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月!”
我大吼一聲,連忙順著洞口攀爬出去,只見金字塔與上方蓮花台完全脫離,底部呈四十五度角傾斜,還好邊上有許多黑色的柱子支撐著,才不至於讓整個金字塔掉落下去。
我小心地站直了身體,伸手抓住上方已經脫離了金字塔底的鐵鏈網,腳一蹬,輕松穿過鐵鏈之間的縫隙爬了上去,然後順著鐵鏈往前攀爬,借著上方銅鏡反射出來的光芒朝下看去,尋找許明月的蹤跡。
“許明月!”
我衝著下方喊了一聲,沒有回應,頭頂的光芒雖然能夠照射到底部,不過大部分的光線被鐵鏈網和黑柱阻擋,無法確切地看清。
許明月的死活暫且還是次要,關鍵是我手賤,將項鏈掛在了許明月的脖子上,沒想到還會發生這麽一出變故,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得下去看看,畢竟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寶石碎片。
碎片都丟了,那這次的冒險就徹底失去了意義。
我順著鐵鏈網攀爬到牆邊,見這山腹內的牆面雖然粗糙,卻並不適合攀爬,不由有些苦惱。
四下尋找能夠下去的路,找來找去,最後還是將目光鎖定在蛛網之上。
現如今,唯一能夠讓我下去的辦法,就是爬到蛛網邊上,采集一點兒的蛛絲,將蛛絲綁在鐵鏈網上,好讓我能順著蛛絲滑落下去。
我花了十來分鍾時間來到蛛網邊上,又花了半個多小時用軍刀砍斷蛛絲,然後艱難地將這些直徑超過十五公分的蛛絲綁成一根長繩,借著將蛛絲製成的繩子綁在一根鐵鏈上,使勁拽了拽,覺得沒問題後,順著蛛絲來到了底部。
石窟底部的地面非常平整,且它在以非常緩慢的速度移動著,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它是一個人為製造的圓形機關,以中心點為軸旋轉,將底下的一個缺口打開。
我腳邊不遠處就是缺口的位置,走過去還未靠近,就感覺到一股強勁的熱風從地下躥出,估計這下面連同著地底的岩漿層,熱氣就是通過岩漿和氣壓差疏導上來。
至於這機關的作用是什麽,並不是我需要去關心的問題。
我抬頭想要尋找之前許明月掉落下去的方位,卻恰好見到那些懸吊在金字塔邊緣的東西,此刻我總算能夠看清,那些東西就是一具具乾屍,密密麻麻,隨著下方吹上去的勁風不住晃蕩,看得人雞皮疙瘩直冒。
我認準了方向之後,急忙收回目光,小跑著朝許明月掉落的地方跑去,幾分鍾後,我來到了牆邊,卻並未在下方見到任何人影。
難道許明月沒摔死,找了個地方躲起來?
我借著羅盤表上的燈光觀察地面,試圖尋找許明月離開的蹤跡,可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按理說,一個人從數十米高的地方摔下來,不可能毫發無損,怎麽說也得有血跡才對,除非……
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抬頭看去,果然發現了許明月,感情下方牆上蔓延出了一團樹根,許明月的背包恰好掛在了樹根上面,暫時救了她一命。
不過她可能因為驚嚇過度,四肢垂落,陷入了昏迷。
樹根離地不過六七米距離,加上許明月自身的身長,她的雙腳距離地面不足四米,恰好在我的彈跳范圍之內。
我調動體內僅剩的一點兒真氣,灌輸到了雙腿之上,屈膝一跳,抓住了許明月的腳踝,將她從樹根上拽了下來。
只是落地後,我忽然感覺雙腿一軟,一個沒站穩倒在了地上。
而好巧不巧的是,許明月的身子恰好砸在了我的腹部之上。
我之前就在邪物的妖術下受了不輕的內傷,此番又被這麽一壓,感覺喉嚨上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堵住,憋得我差點背過了氣。
還好許明月及時醒了過來,迷茫了一陣後從我的身上挪開,我這才覺得喉嚨堵塞的感覺消失,不至於因為這麽一點兒失誤差點憋死。
我閉上眼睛想要休息一會兒,卻沒想到別上的姑娘根本不給我休息的機會,不停地推著我的身體問道:“黃少?黃少你還好嗎?你沒事吧。”
“你再晃下去的話,就真的要把我晃死了。”我有些艱難地說著,見許明月似乎想要撲到我身上,急忙阻止她,並示意她將我扶起來,深吸一口氣,感覺緩和了一些後對她說道,“你幫我看著點邊上,我需要恢復一下體力。”
“嗯,我會一直守護在你身邊的。”
我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樣子,心中苦笑,不過還是暫時地將談情說愛放在了一邊,盤膝而坐,思緒放空,開始入定恢復真氣,並修複體內的傷勢。
……
“砰!”
“啊~”
許久之後,一陣東西落地的聲音傳入耳中,緊接著傳來的,便是許明月刺耳的尖叫聲。
我感覺身體已經恢復地七七八八,真氣也積攢了不少,於是睜眼看去,卻見眼前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哦不,是一具屍體。
屍體面部朝地,無法從五官上分辨身份,不過從體形和簡單的推理能夠得出,這家夥應該是柯大耳。
畢竟剩下還活著的人當中,除了我和許明月以外,也只剩下張爽、秦飛和柯大耳,還有很早之前就已經不見了蹤影的方隊長。
“黃少……”許明月緊緊摟住我的手臂,側目看去,只見她將腦袋埋在我的懷中,身子瑟瑟發抖,顯然嚇得不輕。
“秦飛你幹什麽,快住手。”
“啊~混蛋,你竟然咬我,難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我讓你快停下!”
“該死的。”
此時,上方突然傳來了一名男子的聲音,我都還沒能夠準確推斷出是誰,就聽邊上的許明月忽然抬頭驚呼,道出了那人的名字:“張爽!”
不知道為什麽,當許明月喊出張爽這個名字時,我的心微微一痛,像是針扎一般難受。
難道我真的喜歡上了她?不對,不可能,我應該是傷勢未好,再加上許明月的嗓門有點兒大,導致心臟受到驚嚇而搜索,這才會覺得痛。
許明月喊她男朋友的名字很正常,我又什麽好不開心的呢,我對她又沒感覺。
我安慰著自己,卻見許明月已經起身,雙手撐在嘴邊朝上喊道:“張爽,我在下面,你那裡怎麽樣了?”
“明月?”張爽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又是他的咆哮聲,“秦飛你個混蛋,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抬頭看去,想知道上面究竟發什麽了什麽,卻剛好看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正對著下方圓盤打開了一半的縫隙落去。
我以為黑影會順著縫隙掉下去,可沒想到他竟懸浮在了上面,想必是下方升騰的氣流將它給拖住。
而此時我也分辨出了那家夥是誰,畢竟我們所有人當中,也只有一個人是光著身子的,他就是秦飛。
遠處,秦飛的身體隨著氣流上下浮動,四肢胡亂揮舞,看著不像是在掙扎,而是想野獸般張牙舞爪,在尋找著能夠捕食的目標。
“明月,我下來啦,你等我。”
“好的,你快點兒下來,我和黃少都在下面。”
張、許兩人隔空對話,雖然聽著有些不自在,不過許明月最後提到了我的名字,還是讓我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
不過這也讓我再次懷疑,我是不是真的已經喜歡上了許明月。
幾分鍾後,張爽順著我之前綁著的蛛絲滑了下來,興奮地朝著我們這邊跑來,並一把將許明月摟在了懷裡。
許明月在張爽的懷中掙扎,可惜她的力氣太小,無法掙開,只能將求助的目光轉向了我。
我輕咬嘴唇,不得不承認,在剛才見到張爽抱住許明月的瞬間,是有想過將他們拉開的衝動。只是,當我接觸到許明月求助的目光時,這個念頭瞬間打消,轉過腦袋,裝作自己沒看到的樣子。
“張爽你快放開,我都快被你給憋死啦。”許明月有些不滿地喊道。
“對不起老婆,我見到你太開心,所以一時間就……”
“你不要再喊我老婆了,我們還沒結婚呢,聽著怪別扭的。”
“可我半年前就這麽叫你了呀,怎麽你……”張爽的語氣有些激動,不過話說的一半就沒再說下去。
我轉頭朝他們看去,卻恰好迎上了張爽的帶著疑惑的目光,不知為何有些心虛,急忙將目光轉開。
氣氛有些尷尬,誰都沒有說話,直到遠處傳來一聲尖叫,方才將尷尬的氣氛打破。
我們三人齊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見之前還在氣流上漂浮的秦飛已經不見了蹤影。
許明月率先開口問道:“剛才那是秦飛吧,爽子,你們在上面發生了什麽?”
張爽沉默半響,歎息一聲,放開了許明月,指著我說道:“我也不知道,之前我因為地洞太小,沒法鑽進去,所以就待在外面等你們出來。後來擋在外面的大門突然倒了下來,我還沒回過神呢,這家夥就讓我過去幫忙將,接著就見到他扛著你跑了出去。明月,你不會……”
“後來呢。”許明月連忙打斷張爽,並繼續問道,“我剛剛看到大耳摔下來摔死了,又聽到你和小飛在上面似乎爭吵著什麽,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張爽突然被打斷,盯著許明月看了許久,又朝我看了看,頹廢地搖了搖頭說:“我搖醒了小飛和大耳,扶著他們想跟上你們倆的腳步,不料剛剛跑到那個有很多金幣的地方,整個地面都開始傾斜起來,我和小飛的運氣比較好,在地面傾斜的時候掉進了邊上的一個門裡面。大耳就沒有這麽好運了,他摔了下去,掉在了金幣堆上面。”
“然後呢?”
“我知道金幣有毒,所以只能放棄大耳,扶起小飛繼續逃跑,然後我們回到了那個迷宮裡面,繞了好久總算是找到了出口。不料這時大耳居然也跑出來了,我和小飛正準備上去接應他,可借著手電筒的光線,發現他臉上暴起青筋,應該是中毒很深了,所以放棄了去迎接他的打算,連忙順著出口爬了出去。”
“我是先爬出去的,小飛跟在我的後面,只不過,小飛出來的時候被大耳抓了一下,估計是被傳染了金幣上的劇毒,以至於他也開始發狂,還張口咬了我一下。”
“什麽?”許明月一下子遠離了張爽喊道,“你被咬了,那你不是……”
張爽的雙眸頓時一暗,苦笑道:“呵,小月,你就真這麽絕情,為了你邊上的這個二世祖,連碰都不想碰我一下了嗎?”
“不,不是的爽子,你先別激動,先聽我說好嗎,我對你其實只有……”
“喂~有人嗎,爽子、大巴、小月,你們出來了嗎?”
忽然間,上方傳來的一聲大喊,這回我很快就判斷出來的聲音的主人,應當就是消失許久的方曉陽方隊長。
我們三人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許明月回應道:“方隊,我們在下面,你能想辦法將我們拉上去嗎?”
“太好了,你們都在,等等啊,我這就想辦法將你們拉上來。”
“好的。”許明月結束了與方曉陽的對話,轉頭看向張爽道,“張爽,現在我們得抓緊想辦法從這個地方出去,我們的事情,能不能等出去以後再說?”
張爽沒有說話,不過從他的臉色上看,他似乎忍著一股怒火沒有發泄出來。
空氣再度因為無邊沉寂而凝結。
許久之後,方曉陽的聲音總算是傳來:“嘿,明月,我已經把繩子放下去了,你們趕緊上來吧。”
“好的,我們這就過去。”許明月說完,拉著我的手臂道,“黃少,我們走吧。”隨後,她見張爽還愣在那邊,沒好氣道,“張爽,你別耍小孩子脾氣了好嗎,走啊。”
我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他們甜蜜的感情因為第三者而破裂,心裡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理念——女人這種生物,還是少接觸為妙。
我們來到了方曉陽所在位置下方,果然看見一根繩子垂落,上方有個腦袋晃動,應該是方曉陽無疑。
我與張爽都秉承著紳士的精神,讓許明月先順著繩子爬上去。然後,正當我準備爬時,張爽一把按在我的肩頭,將我拉到一邊說道:“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我甩開他的手,抬眼注視著眼前的這個小夥子說:“行,有什麽你就說吧。”
“我不知道你和明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也不知道你用的什麽花言巧語將明月給騙走,但是我想跟你說,我愛她,我愛她勝過我自己,也正是因為我愛她,所以我尊重她的選擇。”張爽頓了頓,指著我的鼻子說道,“但是我必須得警告你,從今往後,一定得對明月好,要對她千依百順,要比我還要愛她,否則話,如果讓我知道你讓她受到了哪怕一丁點兒的委屈,就算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你,讓你付出代價,你聽到了嗎!”
我冷笑一聲,一巴掌打掉了他指著我的手道:“你要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我的事,還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
“你……”
“你們兩個在下面幹嘛。”這時,許明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還不趕緊上來。”
張爽盯著我“哼”了一聲,抓起邊上的繩子爬了上去。
我苦笑搖頭,也懶得跟年輕人計較,跟在了他的後方往上攀爬。
平地上,方曉陽一個個將我們拉了上去,然後詢問我們其它隊員去了哪裡。
張爽還在生氣,看起來並不想說話,許明月則是將目光轉向了我,將匯報的工作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簡單地將後續的經歷跟方曉陽說了一下,並明確地說明了幾人的死因,好讓他覺得自己隊員的死並不是我的責任。
方曉陽聽完後沉默了許久,最後長歎一聲,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看了看自己剩下的兩個隊員說道:“人死不能複生,我們既然選擇了傭兵這條路,就已經想要好了面對死亡。”接著他將目光轉向了我,斟酌了一下說道,“黃少,合同上有寫著,若是任務期間有人死亡,你將支付五倍的賠償費用。當然了,這筆費用不需要給我,屆時我會給你死去隊友家人的聯系方式,你將剩余的傭金、彈藥費和賠償費,照著我給你的聯系方式打到他們家人的帳戶上就行了。”
他說完,看了看張爽和許明月,見他們都沒有異議,繼續望向我,等待著我的答覆。
“你就不怕我跑路不給錢?”我笑著問道。
方曉陽咧嘴一笑,取出手機道:“黃元,華國首富黃先軍之子,與上官鳴、厲一偉厲一宏、唐伯龍、佟東和薛志世並成為主城七大少。雖然信息並不多,但我想這點已經足夠了吧。”
我緊皺眉頭,冷聲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身份?”
“呵呵。”方曉陽收起了手機,緩緩說道,“你可還記得,之前被一幫傭兵追殺的事情嗎?”
“那是你們的人?!”
“不不不, 你太高看我們了,他們可是凌駕於死侍之上的存在,是匯聚了全……”方曉陽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解釋道,“反正你只需要知道,自從那次事情之後,你和厲一偉的名字就被記錄在了傭兵網上,就算你們換了身份、換了名字也無法抹去。當然了,你並不需要害怕是什麽,傭兵網只是將你們的基本信息記錄下來,只要你們不犯事,他們也不會去找你們的麻煩。”
“這麽說,你是想拿這件事威脅我?”
“我相信黃少你的人品,況且你作為華國首富之子,想必也不會缺這麽點錢吧。”
我對他阿諛奉承的話還是挺受用的,想了想,不就是多花點錢嘛,小意思,反正寶石碎片已經到手了,目的已經達到,也不在乎這麽幾百萬的,於是承諾,出去後一定會將錢匯到死去傭兵家人的帳戶上,並妥善安排他們的後事。
方曉陽點點頭,轉身衝陵墓深深鞠了一躬,起身後又行了個標準的軍禮,隨後衝我問道:“黃少,想必你想得到的東西也該得到了吧,這次的委托也算是完成了吧。”
我知道瞞不過他,苦笑一聲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
方曉陽的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痛苦之色。
我恰好面對著他,並清楚地看見,一根長刺貫穿了他的身體,並將他整個人拖了起來。
而裂谷邊緣,一個巨大的聲影緩緩出現,露出了它的廬山正面目。
它,正是之前尋找了半天沒有找到了那個家夥——一隻巨大到驚世駭俗的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