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剛剛來到玄火壇底部,忽聽外面傳來一聲淒厲長嘯,遠遠回蕩開來,接著又響起了廝殺搏鬥、怒喝厲嘯之聲,混亂噪雜之極。
“吱呀”一聲響,伴隨著一聲怒哼,一道灰光衝天而起,向著山谷入口方向疾飛而去。
敖烈笑嘻嘻地道:“剛剛順手殺了幾隻魚怪,栽贓到焚香谷頭上,這會他們自顧不暇,正好便宜了我們,先探一探這玄火壇。”
三人踏著赤紅色石台階,無聲無息的向上走去,溫度似乎又上升了許多,金瓶兒與鬼厲呼吸的炙熱空氣,隻覺得肺腑火焦火燎。
玄火壇的台階,每層三十六級,轉個彎繼續往上延伸,三層下來,共一百零八級的台階。
敖烈帶著兩人走過重重台階,來到於玄火壇上,朝著中央那座高大殿堂走去。
這座三層寶塔狀的祭壇,完全由巨大的赤紅石材築成,堆砌的嚴絲合縫的,連個窗口都沒有,只有最底層不遠處,有一扇高一丈、寬六尺的門。
走過去才發現,這扇門雖用紅漆塗過,但卻是一扇木門,此刻正敞開著,想來是剛剛那道灰光走的急,沒來得及關上。
透過門戶,淡淡的紅光照了出來,周圍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分,已然燥熱之極。
三人先後走了進去,伴隨著一聲‘吱呀’聲,木門輕輕合上了。
裡面是一個極大的殿堂,高達五丈的空間,整個殿堂呈現圓形,牆壁也是那種赤紅岩石所造,沒有任何的雕刻裝飾,樸實無華。
越接近大殿中央,周圍就越是光亮,遠遠望去,在紅光的映襯下,大殿中仿佛有一團熾熱火焰在燃燒。
金瓶兒猶豫了,裡面愈發炙熱的溫度,讓她不敢往前再走一步,而是祭起了紫芒刃,小心翼翼的將自己護在其中,謹慎的觀察著四周。
敖烈邁開腳步,向大殿中央的那團火焰緩緩走去,鬼厲也毫不猶豫的跟上,噬魂散發著青色光芒,將他和肩上的小灰護在其中。
隨著越來越接近那團火焰,周圍愈發的炙熱起來,此時此刻,仿佛和置身地底熔岩旁差不多。
敖烈欣喜的望著那團火焰,而鬼厲則皺起了眉,將目光投向了地面。
赤紅石塊堆砌成的地板上,赫然出現指頭粗細的刻痕,向兩邊延伸開去,彎彎曲曲,筆走龍蛇,組成了一幅一尺大小的圖案。
一個神祇!
一個從未見過、從未聽聞的神祇!
蒼勁的刻痕,在地面上緩緩延伸著,歲月磨礪的痕跡隨處可見,顯然這些圖案極其古老,透露著一絲蒼涼。
神祇頭頂無發,生著兩根羊角,雙眼陰森空洞,人面獠牙,獠牙旁邊帶著極地鮮血,顯得愈發的凶惡、猙獰。
其上半身如虎豹,下身為熊熊燃燒的火焰,肩生四臂,一手握刀、一手握盾,一手抓著扭曲的人體,另一手托著一顆血淋淋的人心。
紅光閃耀下,這個神祇仿佛要復活一般,嘴角露出一絲獰笑!
一幅圖刻,便仿佛奪盡了世間造化!
刻痕還在地面上延伸,鬼厲不由自主地向旁邊走去,逐漸發現了第二個神像、第三個神像,圍著中央那團火焰繞行一圈後,發現共鐫刻了八個凶神圖像,並且無一相同。
在這些凶神圖像的外圍,還有著一道刻痕,將他們全部包裹其中,卻又並非是一個完整的圓形,時而向內彎曲,時而向外翻騰,鬼厲一時也看不明白。
此刻,他又回到了第一幅凶神圖案前,
深深看了一眼這個凶惡神祇後,他抬頭看向那團燃燒的火焰。 忽然,他腦海中嗡的一聲,一股噬血的渴望湧上了心頭,同時那些凶神圖像,仿佛活過來一般,在他眼前不停地晃動。
鬼厲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他重重甩了甩頭,強自鎮定心神,慢慢向中央那團火焰走了過去,來到敖烈身邊。
一個高三尺,直徑不過二尺的石井一般的東西,上細下粗,出現在大殿中央。
平整的井面上,放著一塊晶瑩剔透的透明奇石,這塊奇石由無數大小不等的切面組成,璀璨的光芒覆蓋其上。
井中不停射出的紅光,光芒被這塊奇石層層折射,看上去似有絲絲血脈在流淌,這些光線在奇石的上方三尺處,凝聚成了一團紅色光芒,正是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整個大殿的光源也此而來。
緩緩接近石井,透過那塊璀璨奇石,鬼厲向下望去。
熾熱的岩漿,在下面奔騰咆哮著,就像暴怒的海洋潮汐,不停的湧上又退下,濺起的岩漿打在堅硬的岩壁之上,絲絲作響。
這座玄火祭壇,竟然是建在一座仿佛就要噴發的火山口之上。
鬼厲心中一陣煩躁,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就連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心中的噬血殺意越來越盛,神志卻出奇的清醒,渾不似往常那般徹底瘋狂。
敖烈不知何時,竟來到了鬼厲身前,一指點在了他的眉心,一道溫潤清涼的真元,順著手指湧入鬼厲體內。
這時,鬼厲肩頭的小灰,突然跳到那塊奇石上,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瞬間,從火山井中照出的紅光,被小灰擋在了身下,半空中那團火焰般的紅色光團,因失去光源而瞬間消失。
突然,仿佛世界安靜了下來,整座大殿裡完全失去了光亮,籠罩在了黑暗之中。
敖烈笑呵呵的看著趴在奇石上的小灰,井中折射出的紅光,均被它擋在了身下,映在肚皮之上。
紅芒如鮮血一般流轉,小灰的身體,慢慢發出骨頭與關節敲擊的聲音,極其刺耳。
卡卡、卡卡…
鬼厲踏上了一步,凝視著小灰,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小灰緩緩轉過頭來,一雙眼睛完全變成了血紅色,在黑暗中散發著耀眼的紅光!
下一刻,異變陡生!
大殿之中,那被黑暗籠罩的深處,忽然有一聲蒼涼的呼嘯,浩浩蕩蕩傳來,圍繞在他們周圍地面上的那些凶神石刻,同時發出紅色光芒,一個接著一個亮了起來。
當第八個凶神石刻也亮起來的時候,大殿中回蕩著的蒼涼呼嘯已經轉成淒厲,充斥了整個空間。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嚴嚴實實的大殿之上竟然開始有風不停旋轉。
幾乎就在同時,一聲轟隆巨響,所有的石刻大放光芒,瞬間那紅光竟似成為有形之物,從那些凶神石刻之上騰騰而起,同時保持著石刻本來模樣,變做了一個紅光凝聚而成的平面升到半空。
一個接一個的凶神化作紅色的光凝聚在半空之上,鬼厲此刻也終於看出了圍繞在凶神石刻外圍的那條彎曲不直的石刻。
那是一個巨大的火焰圖騰,將所有的凶神包裹其中,隨著越來越急的狂風,這詭異的光圈慢慢升高,片刻後已經高過了鬼厲頭頂,停在他和小灰的上方。
鬼厲仰頭望著,手心中不知不覺已經出了冷汗。
敖烈撇了撇嘴,一股龐大的龍威飆射而出,繞過鬼厲與小灰,朝著火焰圖騰覆壓過去。
只見那些好似復活過來的猙獰凶神,仿佛貓見到老鼠一般徹底焉了,躲在那血紅色火焰狀的巨大光圈裡,瑟瑟發抖。
敖烈向前邁出一步,輕輕跺了跺地面,喝道:“散!”
那些凶神恐懼之極的看著敖烈,使勁點了點頭,顫抖著身體散去光芒,然後化作紅色光雨,煙消雲散。
整個大殿,徹底安靜了下來。
鬼厲劇烈喘息著,怔怔看著一向神秘兮兮的師叔,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不知何時,金瓶兒也來到了二人身後,同樣不可思議的盯著敖烈,眸子裡閃爍著異樣的光澤。
敖烈攤了攤手,笑著道:“不要這麽看我,它們沒我強大、沒我凶悍,只能選擇逃跑,把玄火鑒給我。”
鬼厲解下玄火鑒,依言遞了過去,敖烈接了過來,對著二人道:“走吧,咱們去第三層,那裡有我要找的人!”
說完,不顧金瓶兒吃驚的眼神,率先朝著剛才火焰異獸出現的地方飛去,在那裡的大殿頂上,露出了通往第二層的通道。
第二層祭壇裡,除了通道處有淡淡紅光外,四周漆黑一片,敖烈握著玄火鑒,朝著黑暗深處走去,那裡有個散發著微光的事物。
那是一塊半人多高的石台,呈圓柱形狀,散發著淡淡涼意,而且石柱上發出的微光,竟然不停變幻著顏色,時而微紅、時而淡紫、時而鵝黃、時而青綠,煞是好看。
而在石台的平面之上,有一道圓環狀的凹痕,旁邊刻著三字--玄火鑒!
敖烈一步上前,將玄火鑒放了進去,過了片刻之後,頭頂傳來沉悶的聲音,那穹頂上的石板緩緩退開,現出了一個石洞。
幾乎同時,周圍的氣溫急速下降著,由酷熱瞬間變得寒冷徹骨,在通往第三層的那個圓洞中,飄下的絲絲寒冷白氣。
敖烈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笑容,拿起石台上的玄火鑒,順手丟給了鬼厲,轉身朝著最高層飛去。
空氣越來越冷,下方的火山熱氣根本無法影響這裡,當三人踏上第三層時,赫然發現腳下竟是厚厚的冰塊。
忽然,一個低沉中帶著微微驚訝、柔和中有著絲絲蒼涼的女子聲音,在黑暗深處幽幽響起:“你們是誰?上官策呢?”
敖烈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道:“我們是來救你的人,至於上官策,大概正忙著救火吧!”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之後,兩團幽亮的微光,仿佛是無盡深邃的眼瞳,在黑暗最深處一閃、一閃,凝望著三人一猴。
“你們不是焚香谷弟子,竟能夠闖過由赤焰獸守持的八凶玄火法陣,來到這玄火祭壇第三層,果然有些本事。”
敖烈再度前進一步,道:“我們擁有玄火鑒,才能來到這第三層,嬰臻和嬰寧可是很不好呢!”
伴隨著一聲尖銳長嘯, 那女子聲音瞬間高亢,夾雜著無數痛苦、驚訝、悲傷、絕望,和一絲蒼涼。
“你說什麽?小六他怎麽了?為什麽玄火鑒會在你身上?”
黑暗深處忽然藍光大盛,無數道陰影在藍光下飛舞,在黑暗與光明的間隙中遊動不安。
一道身影,仿若從黑暗深淵中飛出,又似從亙古蒼涼中走來,如妖魔一般巨大的影子,舞動在這個空間之中。
這一刻,金瓶兒怔住了、鬼厲怔住了。
敖烈輕輕笑著,道:“九尾天狐,好久不見呢!”
一道道幽藍色光芒,從寒冷的堅冰中折射向周圍,將這個祭壇三層照射得明暗不定。
在敖烈的身前,一道巨大的身影緩緩從黑暗深處出現,身上洋溢著妖異的淡藍色微光,竟是一頭巨大的白狐!
不管是鬼厲,還是金瓶兒,均是頭一次見到如此巨大白狐,足足有三四米高,一身純白的皮毛美麗之極,平滑的絨毛極其柔順,如絕佳的絲綢一般。
如此美麗的動物,此刻的情緒竟然極度激動,鑲在純白皮毛上的深邃的黑眸,竟然充滿了瘋狂。
“老朋友,多年不見,你就是這麽歡迎故人的麽?”敖烈擋在了二人身前,靜靜地看著愈發瘋狂的白狐。
“你…是誰?我從未見過你?”白狐整了整,眸子裡的紅光漸漸消去,極度激動的情緒,也漸漸平緩了下來。
她清楚的感受到,眼前這個男子身上,隱藏著極其凶戾強橫的力量,別說自己身陷牢籠,哪怕完全狀態也遠不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