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後。
連綿千裡、蜿蜒起伏的空桑山脈,此刻已經徹底消失,方圓三千裡的無情海,徹底暴露於世間。
無情海上空,無數修士、凶獸凶禽凌空而立,三清天尊與李白、陸雪琪二人腳踏白雲,位於諸生靈之最前列。
世間大能多聚於此,只有凌霄與凰曦若,因閉關修煉而不曾前來。
海上矗立著一方祭壇,天帝敖烈與帝後白嬰月盛裝而立,其後分別站著白素貞、敖霸、敖戰和敖銘兄妹四人。
不遠處,一眾官員分立兩旁,各自頭戴冠冕、身穿錦袍,執玉笏肅然而立。
此刻天剛破曉,紅日緩緩升起,一縷陽光刺破天際,撒向人間大地。
敖烈上前一步,輕輕點燃香燭,道:
“朕自登極以來,兢兢業業執掌帝庭,率百官統治眾生,不敢絲毫懈怠,萬八百載後,始功德圓滿!”
“自今日始,此界五行圓滿,自此世間再無天帝,朕亦會飛升天外,青華帝庭就此解散,諸卿可選擇留在龍宮、亦可隨時離去!”
“吾等願意留在龍宮!”
一眾帝庭官員紛紛恭聲道。
敖烈點了點頭,縱身飛上天空,陡然顯化真身,萬裡龍軀覆壓天地。
“不周神山,立!”
一方大印飛出龍口,緩緩來到無情海上空,而後迎風爆漲,很快就化作一座巍峨險峻的青色巨山。
敖烈法力如狂濤般湧入山中,催動巨山內部的禁製,使其飛速漲大著,很快就將天穹之上白雲刺破。
天穹之上,李白大笑著道:“陛下,貧道願助一臂之力!”
只見他身上混沌繚繞,一縷縷混沌之氣飛出,化作戊土精華與壬水精華,而後混在一起,被打入巨山之中。
“多謝浮萍道友之息壤!”
李白搖頭不語,笑著退到陸雪琪身旁,在其怪異的目光中,低聲道:“給你賺點功德玄黃氣,不要大驚小怪!”
陸雪琪恍然大悟,隨即將目光投向巨山,就要躍躍欲試。
李白哭笑不得,一把拉住她的玉手,道:“今天是陛下的獨秀,咱們別太過分了,稍微撈點好處便可!”
陸雪琪點了點頭,便紅著臉不再言語,任其抓住纖纖玉手。
很快,連無情海都被遮住了大半,敖烈見狀收回了法力,此時巨山竟高達四萬九千丈,跟其他四座神山高度相差不多,只是就大小而言,便差得太遠了,根本沒法相比。
敖烈微微一笑,鋒銳的龍爪劃開胸口,熾熱龍血滾滾落下,盡數灑在了巨山之上,將之染成純青色。
在眾人目驚口呆中,不周山再度飛速變大,高度很快就超過了五萬丈。
直到漲至七萬二千丈,純青巨山便不再漲大,此刻巨山表面上,竟浮現了一枚枚百丈龍鱗,密密麻麻覆滿了山體。
天穹之上,青龍翻滾不休,胸腹處那道傷口雖不再流血,卻並未愈合,而是在詭異的變大著。
過了半晌,一道通體青光繚繞的身影,自傷口處緩緩走出,峨冠博帶、青袍罩體,手持一株青色寶樹,面容與先前一般無二,威嚴霸氣、不怒自威。
“青華見過諸位道友!”
諸位大能紛紛躬身還禮,不遠處的巨大龍軀,則咆哮著再度化作敖烈,修為卻只剩三成左右。
一道十丈粗細的金光,倏然從天而降,與半空之上一分為三,其中一半飛入青華體內,另一半飛向了敖烈。
最後一道僅小臂粗細,
飛向了負手而立的李白,卻被他揮袖打入陸雪琪體內。 金光入體,三人各自閉目盤膝而坐。
兩道浩瀚氣勢直衝天際,一道生機盎然、一道霸氣無邊,使得眾人心驚膽寒,李白皺了皺眉,眉心飛出一片蓮葉,灑下青光將陸雪琪護住。
待金光盡數內斂,青華與敖烈率先睜開眼,二人相視一笑,各自站起身來。
這時,天穹突然裂開,無量金光、白虹、紫氣、紅霞,自裂縫之中降下,化作億萬朵鮮花,如雨般灑落而下。
青華仰望天穹半晌,才笑著向諸修士道:“諸位,咱們仙界再見了!”
眾修士紛紛祝賀,拱手相送。
一道青光從天而降,青華緩緩飛起,向著裂縫飛去,很快穿過那道裂縫,身影消失不見,漫天鮮花異象亦隨之消失,裂縫緩緩合攏。
敖烈亦向眾人道別,再度化作萬裡青龍,飛向那不周神山,而後與山合一。
通天徹底的不周山上,一頭巨龍盤繞其上,張牙舞爪、鱗甲森森,漸漸與神山融為一體,很快消失不見。
三清天尊面帶喜色,率先告辭離去,身影緩緩消失不見。
眾人亦紛紛離去。
青雲門諸人則一股腦圍了上來,李白看向陸雪琪,見其搖頭苦笑,隻好向四周拱了拱手,身影亦緩緩消散,隨之消失的,還有那片蓮葉。
“雪琪,他是誰?”水月沉聲問道。
陸雪琪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一張玉臉通紅,連修長脖頸都是如此。
萬劍一上前一步,笑著替她解圍:“這個我知道,就是不知陸師侄,她願不願告訴你們了呢!”
陸雪琪點了點頭,卻暗中以神念傳音,不讓他說出李白真實身份。
萬劍一攤了攤手,道:“據我所知,當年開天辟地那位,便是他的師父!”
陸雪琪松了口氣。
眾人卻均是大吃一驚。
“他便是那個幼童?”
萬劍一點了點頭,調侃道:“短短兩百年,就修至如此境界,怪不得一向淡漠的陸師侄,都會怦然動心呢!”
陸雪琪低頭不語,只是臉卻愈發的紅潤,一雙眸子晶瑩玉潤,喜悅之色漸濃。
眾人七嘴八舌說個不停,卻沒見到一旁水月大師,臉色卻愈發的難看。
終於,她再也忍不住,冷哼一聲,甩袖離去,隻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陸雪琪心下哀歎,匆忙跟了上去。
虛空亂流深處。
五道身影,光芒繚繞,有男有女,高冠博帶、身著華服,並肩而立。
“你們…實在是…唉!”
其中,青光繚繞的青華徹底無語道。
“呵呵,五弟千萬莫怪,姐姐也是迫不得已,才出如此下策啊!”白光繚繞的勾陳笑著解釋道。
青華哀歎道:“想我天賦絕頂,修行不倒兩萬年,便功德圓滿而飛升仙界,誰知這所謂的仙界,竟然…坑啊!”
“呵呵,坑是坑了點,不過沒那麽悲傷,相信我,仙界很快就會有啦!”黃光繚繞的昆吾道。
黑光繚繞的真武,突然開口道:“虛空開辟小世界之法,五弟你可需要麽?”
青華無力的擺了擺手,取出一枚青色珠子托在掌心,笑道:“不需要,我早就懂得了,還試著開辟了一方小世界!”
“這是什麽?”赤光繚繞的媧凰問。
青華有氣無力地道:“先天一氣元珠,裡面便是我的小世界,木元界!”
“怎麽和我們的不一樣呢?”
“先天一氣元珠自成一體,內含天地本源,開辟出來的小世界五行俱全,自然和你們的不一樣了!”
“什麽?”其余四人驚訝萬分,而後歡喜莫名,目光火熱的看著青華。
青華緊了緊衣服,毛骨悚然道:“你們要幹嘛?我誓死不從哦!”
媧凰靠近一步,諂媚道:“小烈子,你能不能幫姐姐一個忙?大有好處哦!”
“幫什麽?先說好,我已經有帝後了,您就絕了以身相許的心思吧!”
媧凰鳳目圓睜,一把揪住青華的耳朵,狠狠地轉了幾圈,看的真武、昆吾和勾陳心驚肉跳。
“敢佔老娘便宜?活膩歪了是吧?”
勾陳急忙上前將媧凰的手挪開,對著慘叫連連的青華道:“抱歉啊五弟,四妹她有點暴力,還是姐姐說吧,咱們被困在這裡了,想要回去卻是千難萬難,只能自己救自己。”
“如今,水土金火四方小世界已經開辟,就差你的木元界,便可五行歸一,衍化成一方大世界,到時你我便能徹底脫困,甚至成為真正的一界之主!”
青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沒想到五弟你不但有先天一氣元珠,而且木元界又是現成的,或許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能脫困了!”昆吾帝君滿心歡喜的說道。
“好吧,需要我怎麽做?”
“只需要咱們各自祭起本元界,然後互相撞擊就成了!”
勾陳興奮不已,率先祭起一枚白珠,約百丈大小,內中小世界白光湛湛,讓人看不真切。
媧凰祭起一枚百丈赤珠、昆吾祭起一枚百丈黃珠、真武祭起一枚百丈黑珠。
五枚珠子冉冉升起,光芒萬丈、交相輝映,青赤黃白黑五色流轉,很快就在虛空亂流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以青色珠子為中心,赤、黃、白、黑四枚珠子不斷旋轉,邊旋轉便大肆吸收能量,不需要五人再注入絲毫。
五枚珠子飛速變大著,很快就達到萬丈之巨,如同五方黑洞一般,貪婪的吸收著一切能量。
待漲至百萬丈時,五枚珠子轟然撞在了一起,其中四枚徹底碎裂開來,青色珠子亦破破爛爛,於五色雲霧中浮沉。
近千萬丈直徑的五色雲霧,正飛速擴大著,內中五方小世界漸漸融合,並隨著雲霧的擴大而擴大。
突然,雲霧中傳來一股引力,青華等五人躲避不及,瞬間掉入尚在融合的小世界中,各自顯化出本體真身後,狂暴的五行精氣緩緩平息下來。
世界飛速擴張著,散發著驚人的引力,位於虛空亂流深處的舊世界,被其吸引著緩緩靠近,攪得虛空亂流徹底暴動。
年複一年,匆匆又是千年時光。
這一日,不管是舊世界中億萬生靈,亦或是新世界內的五位帝君,都明顯感覺到自己所在的天地一陣劇顫,然後開始飛速擴張起來。
舊世界越來越大,新世界亦是如此,世界胎膜亦愈發堅硬,世界四周的混亂時空,亦愈發繁瑣龐大。
舊世界內,隨著天穹越來越高,大地越來越遼闊,一座座大山拔地而起,一條條河流延綿萬裡,一片片森林無飛速形成。就連四極處的神山,亦不再是世界的邊緣,無數花草樹木、飛禽走獸迅速生長繁衍,整片世界愈發的生機勃勃。
新世界裡, 五方帝君各距一方,東方青龍咆哮、西方窮奇怒吼、南方鳳凰唳嘯,北方玄武嘶鳴,中央鯤鵬橫擊天穹,這五尊龐然大物,佔據著整個世界的最中央。
虛空亂流中,新世界與舊世界漸漸銜接在一起,兩個世界的本源漸漸融合、世界胎膜亦漸漸融合。
世界本源經過互補,兩方世界都飛速成長著,特別是新世界,雖然比舊世界略小,可世界本源明顯更勝一籌。
世界本源中,懸浮著青華那枚先天一氣元珠,其上裂紋早已消失,正大肆吞噬著兩方世界的本源,青碧之色漸去,只剩下最最純正的混沌。
舊世界,青雲山。
萬象圖卷展開,氣機迷迷蒙蒙,遮住了大半個蒼穹,青雲群山均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生長著,特別是通天峰,此刻竟已超過了四千九百丈。
歸藏界亦緩緩變大著,天穹更高更藍,日月群星亦愈發真實,群山緩緩長大、長河緩緩變寬,就連樹木花草和動物、飛禽,亦在不斷成長著。
在那無盡虛空亂流深處,一處被封印的小世界,同樣受到兩界融合的影響,在重重混亂時空內不停的打著旋。
小世界內,一位容貌絕美、黑發黑眸的年輕女子,正憤怒無比的看著天空,臉上布滿詭異魔紋,一道人身蛇尾、背生七臂的絕世魔影,在其身後仰天咆哮。
“混蛋啊,本座差點就能脫困而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該死的真武,等本座脫困了,一定把你碎屍萬段,不然就對不起這一百多萬年的封禁!”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