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秋回家的第二天，學校就取消了對於章成虎的開除處分，據校方給出來的解釋是鑒於沒有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外加章成虎同學自己也進行了深刻的反省，最終決定取消他的開除處分，繼而記大過一次。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裡面蘊含了多少不可告人的操作，隻不過他們中的太多沒有能力也沒有這個閑心去計較罷了，總之一切又重新回歸正常，除了章成虎屁股腫了三天之外，其余的幾乎沒有影響。

　　“不是東子，你說我最近是不是要去哪個廟裡拜一拜?還是我命犯太歲，這尼瑪也真是倒了血霉吧，出門打個醬油也能被開除?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家上演的那場三男一女混合四打有多恐怖，要不是我捂住了嘴不解釋，極有可能你今天還見不到我，哎呦……”

　　從臀部傳來的痛感一次又一次的挑釁這章成虎那敏感的神經，現在的他隻要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屁股就火辣辣的疼。

　　“這件事沒那麽簡單，從球球那天的反應來看，好像他知道些什麽。”

　　和中二的章成虎不同，余東無論是來球場上還是現實橫生活裡，都屬於冷靜睿智那一派，對於此次章成虎退學事件，他敏銳的感覺到好像就是衝著柯秋來的。

　　“對，這崽子好像是有幾天沒看到他，難道他也被他老媽打的幾天下不來床?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句話說得，真是一點沒錯。”

　　心大的章成虎到現在都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是因為和柯秋在一起才受到了這種無妄之災，如果不是余東提醒他，恐怕我們的大將軍到現在還都沉浸在臀部傳來的痛苦之中，不能自己。

　　說曹操，曹操就到。正當余東和章成虎說起柯秋的時候，走廊的盡頭突然出現了一個胖子的身影，幾天不見柯秋的身材又圓潤了幾分。

　　“虎哥，不……不好意思，都怪我才害得你……”

　　“嗨，咱們兩個有啥好說對不起的，都是通宵沒回家，說不上誰對不起誰的，對了球球，你是不是……是不是也被你老媽揍了啊，來來來快和你虎哥我說說，怎麽打的，用什麽打的，痛了幾天?”

　　痛苦這種東西隻要有人分擔，立刻就會減輕不少，前一秒還痛的齜牙咧嘴的章成虎，一看見的柯秋到來，那股賤賤的中二模樣又回來了。

　　其實有的時候余東真的很羨慕章成虎的大腦結構，這個逼真的可以一點事都不想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哪怕外邊的人和他說的再明顯，都沒有用。

　　“沒事就好，東哥虎哥，其實我今天來就為了看看你們，我明天……明天就要轉學了……”

　　盡管已經在家裡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遍，可真正面對余東和章成虎的時候，柯秋還是說的結結巴巴，臉上那種由衷的難過也沒有掩飾好。

　　“轉學?為什麽啊，咱們天平一高的夥食不錯啊，好端端的幹什麽轉學?”

　　“因為家裡生意的原因，我媽想讓我去……去她工作的地方學習，說……說是這樣她比較放心。”

　　“哦，這就可以理解了，阿姨工作一點很辛苦吧，替我和阿姨問聲好啊。”

　　真的，如果這個時候余東能夠一巴掌把章成虎那先天缺少的那根筋打通就好了，合著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前幾天為什麽被開除啊?

　　“好的，東哥虎哥我就先走了，你們保重，後會……後會有期！”

　　章成虎的配合讓柯秋這個道別儀式十分成功，因為他確實不怎麽會撒謊，

如果被問出點什麽來，單憑柯秋自己根本就圓不回來。　　就在柯秋萬念俱灰，打算和籃球徹底說再見的時候，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余東說話了。

　　“球球，你還喜歡籃球麽?”

　　“喜……喜歡，非常喜歡……”

　　“那你轉學之後，還會不會繼續打籃球?”

　　余東的每一個問題都仿佛是對柯秋信念的詰問，他真的好想回答會，他真的好想繼續留在天平一高，和章成虎余東一起打籃球，可惜他已經失去了這個權利。

　　“應該……應該不會了吧，我家裡不怎麽同意我打籃球，說……說打籃球沒意義，別浪費……”

　　“柯秋，我問的是你，不是你家！”

　　余東生氣了，很生氣很生氣，因為柯秋的每一句回答都好像在推翻自己，在否定他余東這輩子最看重的東西。

　　“不會，對不起。”

　　“你還記得當初你要我們教你打籃球的時候，你是怎麽說的嗎?或者你是怎麽向我口口聲聲保證的嗎?”

　　“不敢忘，也不會忘。”

　　事已至此，柯秋知道自己無論怎麽說都改變不了這蒼白到可悲的事實，他不能和余東說，如果我繼續打籃球，你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國家隊名額就會淪為泡影，同樣他也不能和章成虎說，如果我繼續打籃球，你家三口人會在一夜之間全部失業。

　　他不能賭上別人生活的希望，也不敢賭。現實面前，無論是他柯秋還是余東章成虎，都太渺小脆弱了，如果非要有一個人拜倒在現實之下的話，柯秋選擇他自己。

　　“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虎子我們走吧。”

　　“哦，好的。”

　　不管是余東還是章成虎，都已經看出眼前的柯秋已經和往常完全不一樣，他那僵硬的微笑之下，承載的痛苦與曲折，別人不能懂。他自己如果不說，別人也不必問。

　　“東哥，虎哥，對不起！謝……謝！”

　　看著章成虎和余東轉身離開的背影，柯秋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大喝道。可惜的是，章成虎和余東誰都沒有回頭。

　　柯秋深深的鞠了一躬，他不敢在章成虎和余東離開之前把腰直起來，生怕已經忍得很辛苦的眼淚，會止不住的流出來。

　　對不起，東哥虎哥。

　　再見了，我的籃球夢想。

　　能認識你們，能打幾天籃球，我……我真的很開心。

　　該結束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