻飛過來,用身體扛住狄冰讓他緩緩落在地上。
狄冰右手中咒,左手無力垂在身側,因為最後輸入的過量靈氣,他手上的經脈炸開,皮膚、肌肉都被炸翻,幾乎可以晶瑩如玉的手骨。
他面上沒有什麽痛苦之類的表情,依然把莊笙嚇壞了,用爪子握住死生之刻貼在狄冰手上,借這把劍的治療能力幫助狄冰的傷口迅速恢復,總算是先把血止住了。
“這個大補藥,你吃了吧。”
狄冰以一指度一城靈氣入永恆夜曇之內,對他的身體是極其恐怖的負擔,八條已經升化的靈脈都出現了裂紋,不光是手,他身體髒腑出現的暗傷,不計其數。
換作一般人,早就痛苦得暈過去了,可狄冰一直憑借著莫大毅力支撐著,和隆吐爾完成最後的對話,並且想到了辦法處理這蘊含恐怖能量的永恆夜曇。
“吃?”莊笙愣住了。
“嗯,雖然有很多不同,但本質上他就相當於靈獸的內丹,是最精純的靈氣,很補的……就算層次低了些,但量大啊!”狄冰認真的道。
一般相當於金丹期的靈獸才會有內丹,永恆夜曇不過是相當於築基期境界,是稱不上內丹的,但它的存在卻是和內丹類似的,都是修為境界的具現化,所以他這麽一講,莊笙也明白了。
她立刻興奮啼叫:“吃吃吃,誰也別和我搶!”
她飛上天空,圍繞著夜曇花不斷轉圈,尋找著從哪裡下嘴,吃下這塊大補藥。
靈獸之間的戰鬥,勝者是可以獲得敗者一切的,吃掉內丹什麽的……對它們來說是融入血脈的本能,並沒有什麽抵觸情緒。
“外面的事情……就讓千幻傀儡處理吧,我要回家養傷了。”狄冰說完,給守在飯莊外的真宮寺薰發了一個信號,就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隆吐爾的死亡,標志著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
……
碧柳飯莊外,被劇變逼出來的客人圍了好幾層,沈淵和唐君臨早就說了危險,讓服務員驅散所有無關人員。
可是半空中出現的五色光罩,和裡面驚天動地的異響,實在是讓人大開眼界,怎麽說也不走,這碧柳飯莊也不比其他地方,往來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就是沈淵也不能隨便驅逐。
並且,裡面的戰鬥不論勝負,他們的地位今後也不會如以前那麽風光,本能的就不想在這個時間點惹上太多是非,都謹慎的選擇了低調。
碧柳飯莊的老板很快也聞訊趕來了,他滿頭亂發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打理了,看得出來是名牌的西服上滿是濺上的油彩,更顯得他是從工作中匆忙被人叫來的是,腳上兩隻襪子竟然還是不同顏色的。
只是眉梢眼角,還能看得出年輕時的風流倜儻,只要稍用心打扮一下,依然是一副極好的皮囊。
“老板,我們的飯店……飯店要塌了啊!”飯莊員工們一見老板全圍上來訴說發生了什麽,眼淚都快下來了。
碧柳飯莊待遇好,工作環境讓人身心舒暢,就是客流量大一些但都是出手闊綽的人,這樣的好工作打著燈籠也找不著,誰也不想飯莊出事。
可縱然隆吐爾施加了防護罩,但他和狄冰兩個人戰鬥的力量太過恐怖,那個護罩只能起到讓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發生什麽的作用,還是有極為恐怖的靈氣波動散逸出來。
碧柳飯莊的玻璃早就都碎光了,裡面不斷傳出來燈管炸裂的聲音,現在主體的建築結構不斷震動開始掉下磚瓦大梁,露出支撐結構的鋼筋,像一個被重型貨車撞到的垂危病人,骨頭都可憐的支了出來,眾人卻無力去幫助做什麽。
飯莊老板沒有說話,這個離家學畫的人只是出神的看著天空中色彩斑斕流動的五色護罩。
員工們都以為老板已經心疼瘋了,一個勁的安慰他不要太過傷心。
好半天,飯莊老板才長舒一口氣,手舞足蹈,一臉的興奮指著天空:“美, 這才是真正的美,大自然搭配的色彩……我都想把飯莊炸了重畫!”
“老板,咱的飯莊已經被炸了!”大堂經理連忙揮揮手。
“啊?”
飯莊老板目光這才垂下來,發現自己的飯店不見了,變成一片斷瓦殘垣,頓時如喪考妣的一聲慘嚎,隨即大笑起來,“好,沒的好!破而後立,這是天意……”
他這邊又哭又笑如若瘋癲,周圍人也議論紛紛,只有沈淵和唐君臨一言不放的站在外圍,緊盯著那五色護罩,既期望它有所變化,給他們一些昭示,也希它永遠不要變化,免得是自己無法承擔的結果。
“隆師能贏吧?”唐君臨喃喃道。
“必須能,隆師隨手釋放的一個法術,都如此強大!飯莊老板看似瘋癲,其實不是普通人,他能看出來真正的好東西。”沈淵指著護罩,一臉堅定地給自己打氣。
但不斷傳出來的力量震動,卻讓他們只有恐懼。
這兩個宿敵,誰也看不上誰的一世梟雄,此刻真正的感同身受,明白在絕對力量面前,自己都不過是跳梁小醜。
忽然,護罩晃了幾晃,驟然消失。
“是誰贏了!”兩位大佬分開人群,衝到了最前。
只見狄冰於一片廢墟中,周身片塵不染,傲視目光各異的眾人,從容走出,翩然如謫居凡塵的仙人。
唐君臨和沈淵沒見到隆吐爾,已經明白結果,齊齊心中一涼。
這臨海的天,要徹底變了!
“狄師!”
縱使千般不願,兩個人亦是恭敬一禮,一躬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