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木偶盯出一身冷汗,眨眼間,窗內的木偶卻又不見了蹤影。
我深吸幾口氣,再度爬下山坡回到木屋外,推開了不知道什麽原因關上的木門,為了防止有東西在裡面偷襲,開門後連忙側身躲在一邊。
靜等數秒,屋內沒有任何反應。
我探出腦袋朝屋內看去,眼見遍地七零八落的木偶與我離開時並無兩樣,心生疑惑,走進去四下看了看,也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處,心想難道剛才是自己的幻覺不成?
找遍各個角落無果之後,我只能懷揣著一顆不安的心離開,將這件事情歸咎於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
……
營地內,佟東的傷口已經被包扎好,此刻正躺在椅子上悠然地曬著太陽,很難想像,他一個紈絝子弟,被縫了十二針還能安心地享受這次的旅行,之前怎麽沒有看出來?
另一邊,距離營地不遠的小溪邊上,眾人已經搭好了篝火烤架,由俄國小夥掌廚,兩名上官鳴帶來的妹子打下手,烹飪著美味的烤魚。
他們見我過去,先是埋怨了一頓出去這麽久連隻兔子都沒打著,隨後詢問我待在小木屋裡幹什麽,尤其是上官鳴,問出的問題極其刁鑽,還說我這根木頭喜歡木頭,估計是在小木屋裡面和木偶嘿嘿嘿,弄得我一陣無語。
我自然不會告訴他們實情,隨口敷衍了兩句,然後去找薛志世,一邊詢問他在國外的生活,一邊聊聊關於他和我妹的事情。
薛志世似乎很怕我提起思怡,三句當中至少有一句是說他和思怡沒有發生任何關系,讓我放心,並且說他婚前堅決不會和我妹有***。
我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暫時相信了他的鬼話,想起他之前說他外公祖上是製作木偶的,或許那間小木屋和他外公有關,於是問道:“小世子,你知道佟東是因為什麽而受傷的嗎?”
“知道啊,他們說了,在一間鬼屋裡面,不小心被刀劃傷的。”
“他們沒跟你說具體的情況?”
薛志世疑惑地看著我,搖了搖頭。
我將小木屋裡的情況跟他說明了一下,卻見他依舊一臉茫然,隨即問道:“難道你外祖父沒跟你提起過有這麽個小木屋嗎?”
薛志世搖頭道:“沒有,其實我之所以知道我外祖父家祖上是製作木偶的這件事情,還是有一次我外祖父和他弟弟吵架的時候聽到的,不過後來我問起時,他們卻隻字不說,而且這件事情,就連我母親都不知道。”
“他們吵架的內容是什麽,你還記得嗎?”
薛志世皺眉想了想,繼續搖頭道:“我也是無意間聽到的,具體內容忘記了,就聽他們好像在爭論著一個項目,我外祖父和三叔公意見不統一,最後吵了起來。”
“項目?什麽項目?製作木偶的項目?”
“哎呀大哥你就別問這麽多了,這件事情都過去兩三年了,我怎麽可能還會記得這麽清楚嘛。”薛志世看起來被我問得不耐煩了。
“哦?那你到底有沒有和我妹發生關系?”
“咳咳,維克多的魚好像烤的差不多了,我去看看哈。”薛志世慌忙逃離,似乎被我層出不窮的問題給問怕了。
我看著他落荒而逃的模樣,不由會心一笑,聞著漸漸濃鬱的烤魚香味,也覺得有些餓了,起身來到了烤架邊上,準備嘗嘗這外國人的手藝如何。
半個小時後,美食上桌,他們還帶了酒水飲料,一頓飯吃得非常暢快,
轉眼就到了夜幕時分。 晚上就是眾人玩樂的時間了,大家跳舞唱歌,維克多還顯擺了自己的高音,說實話,確實不錯,尤其是在這山野之間,歌聲回蕩,別有一番韻味。
酒過三巡,我們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韓在東似乎對南宮玲瓏非常有興趣,居然串通維克多讓他大冒險時能跟南宮互動,最後在我的淫威下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們歡樂到了半夜十二點,這才意猶未盡,各自組隊選擇帳篷。
我自然是和南宮睡在一起,上官鳴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泡上了安其拉,兩人居然湊在了一起,薛志世跟佟東一個帳篷,唐伯龍選個了上官鳴帶來的小妞,俄國小夥也勾搭上了一個,唯一剩下的姐妹花就變得非常搶手起來,不過有她們的表哥守護,害的其它男人頓時打消了念頭,心不甘情不願的和同性睡在一起。
夜半,我被一陣尿意憋醒,輕輕拉開帳篷出去解手,借著月光找了找,見不遠處的一塊巨石後面非常合適,於是走了過去,躲在石頭後方小解。
“不要,啊~啊!”
忽然間,一聲尖叫從我身後傳來,嚇得我不小心將尿灑在了褲子上面。
我勉強小解完,鬱悶地看了看我的褲腿,隨後將目光轉移到了身後,心想這大半夜是誰在大叫。
聽聲音,像是從不遠處的樹林裡面傳來的。
我小心翼翼走過去,在樹林外圍看了看,並未發現有任何人影,正覺得奇怪,便感覺到一滴水珠掉落在了我的臉上,抬頭看去,隻覺得後腦山有些發涼。
畢竟,任誰一個人大半夜待在樹林裡面,然後見到一具屍體掛在樹椏上,都會覺得毛骨悚然。
我離開原地,以免鮮血再滴到我身上,然後凝視著屍體,越看越熟悉,越看越肯定,這具屍體的身份,居然是佟東!
因為,無論是他的穿著,還是手臂上的繃帶,都與佟東一般無二,這荒山野嶺,絕無可能巧合地出現第二個家夥有這身打扮。
我有些緊張,畢竟死去的是自己的朋友,很難相信,白天的時候他還跟上官鳴他們一起想要捉弄我,到了晚上卻被無情殺害。
誰?究竟是誰下了狠手,又會是誰跟他有這般仇恨,非要殺了他不可。
我聯想了所有人,似乎都沒有動機去將他殺害,想來想去,唯一的解釋就是,這裡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其他人!
這個想法讓我不寒而栗,連忙環顧四周,見到的卻是一片無邊的漆黑與空曠。
我並不害怕有人偷襲,除非那人用槍,否則靠近我五米范圍內,就能被我感知到。
可偏偏周圍沒有一個人影,這種未知的可怕,才是最深入人心的。
我等待片刻,確認沒人之後,決定上樹將佟東弄下來,畢竟他作為我的朋友,就算死了,也不該暴屍荒野。
我快速上樹,正想取出之前打獵時別在腰間的匕首時,眼前的一幕,卻讓我整個人便愣在了那邊。
眼前,佟東的屍體背對著我,背上鮮血淋漓,整根脊骨都被抽走,留下一塊凹陷的血肉,再就是他的腦袋,後腦杓被平整地切開一半,裡面空空如也,大腦不翼而飛。
我感覺自己的雙手在顫抖,佟東的死相太過難堪,比之我出入古墓時見到的吊死鬼還慘,且換個角度說,吊死鬼畢竟死去多年,被老道士剖屍時毫無痛苦,而佟東顯然剛剛死去,一想到他剛剛的尖叫,想到他是被人活生生抽骨挖腦,胃部就一陣翻湧。
尤其是當空氣中的血腥味彌漫在鼻息時,我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惡心感,滑落到樹下,將之前吃下去的東西統統吐了出來。
惡心,太惡心了。
我已經肯定,殺害佟東的家夥絕對是個喪心病狂的家夥,且殺人沒有任何理由,否則也不會做出如此變態的事情來。
不行,我得趕緊回去,我得將其它人統統叫醒,免得變態殺人狂找到他們。
我捂著有些難受的肚子,踉蹌著回到營地,瘋狂地搖晃每一個帳篷,將裡面沉睡中的家夥們紛紛叫醒。
他們抱怨著出來,大罵著我大半夜搞什麽鬼。
我沒時間與他們爭論,數了下人數,除我之外十四個人都到齊了,連忙解釋:“大家聽我說,這山裡有……”
等等!
我說到一半忽然愣住,十四個人?為什麽是十四個人,不應該是……
然後,正讓我疑惑之際,一名瘦瘦高高的家夥忽然映入了我的眼簾。
月光下,他不似別人般睡眼惺忪,而是面帶微笑,瞪大了眼鏡與我四目相對,他的模樣,一如小木屋窗戶內的人形木偶,似乎在嘲笑我說:“愚蠢的人類,害怕了吧,沒想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