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五年時間一晃而過。
五年來,李白每天早上卯時起床打坐吐納,上午學習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下午學習星相醫卜,晚上或是月下練拳,或是撫琴弄簫、或是調戲美人師姐,日子過的有滋有味、瀟灑之極。
由於常年練拳習武,他的身體遠比同齡人強壯,看起來到像十二三歲的少年,身上洋溢著一種儒雅平和、灑脫不羈的氣質,使得青梅竹馬的師姐祈雨,深深為之著迷。
這些年,李白並未急著討要太極玄青道法訣,而是修煉他自創的法訣,因此不管是吃飯睡覺、還是玩耍打坐,他都時刻運行著法訣,將丹田中的先天之氣引入經脈中,讓其飛速運轉,不斷地增長。
經年累月下來,這種修煉方式已經成了一種本能,融入到他的生活之中,成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清晨,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各種鳥雀紛紛飛出巢,在樹林裡呼朋引伴,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李白赤裸著上身,盤坐在後山一處斷崖的瀑布下,雪白的匹練從天而降,重重的砸在他身上,光潔的肌膚仿佛岩石雕琢的一般,不見絲毫損傷。
不遠處,祈雨正盤坐在一塊大青石上,迎著日出自行修煉。
“噗通!”李白突然從盤坐的石上站起,一頭扎進了下面的水潭之中,掀起大量的水花,打向正在修煉中的祈雨,只見那些水花如同撞到透明氣牆一般,在祈雨身前尺許處紛紛下墜。
她緩緩掙開雙眼,無奈的看著水潭中,只露一個頭在外面的李白,神色幽幽地想道:“五年了,還是玉清三重,絲毫不得寸進,小白這個憊懶無賴的家夥,真是我命中的克星啊!”
李白自潭中躍出,落在大青石旁,伸手抹去臉上的水珠,笑著道:“嘿嘿,我來了,哇,早餐這麽豐盛,竟然有我最最愛吃的烤鵝?師姐,你對我實在太好了,嗚嗚,師弟我無以為報,隻能以身相許了!”
祈雨聞言,頓時面紅耳赤,師弟不經意的調笑,也總是讓她覺得難為情。
從前幾年的毫無隔閡、同吃同睡,到現在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歲月總是讓人慢慢成熟,自己親眼看著三歲小屁孩成長為俊美少年。
師弟長大了,可依舊喜歡纏著自己、粘著自己、調戲自己。
隻是,自己配的上他麽?
他是師傅的關門弟子,天資聰穎、資質根骨絕佳,無論什麽一學都會。
而自己呢?
不過是外門弟子罷了,又蠢又笨,就連簡單的玉清第三重都無法突破,一無是處。
每當想到將來要和師弟分開,自己嫁作他人之婦,祁雨總是感覺心痛之極,一個人暗暗垂淚,懷春的少女總是多愁善感,修真者也不例外。
看著師弟乾淨純真的笑容,祁雨又是一陣心痛,若是時間能夠暫停該多好啊,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不用為將來而苦惱,不用為青春不再而憂愁,不用為容顏早逝而傷心。
然而,李白哪裡懂得少女的心事?
前世二十多年的宅男生涯,今生七八年的少年生活,加在一起活了近四十年,也沒真正的談過一次戀愛。
因此,每當師姐祁雨難過,李白便想方設法哄她開心;祈雨開心,李白便陪著她開心;祈雨寂寞,李白便陪她聊天解悶......
不得不說,天成子稱的上一位好師父,這些年來,每天都抽出大量時間,教導李白讀書識字、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星相醫卜。
可能是穿越重生的因故,李白記憶力超強,幾乎是過目不忘,不過短短三四年時間,天成子教的那些東西,就已經便樣樣小有所成。
這讓天成子高興之余,不免又感慨萬千,畢竟有這麽個天賦異稟的徒兒,任誰都欣慰高興,隻是,師父的本領都被你學完了,以後還能教你什麽?
因此,天成子常常對李白道:“木秀於林,風必催之,太過妖孽容易遭人嫉妒,小白你一定要低調再低調啊!”
作為穿越者,李白當然明白低調做人的道理,何況他也不是那種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人。
幾年的隱居生活,整個青雲能認識李白的,僅有師父天成子,萬劍一、道玄兩位師兄,以及祈雨師姐,就連蘇茹、水月,也隻是在不經意間,才會想起他來。
萬劍一,是除了師父天成子外,李白最為尊敬的人之一,畢竟是他一手將自己帶大的,而且萬劍一也非常疼愛這個小師弟,每次外出歸來,都會給李白帶回許多禮物。
稍有空閑,李白便會纏著萬劍一帶自己去河陽城閑逛,久而久之,整個河陽中大凡有些名氣的美食小吃,都被二人吃了個遍,臨走時還不忘打包兩份,回山後一份給師父天成子,一份給師姐祁雨。
道玄,李白除了拜師當日一起吃了頓飯外,便很少再見到他,每次都來去匆匆,不是閉關修煉,便是外出遊歷,若不是每外出次歸來,都會給李白帶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恐怕他對這位師兄也沒什麽印象。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很快又是門中六十年一度的七脈會武。
李白沒有修煉過,自是無緣參加,祁雨修練了七八年,仍卡在玉清三重,自然也沒什麽希望。
所以此次會武對二人也沒什麽影響,隻是遠遠的觀看了兩位師兄的比鬥,便轉身離開,繼續回到後山斷崖,過著半隱居的生活。
一番龍爭虎鬥,最終結果是:通天峰真傳弟子道玄、萬劍一並列為青雲雙驕;小竹峰真傳弟子蘇茹、水月並列為青雲雙姝;大竹峰田不易、龍首峰蒼松、風回峰曾叔常、朝陽峰商正梁四人並稱為青雲四劍。
七脈會武就這樣落幕了。
第二天清晨,天成子領著道玄、萬劍一、李白三人來到祖師祠堂。
拜過各位祖師之後,天成子看著肅然而立的三位徒兒,許久才開口道:“李白,你且出來吧!”
李白聞言,緩步走上前去,來到中央一座蒲團前站定。
天成子又道:“跪下向列位祖師叩頭!”
李白心中狂喜,依著師父的吩咐,規規矩矩的叩了九下。
隻聽天成子接著道:“自今日起,為師正式收你為關門弟子,傳你青雲仙法,你當著列為祖師的面起誓吧!”
李白壓抑住心中的狂喜,舉起右手,朗聲道:“弟子李白,今日拜入青雲,不做有辱門聲之事,不得私傳門派功法,上對得起列位祖師、下對得起黎民蒼生,如違此誓,叫我萬雷轟頂、魂貶九幽。”
誓畢,九天之上,驚雷滾滾,似乎在認同李白的誓言,這使得他心底大駭,以為又要遭雷劈呢。
許久,也不見雷霆落下,他一直高懸的心才落入肚中。
這時,天成子道:“你且起來,太極玄清道的修煉口訣,為師這就傳授與你,至於不明白的地方,問你兩位師兄吧!”說完,將玉清境的修練口訣念了一遍,又問道:“可曾記下?”
李白略做思索,便朗聲背誦起來,洋洋灑灑萬余字,沒有絲毫錯誤,如此強悍的記憶力,使得道玄及萬劍一也大是驚訝。
天成子面帶讚許之色,語氣卻平淡如水,緩緩道:“好好修煉吧,這些年,為師也耽誤了不少修行,此間事了,便去坐死關,不入太清,便不出關!”
說完,他逐一看過三位徒兒,才柔聲道:“道玄,你是大師兄,通天峰諸事,便有你做主,劍一憊懶、小白年幼,你可要看好他們,若是稍有差池,為師便拿你是問!”
“門中諸事,為師早有安排,由各峰首座和你共同商議便是,呵呵,人老了,話也多了,你們先回去吧,為師再為諸位祖師上柱香!”
“師傅?”三人均是大聲喊道,道玄隻是稍微有些激動,萬劍一則雙眼泛紅,而李白早已泣不成聲。
天成子氣的胡須亂顫,怒道:“臭小子,哭什麽?老道我還沒死呢,隻是閉關而已,有必要哭哭啼啼麽?”
“呃,沒...沒,師傅啊,弟子有事,就先走了哈!”萬劍一打了個哈哈,一溜煙跑的沒了蹤影。
道玄也緊跟著道:“師尊,容弟子告退!”
天成子心裡正不爽,也懶得攏芬膊換氐陌諏稅謔鄭潰骸叭グ桑∪グ桑 鋇佬叛裕簿痛死肴ァ
待天成子上完香,轉身想離去,卻看見仍然呆立的李白,天成子好奇的問道:“小白啊,你怎麽還未離開?”
李白被突然而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見師父問自己,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麽,我...我先走了,師父再見!”說完,便紅著臉飛也似的逃走。
看著狼狽逃走的幼徒,天成子淡然一笑,活了上百年,如何不知這小家夥想些什麽?隻是懶得問罷了,再次看了一眼祖師祠堂,便轉身朝著幻月洞府走去。
李白一邊跑,一邊嘟嚷著道:“丟人啊,師父坐死關,我竟然誤解為交代後事,這下真是糗大了!”
太極玄清道,據說是青葉祖師自幻月洞府中無名古卷之上領悟所得,由玉清、上清、太清三大境界構成,每一大境界又由十重小境界組成。
青雲門一直流傳著“玉清易過,上清難入,太清無門”這樣一句話。
自青葉祖師以來,後輩弟子能修至太清境者,不過二三人而已,余者大都卡在上清境,不得絲毫寸進, 最後鬱鬱而終。
即便如此,青雲門依舊成為神州三大宗門之首,執天下正道之牛耳,雖然有天下至強的誅仙劍陣緣故,卻也足以說明青雲仙法的不凡。
李白端坐在通天峰後山斷崖上,細細體悟著玉清前三重口訣,暗自揣摩了許久,才開始修煉第一重引氣入體。
大量天地靈氣,自渾身上下數百萬毛孔中洶湧而入,經過經脈中先天之力的提煉,變成一縷縷精純的能量,在他身體內大肆破壞、橫衝直撞,無數細小的經脈血管被這些能量撕裂,又被先天之力修複完好。
李白努力驅動這股能量流向下丹田,卻發現怎麽也無法完成,因為那裡已經被造化青蓮和先天之海佔據了,根本容不下其他的能量。
所以,李白悲催了,下丹田被先天氣海佔據無法使用,中丹田和上丹田找不到在哪,就是找到了也根本開辟不了。
太極玄清道是好,可根本無法修煉,他悲憤欲絕的道:“天啊,為什麽給我一條沒有希望的路啊,這不是玩人嘛!”
迎著日出,李白愁眉不展。
“天地一大宇宙,人體一小宇宙,師法天地,修持己身,直至天地滅而我不滅,萬物朽而我不朽!”大失所望的李白,腦海中驟然想起了《九天雷府總綱》中的一段話。
“世間本無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我也可以走我自己的路、開創我自己的法、成就我自己的道!”
想到此處,李白直覺念頭通達、心曠神怡,道行境界自然而然更上一層樓。
於是,他起身仰天長嘯,久久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