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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綸戲》第8章 孔雀開屏
  待那老鴇聲音剛下,樓頂上用金絲楊玉綢編織而成的粉色薄紗天花便被滑開,起初一片片雨點珍珠般的孔雀瓣先打頭陣,零稀地躍落屋內,為下邊花妾們嬰白的肌膚畫上幾點陪襯。

  幾個呼吸過後便是七百四十四片大軍接踵而至,刹那間就圍成了一片色彩斑斕的光幕,將整幢朝雀樓籠罩在花瓣海當中,眾人無不目酣神醉,如幻似真。此刻的朝雀樓中,連人體上的汗液都仿佛被這孔雀瓣染上了芳香,既瑰麗,又調情。

  待所有花瓣落下後,聽見有龜公吆喝道:“點――香――台!”

  相思一宿值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長。按照朝雀樓的規矩,每過百日,這紅粉之鄉的花魁便要點燃香燭台,並由她於台上點題。中題之人便可獲得與其於閨房中秉燭夜處的機會,所以‘點香台’又稱作‘鎖心題’,意為鎖住有緣人的心,春宵一夜困騷心。

  無論是貴戚朝臣,亦或才子學士,在這百日才能一見的點題之夜,都會在朝陽樓品上一杯紅袖酒,一窺那孔雀姑娘的傾城之姿,如恰巧被其點中,更是此生無悔矣。

  今夜正是這鎬京第一花魁孔雀姑娘的點題之夜,是故此時的朝雀樓早已人滿為患,隻聽得不斷有人大呼:“快叫孔雀姑娘出來!”

  “對!快讓她出來!”

  “隻要讓孔雀姑娘出來,本公子多多錢都給!”

  那人話音剛落,只見朝雀樓頂層內堂處有兩段俏妙的身姿若隱若現,一名老鴇攙扶著一位罩著面紗的紫衣少女徐徐走出。

  仔細看去,這老鴇修長白哲,體態風流,烏黑的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在色彩斑斕的燭光下看來,皮膚猶如少女般嬌嫩,無論誰都看得出,她年輕時必定是個美人,現在雖然已到中年,卻仍然有種可以令男人心跳的魅力。

  對男人來說,這種經驗豐富的女人,有時甚至比年輕姑娘更誘惑。

  可當看到站在她身旁的那位紫衣少女后,她所有魅力和光彩都完全引不起別人的注意了。

  沒有人能形容這少女的美麗,就正如沒有人能形容第―陣風春風吹過湖水時那種令人心靈顫動的漣漪。

  她步姿幽柔,緩緩走來竟衣飄飛。閨腳纖秀,腰細如柳,徐步翩躚之間,身上薄紗底衣時隱時現,如幻似真。仿佛隻要她一出現,眼睛裡,就再也裝不下別的東西。

  她每跨出玉足一步,下面的眾人便跟著深吸一口大氣,再跨一步,又是重重呼出一口,這一吸一呼之間,時刻挑逗著在場所有人的欲火。

  那老鴇攙著她,看著欲火焚身的眾人,訕笑著說道:“各位各位,稍安勿躁,孔雀姑娘不太喜歡囂鬧。”

  戲太歲笑著對時羽調侃道:“不知咱們才華冠世的六泉谷主,可否見過這種陣仗?”他停頓了下,又說:“要不咱們兩去試一試這孔雀姑娘的鎖心題?”

  戲太歲用他長長睫毛下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時羽,眼中盡是興奮,就等著後者答應。

  時羽微微笑著搖搖頭,溫柔地說道:“鶯鶯燕燕,吒紫嫣紅的煙花頂盛之事,我是不如你應付得如此得心應手,就不隨你下這花海了。”

  “哈哈,我看你是膽怯吧?看來六泉谷主也是有些缺陷的。”戲太歲笑著道。

  一旁的夫夷看到平時文縐縐的谷主此時竟然被戲太歲調侃,也是捂著嘴偷笑。

  “好了好了,你小子能不能點到題還不一定呢,現在這朝雀樓可來了不少名人雅士。

”時羽苦笑道。  “切,想打擊本太歲,難!”說罷他就朝窗外一個縱身,落入到人群前面。

  樓下的幾個公子爺見戲太歲突然從空中降下,不免吃驚,又仔細打量了一番自己眼前的這位俊俏小生,頓時就有些醋意萌生。

  領頭的一位對著戲太歲說道:“這位公子為何排在人群前面?孰不知有先來後到之理?”

  戲太歲見他跟自己說話,心中疑惑,便道:“不知閣下幾位是……?”

  剛說話的那位藍衣公子自豪道:“好說,在下黃文博,鎬京的黃議郎正是家父。”

  “權中公。”

  “趙悅J。”另外二人接著答道。

  戲太歲看著他們,心中思忖,這三個臭小子滿臉壞水,想來我隻是問你一人的名字,也沒問你爹的名字,你告訴我聽是圖個什麽?來這朝雀樓不都是為了一賞孔雀姑娘的容顏麽?居然還說先來後到?

  那黃文博說道:“既然知道自然了我的身份還不快快去後面排隊,別以為自己長得有幾分俊俏,又會幾分武功就不用排隊。”

  他剛說完,戲太歲實在忍不住就噗呲一笑,原來這幾人是看自己長得有些英氣,才怕自己先被孔雀姑娘點中,想到此處不免就轉怒為喜。

  於是他朝幾人道:“是在下唐突,竟霸佔了各位的地方,還請諸位贖罪。”戲太歲看了看他們, 又笑著道:“其實在下也是見幾位公子英姿過人,三分霸氣又七分內斂,想來也是高雅之士站的地方,不同於那幫市井莽漢,才站過來這邊。”說著就指了指另一邊擠成一堆的大漢。

  黃文博見他如此說話,心中不免也是一喜,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於是道:“那倒是,咱們這邊都是飽讀詩書,沐浴大儒聖光之人,豈能等同那些刀槍蠻子。”

  權中公見黃文博語氣就是有意要結交眼前這位俊俏小哥,立馬便來了個順水推舟,朝戲太歲笑道:“還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戲太歲佯作禮儀,向他作揖拜了一拜:“在下戲太歲,見過幾位公子……”

  時羽在樓上看到戲太歲這一幕,也是搖頭苦笑。

  “噢,原來是戲公子,戲公子的大名在下可是如雷貫耳啊……”權中公笑著道。

  戲太歲一聽,不知是哭是笑好,江湖中人聽到自己大名那是正常,你一個官家公子哥還能知曉我的名字?

  一直沒有說話的趙悅J此時接話說道:“就是就是,聽聞戲公子出手闊綽,為人又有愛心,當朋友真是一流。”說著就重重點了點頭。

  “什麽?!我有愛心這都被你知道?”戲太歲是被他逗得欲哭無淚,又說道:“在下覺得平時已經行事低調了,沒想到有愛心這種性格能被幾位發現,看來今晚這頓酒,在下是不得不請了。”

  “那是當然。”趙悅J說道。

  就在數人接話之際,那攙扶著孔雀姑娘的鴇婆宣布道:“各位客官!奴家現在宣布……點題,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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