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時隻感覺頭一陣暈眩,頭脹痛得很,而且我分明摸到一些粘稠的液體,其實是我的整個身體都浸泡在這些液體裡。
我努力睜開眼,看到的卻是一片漆黑,周圍濕漉漉的空氣幾乎要將我吞噬,空氣中散發著令人惡心的血腥味。
我什麽也看不見,身體也不像是自己的身體。
我躺在粘稠的液體裡試圖爬起來,但我的雙手似乎被綁著,綁在液體裡的一個鐵拳上,因為我能摸到那是一個鐵拳,兩個大拇指那般大,冷冰冰的。
我又嘗試踢了踢腳,我的腳居然能自由活動。於是我不停地撲打著地面,其實那不應該叫地面而是泥垢。
我的腿似乎踢到了一個圓形的堅硬的東西,像是石頭,但我知道那絕不是石頭,也許是骷髏。
“有人嗎?”我努力嘶喊。
雖然周圍的空氣很潮濕但我的喉嚨卻乾得要死,喊了幾聲後喉嚨不禁隱隱作癢咳了幾聲。
“有人嗎?救命啊。”我繼續喊道。
可是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我是要死在這洞裡嗎?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不是那女鬼將我……
想到這我的心嗖嗖地涼了一把。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直叫,喉嚨也乾渴得要死。
在液體裡泡了許久我的身體開始發冷,真是度秒如年啊。
周圍依舊一片漆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想我已經快死了。
我的每根神經都到了極度無力的狀態,我想去恐懼卻已是沒了力氣。
要死也該死得帥點。我現在全身肯定髒兮兮的,死後一定很難看吧。
我躺在這粘稠的液體裡想了很多,想到我和小萌在一起時的美好,雖然兩人偶爾會發生些小別扭但依舊深愛著彼此。
直到光頭李一直敲詐我的血汗使我陪她的時間越來越少,最後小萌實在是忍無可忍最終選擇離開了我。她說她想要一個家,一個有人陪她吃飯陪她逛街陪她看電影陪她周遊世界的家,但是我給不了。
後來我炒了光頭李的魷魚,遇到了李梁。
沒想李梁成了我人生的重要轉折點。是他將我領進了鬼生意這一行,也是他讓我懂得了死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生前活得痛苦死後依舊痛苦,所以活著的時候就該快快樂樂地活著。
遇到馬玲算是一個意外,就連我會對她產生一些情愫也是個意外,她本不該是我喜歡的類型,但她現在卻偏偏是我唯一的女人。
因我始終未嫁的何思琪死了,我的摯愛朱小萌也死了,就連佟芳現在都變成了李梁的女人,也許我已經別無選擇,只有她了。
馬玲論才論貌都是百裡挑一不可多得,我不知道這是男人的幸運還是悲哀。
周老頭應該算是我人生中的良師益友吧。是他解開了我的身世之謎,雖然他的身世對我來說依舊是個謎。
沒有周老頭估計我早就死在那些鬼怪手裡,沒有他我的鬼生意也做不成,是她教會了我使用各種克制鬼的符咒,是他教會了我使用桃木劍可以擊退一般的鬼,也是是他教會了我禦劍術。
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想了這麽多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將其他曾經出現在我生命中的人或是鬼遺漏了。
也許有。
如果非得算上那些只有幾面之緣的鬼或人,那風少算吧,好吧,這是我第一次喊他風少,我之前礙於面子,總是稱呼這位陰間少年:叫風少的小夥。
還有風少的老爸,鬼霸。
還有林小雪,那個瘦骨如柴的女孩,不知道她現在怎樣?是否長肉了?是否還有鬼纏著她?
還有陰間富豪榜上的那些富人,比如鍾大根,比如方才國。
還有太平間那個為情所傷的盧亮,最後他應該有去投胎吧。
還有丟了尾巴的狐狸,也不知道她是否有去找她生前的家,也不知道她選擇重新投胎做人還是做了畜生。
還有我生母的另一魄,孫婆婆,她的去向也是個謎。
還有那個色鬼,她讓我平白無故替他背了次鍋,痛快的是最後我親手除掉了他。
還有西門慶,那個糟蹋了我摯愛的老色鬼也被我解決了。
還有高俅,他是一顆苗子,我有打算引他入正道。
……
應該沒了吧,我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能想起這麽多人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沒想到短短幾個月我經歷了這麽多事遇到了這麽多人或鬼,不過他們在我的生命中大多數都只是過客, 其實全都是過客,最終只剩下我自己跟自己過,就像現在這樣。
說實在的,此時我一點也不擔心死,也許我死了就能找到我的生母我的生父。
一直以來我都被告知是鬼王的孫子,可是我的鬼爺爺至今都未與他見過一面。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如傳說中的那般威風,但據說他的合法妻子更厲害。有她在估計我這輩子也無法與鬼爺爺相認吧。
花了這麽多精力回憶,我的肚子似乎更餓了,好想吃雞腿,對,用油炸了一層的雞腿。
哇,好香。
我仿佛現在就能聞到雞腿的香味,我使勁地用鼻子猛地一吸,盡可能多吸一些,因為我怕再過一會那香味就跑了。
好飽好飽。
我現在是不是躺在席夢思床上?因為我感受到背部神經傳來的柔軟感。
我從來沒有睡過這麽舒服的床,我的全身都得到了釋放,我不用再為一些瑣事犯愁,我可以安安靜靜舒舒服服地躺在這張柔軟的床上大睡一覺。
但是我不能睡,萬一太舒服了睡過頭怎麽辦?
哎,對啊,我還有夢想還沒實現呢,我的鬼生意還得經營下去,我的連鎖店都還沒開起來,最起碼我得盈利一千萬吧。
對,我還不能睡,我得振作起來,我不能貪戀這短暫的舒服。
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我將雙腿抬得高高的,然後重重地往地上一砸,我試圖用疼痛來緩解自己的睡意,結果我贏了。
我的雙腿疼得失去了知覺,但是我的頭腦此刻卻異常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