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舊兩方世界完全融為一體,化作一方全新的、完整的世界。
世界本源因互補的緣故,整整增加了一倍;世界胎膜亦因融合而厚了一倍;兩方世界的空間,則生生擴大了十倍。
千年時光,對於大能修士而言,不過是短短一瞬間。
青華、勾陳等五人紛紛醒來,巨大的神獸之軀飛速縮小,而後化作人形。
“唔,元神無垢、法力純粹、肉身再無一絲破綻!”
真武、昆吾、勾陳、媧凰四位帝君,為了補世界之缺,不得不以肉身化作神山,鎮壓此方世界。
至於後來飛升的身軀,不過是元神融合本命精血而成,比不得以前打熬幾十幾百萬年的神獸之軀,或許道行境界上他們足夠,但一身戰力不增反減。
察覺到自身變化,青華眸光如火似電,嘴角緩緩浮現一抹笑意。
正如那句話所說,千年辛苦修行,不如一朝頓悟,更不如氣運所鍾、天降鴻福,走兩步路都能被天材地寶絆倒。
這次開辟新世界,自己五人出力最多,所以收獲亦是最多。
別的不說,單單對於木之本源的掌控,就讓他驚喜欲狂。
一念花開花落、一念樹木參天、一念老樹抽芽、一念枯榮生死……
若是他願意,可以瞬間抽乾萬裡之內草木的生機,使其生機徹底斷絕,萬裡之內一片荒蕪,寸草不生。
甚至,連修士體內的生機,也能為他所用,任意抽取。
另外四方,真武、昆吾、勾陳、媧凰四人,亦是受益匪淺,修為突飛猛進不說,靈魂、元神、法力和血肉亦盡數純化,幾乎完美無缺。
隱約間青華感覺到,自己與這方世界之本源,不單單是木之本源,甚至連金、土、水、火,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系,說不清、道不明,玄妙之極。
作為木之神獸青龍,青華歲數很小,尚不足兩萬之數,遠遠比不得媧凰,更不用提另三個老古董。
原本以他的修為,應該差四帝一籌甚至數籌,但經過這一次天大機緣,他亦徹底掌控了木之本源,法力、元神、肉身、修為更是迎頭趕上,絲毫不比實力大增的四人差。
經過此番融合後,新世界渾圓如一,不複往昔殘缺不全,世界胎膜之外生出九重混亂時空,如一片片羽翼般合攏著,將整個世界隱於其中。
一方中千世界就此形成!
青華眸光流轉,神念四散開來,與勾陳、真武等四位帝君交流。
“各位感覺如何?”青華問道。
“棒極了,姑奶奶已經徹底掌控火之本源哩!”媧凰興奮之極。
“不錯,我亦將完全掌控金之本源!”
過了半晌,昆吾才歎道:“如今方知道之玄妙,可歎吾等坐井觀天矣!”
“呵呵…”真武低低一笑。
青華沉吟半晌,問:“不知三位道友以何物修成三清?我用肉身煉成祖龍!”
“老道以壬水精華修成太清道人!”
“本座以戊土精華修成玉清道人!”
“庚金精華為上清道人!”勾陳帝君言簡意賅。
“丙火精華為凰曦若!”凰曦若亦是如此。
青華皺眉思索片刻,沉聲問道:“為何不用先天法寶?”
勾陳苦笑道:“先天法寶何其難得?本座也就一枚天地元珠罷了!”
“是啊,先天法寶太珍貴了,老道未成道前尋遍天下,亦不過尋到開天、辟地兩枚珠子罷了!”
“哈哈,
本座倒是幸運,有混元、玄黃二珠伴生!”昆吾帝君笑道。 媧凰不滿道:“二哥是在顯擺麽?我可是一件先天法寶都沒呢!”
青華搖了搖頭,說道:“你可騙不了我,你與凌霄深入南極虛空亂流深處,各自尋到一件先天屬性的寶貝,一者名雷霆葫蘆,一者名蒼天之眼!”
媧凰尷尬一笑。
“什麽?”真武三人滿臉詫異。
青華笑著道:“說起來,凌霄道友也該成道了呢,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飛升這一方世界啦!”
“嘶!”三人紛紛抽了口冷氣,媧凰無語道:“本以為姑奶奶的資質天賦當世第一,沒想到接連出現兩個妖孽!”
青華搖頭苦笑,半晌才道:“若我是妖孽,開天辟地那位又是什麽?”
“鴻蒙那個老牛鼻子?修行時日應該不短吧?說不定比真武老頭還要久呢!”
青華再度苦笑,歎聲道:“說起來怕你們不信,剛剛我推算他的跟腳,沒想到卻是青雲門故人!”
“這怎麽可能?”媧凰四人目瞪口呆,李白那株蓮花他們都見過,雖然看起來跟鴻蒙道人的差不多,但威能卻天差地遠,因此他們並未將二人聯系到一起。
“那株青蓮你們也見過,只不過當時尚未徹底長成,因此威能遠不如現在強悍,饒是如此也遠超先天法寶,所以他想死都難!”青華感慨萬千,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株青蓮,於混沌中浮浮沉沉。
媧凰點了點頭,澀然道:“確實如此,單單蓮葉發出的清輝,威勢都不比開天辟地珠差呢!”
眾人紛紛感慨不已。
青華道:“我輩修士想要證道,就只有斬屍證道、以力證道跟以身合道三條路可走,我以肉身斬出善屍祖龍,可惜惡屍卻無任何頭緒!”
真武歎道:“善惡易去,執念難消,想要斬自我,卻是更加艱難!”
“是啊,即便這場補天大機緣,我等想斬第二屍都極為艱難,更不用說斬自我了!”昆吾亦歎息不止。
青華微怔,仔細想想確是如此。
媧凰不滿地拍了拍手,將四人驚醒,然後道:“好啦好啦,船到橋頭自然直,想那麽多幹嘛?如今新世界初成,需要一個名稱,咱們仔細想個好的!”
“不如叫五皇神界,如何?”勾陳不假思索,率先開口道。
“不好不好,還是叫五靈元界!”昆吾笑著道。
“去掉五靈,元界最佳!”真武道。
青華嘿然一笑,道:“諸位,仙界二字才最合適,至於元界嘛,可以為下界名稱呢!”
“此言大善!”
五人紛紛點頭,仙界卻是最合適不過,而下界稱為元界。
本源世界嘛!
“待我等徹底掌控此方世界之後,不如合力開辟一條逆行通道,下界之人皆可由此通道飛升!”
“此舉大善,仙界實在太荒涼了,著實需要些生靈點綴!”
五人商議片刻,便各自收回神識,隱去了身形。
元界。
洛陽城,黃鶴樓。
李白與陸雪琪臨窗而坐。
“為何世界變化如此之大?”陸雪琪芳唇輕啟,美目流盼。
李白抬頭看了一眼天外,然後端起酒杯淺啜一口,笑道:“此界五行圓滿,自然會產生巨大變化,呵呵!”
“只是五行圓滿麽?”
李白放下酒杯,再度仰望天空,臉上雖然笑意盈盈,但眸子卻一片空洞,良久才道:“用不了多久,你就能飛升仙界哩,呵呵!”
陸雪琪搖了搖頭,道:“我不想去!”
“那就不去唄,又沒人逼你!”
“那師叔呢?”陸雪琪目光盈盈的看著李白,“你要去仙界麽?”
“不去,我有我的世界!”
“可以帶我一起麽?”陸雪琪可憐巴巴的望著李白,低聲道。
“哦,你也要去?”李白沉吟片刻,隨即笑著道:“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放得下青雲麽?”
沉默了半晌,陸雪琪才搖頭說道:“放不下!”
“我也放不下,所以才一直流連此間,不舍得離去!”李白苦笑不止。
二人沉默不語。
窗外,洛水之上煙波浩渺,萬千白鷺盤旋水面,“哦哦哦”叫個不停,湍急的水流不停的衝刷著岸邊的亂石堆,以及那密密麻麻的蘆葦。
日歷中天,豔陽高照。
微風拂來,夾雜著一縷縷水汽,將夏日的炎熱吹散,使黃鶴樓更加清爽。
遠處水面上,漂浮著一艘艘輕舟,卻是一些以打魚為生的漢子,在船上忙著整理漁網,黝黑發亮的肌膚滿是汗水,在烈日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李白輕歎一聲,攝來一枚柳葉丟入水中,悠然化作一頁扁舟。
“走,咱們去河上泛舟!”
陸雪琪揉了揉眉心,澀然一笑,嬌軀一晃便陡然消失了。
李白笑了笑,亦隨之消失不見。
“叮”的一聲脆響,一枚金葉子落在了桌上。
洛水之上,扁舟中。
李白懶洋洋地躺著,陸雪琪抱膝而坐,靜靜的看著遠方。
“凡人一生短短百年,辛苦勞碌,複為黃土,卻樂在其中;我輩修士壽元無盡,本該逍遙自在、無拘無束,可為何總不開心?”
陸雪琪失魂落魄,喃喃自語。
“嘿嘿,那是你想多了!”李白翻身坐起,隨手摘下一片蓮葉,蓋在陸雪琪頭上,道:“若非心願未了,我早就離開青雲哩,四海為家、浪跡天涯,是我幼時最初的夢想,可惜一直不曾實現。”
“是啊,我心有羈絆,又怎能逍遙自在?”陸雪琪感慨萬千,玉手探入水中,弄起一朵朵水花,泛起一圈圈漣漪。
李白抿嘴一笑,不再多言,掬一捧河水凝成水球,內有一尾小魚苗,不停的遊來遊去,絲毫不知危險臨近。
“你看它是否快樂?”
陸雪琪緩緩抬頭,瞥了一眼水球和小魚,複又低下了去,輕聲道:“我不是魚兒,不懂魚之樂!”
“呵呵,魚無智慧,即便我現在殺了它,可在前一刻,它仍會自由自在的活著,不會有任何煩惱!”
“人則不同,即使是凡俗人士,也會有喜怒哀樂,也會為生活而憂愁!”
“至於修士則雜念更多,七情六欲遠超凡人,貪念大熾、欲壑難平,無法一心一意修行。所以,才會有一次次劫難,才會有大量修士隕落!”
陸雪琪無言,縱觀以往歲月,不管是正魔之爭,還是獸妖浩劫,抑或修羅血劫,皆由修士欲望而起。
“你要記住,修真即修心,若修得一顆無瑕道心,又怎會無端染塵?”
“怎樣修心?”
李白啞然失笑,然後作偈道:“身是菩提樹,心若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此語雖說是佛偈,其主旨卻與儒家‘每日三省吾身’一般, 乃修行之態度!”
“當然,若你是天才,自然不需如此,因為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
陸雪琪心頭巨震,她本就天資絕頂、悟性極佳,驟聞這兩道偈語,仿佛當頭棒喝、醍醐灌頂,瞬間陷入頓悟之中。
李白見狀微微一笑,揮手布下一道防禦禁製,將扁舟護佑其中。
日落月升,群星搖曳,風輕雲淡,萬籟俱寂,洛水浩浩,扁舟悠悠。
李白枕著左臂,仰臥於舟內,右手懸於胸前,一抹抹燦爛月華,仿佛一尾尾小魚,在五指間穿梭遊動,灑下點點光輝。
月華如水,照在他俊秀的臉上,而後反射出去,整個人都籠罩在月光之中,愈發的空靈清淨。
不知何時,陸雪琪悄然睜開了雙眼,眸子裡浮現兩抹月白,一如天穹皓月,又如白色火焰,而後月隱焰熄,盡數複歸於平淡。
“感覺如何?”李白問道。
陸雪琪燦然一笑,聖潔無比的臉龐,浮現出一抹嫣紅,細若蚊喃:“還好吧,仿佛洗盡鉛華、斬破枷鎖一般,心靈進一步升華,看透諸般奧妙至理!”
李白笑而不語,眉宇間清輝流轉,雙眸如無盡星空一般,浩瀚深邃之極。
陸雪琪輕挪嬌軀,緩緩偎在李白胸前,玉臉嬌豔欲滴,雙眸宛若新月。
“春花那堪幾度霜,秋月誰與共孤光,癡心若遇真情意,翩翩彩蝶弄紅妝!”
一縷縷月光飛離指間,化作兩隻炫麗蝴蝶,於夜空中、於指尖上翩翩起舞。
陸雪琪不由得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