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我聽到“叮咚”一聲,一滴液體滴到了我的頭後方,一滴又一滴,慢慢地向我靠近。
我分明還能感覺到有物體正在向我靠近,一個實實在在的物體。
“是誰?”我神經緊繃,仰頭朝後喊道。
“是誰?你到底是誰?”那個朝我靠近的物體沒有回應我,我也不確定那物體是不是會說話。
但是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那個物體一定是有生命的,我這樣推測到。
也許是我在這黑洞裡待得夠久的原因,空氣中的血腥味飄到我鼻子裡我不再覺得惡心難受。
習慣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嘭”的一聲,那物體在我的頭上方落了下來,這物體一定夠重量,落下的那一刻,旁邊的液體濺得我滿臉都是,我的嘴巴也不能幸免。
那是既鹹又澀的液體還帶有沙粒,像是血又不止是血,泥土與血的混合物。
我好肯定我現在躺在血泊裡,混有泥土的血泊。
但是,那物體是什麽?
人?
死人?
這裡是囚禁死人的地方?
想到這,我的血管迅速擴張,我一遍遍告訴自己:我不能死。
“快點把老子放出去。”我大喊道。
“再吵我將你舌頭割掉,別以為我不敢對你下手。”突然,一個幽靈般的聲音從空氣中傳來,渾厚低沉。這聲音回蕩在整個黑洞裡,所以我根本無法判斷那聲音具體在什麽方位。
“為什麽抓我,快放我出去,小心我出去後宰了你。”我使用全身解術盡可能地醞釀自己的怒氣,一個人的怒氣越重其說話的氣勢就越強,我想盡可能地在氣勢上壓倒他。
可惜他根本不屑,他淡淡地甩了一句:“愛說大話的小醜。”
什麽?罵我是小醜?本大爺我帥著呢。
“有種你把我放了,我倆來單挑。”我現在還是他的階下囚,說什麽我也鬥不過他。
“你還不夠資格。”他說道。
“哈哈哈,好笑,既然我不夠資格,那你幹嘛還花這麽大力氣把我抓來?”
“因為你太好事了。”他說這話時語氣加重了不少,似乎對我抱有極大的不滿。
好事?女鬼,他一定和那女鬼有關。
我正要問他時,突然一陣陰風從我頭上劃過,伴隨著陰風,還有一個身形,但是因為洞裡黑得不行,我什麽也看不見,只能通過耳朵和鼻子來感受。
然後在黑的不行的黑洞裡出現一束紅光,紅光將整個黑洞照亮,那是一種猶如酒吧裡的霓虹燈發射出的光,迷離昏沉,但起碼照亮了黑洞。
通過這紅光我能看見我面朝的洞頂。
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這是一個用人的骷髏做成的山洞,有人的頭骨,還有長長的肋骨,這些骨頭將這山洞堆砌得天衣無縫般。
不僅有人的骷髏,還有從女人頭上扯下來的長發,長發上還帶有頭皮,那些長發被一撮一撮地掛在那些骷髏頭上。
除了骷髏和頭髮,還有沾滿血漬的衣服。那些衣服穿在用鐵絲做成的人骨架上,一排排地懸在半空。
這哪是山洞,這分明是地獄。
那個剛才和我說話的男人,不,應該是男鬼,他正陰森地看著我。
這是我見過的最醜陋的鬼,他身高不足一米,生前應該就是一侏儒。
光禿禿的頭下是一張令人窒息的醜陋畸形的臉。
他的眼睛深陷,小得眯成一條線,
要不是眼角的血絲明顯,他那雙眼睛真的可以從他的整張臉上忽略不計。 還有一個又大又扁的鼻子,鼻孔足有小拇指大,更要命的是他鼻孔裡的鼻毛不遺余力地冒出來,不仔細看以為是他的胡子。那鼻毛也好似沒清洗過般粘稠在一起,上面還有一些乳白色的液體,應該是他的鼻涕吧。
他的嘴巴倒是長得正常,可是他一說話那一口凹凸不平的牙齒能冒風。他一定許多年沒有刷牙。
他應該沒有長耳朵吧,或者耳朵小得如蒼蠅般大小,總之我沒有看見。
他也是我見過最蒼白的鬼,比白無常還白,蒼如白紙白如雪。
我不知該如何描述我此時的心情,總之從沒這麽糟糕過,即使我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死了,但是作為一個死人看到這種景象也會害怕。
更何況我還有氣息,我還能呼吸。
他看了我一會,什麽話也沒說,然後朝我的頭後方望去,那個發紅光的物體應該就在他所看的那個方向,我的頭後方。可惜任憑我怎麽仰頭都看不到頭後方是什麽,那裡有太多我想知道的秘密。
“快把我松綁,最起碼應該讓我看清自己死在什麽樣的地方。”我大聲喊道。
“你已經看得夠多了。”他冷冰冰地說道。
然後他雙手一伸,攤開了巴掌,巴掌朝上,目不轉睛地朝我的頭後方伸去。
好長的手,不知道他的身體能否變長,那樣也可以增加他的顏值。
當我再次看見他的巴掌時,他的巴掌上捧著一個血紅色的珠子,那珠子軟綿綿的,還有一雙骨碌碌的眼睛,那雙眼睛不停地轉動。
不是血魂是啥,就是我和李梁看見的那顆血魂,難道這血魂是他養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血魂捧在手上,然後對那血魂說道:“你吃飽了沒有?”
那血魂轉了一圈眼珠,然後靜靜地躺在他手上。
“這血魂是你養的?”我的心中泛起一絲怒意,而不是恐懼。
想要做出這種毀天滅地的事,不管是人是鬼都不該得到饒恕。
“它不屬於任何人任何鬼,它也不屬於這天地,它將來會是這天地的主宰者。”他肆意地說道。
“放屁,它明明就是由人的怨氣生成專門吸食人血的怪物。”我怒道。
“你知道的倒挺多的。沒錯,它就是要吸盡你們人類的血,然後主宰你們人類。”他還算誠實,也許鬼都不懂得拐彎抹角,也不需要拐彎抹角吧。
“你們的陰謀不會得逞的。邪不勝正,我們人類會將它滅掉的。”我說道。
“是嗎?哈哈哈,你現在都成了我的階下囚,你有什麽資格說這大話?”他一陣狂笑。
那血魂又是轉了兩圈眼珠。或許它只會通過轉眼珠來表達自己的情感。
此時它應該是很認同男鬼的話吧。
“你又是誰?憑什麽說這大話。”我努力壓製自己心中的怒火。
“司陰可聽說過?專門對付你們這些狂妄自大的人類。”他道。
司陰,我真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