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前,玄七上船取來了馬匹,決定北上滄州,問明夏星雲等人的行蹤。
夜裡,父女二人則是在金陵城中找了個客棧住下。父女初次見面,自是有許多話要說,七七又是從母親玄四處聽得不少玄七的故事,自是纏著玄七說起了故事。玄七說著說著,七七卻是忍不住睡意,甜甜的睡著了。
聽著七七細微的鼻息聲,玄七卻是帶著笑容,看著七七的小臉,總覺得怎麽看都看不完似的。
第二日一早,玄七自是帶著七七上街,買了一堆漂亮的衣服。初為人父,玄七卻也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幸得成衣店的老板娘聽說玄七要北去滄州,自然將玄七需要的東西準備得妥妥當當。玄七自是留下一錠銀子作為感謝,父女二人告別了那熱情的老板娘。
玄七本是要給七七準備一輛馬車的,七七卻是嚷嚷著要看風景,不願意坐馬車。玄七隻得在馬鞍前另外加裝了一個小小的架子,鋪上厚厚的毛毯氈子,又將七七渾身裹得嚴嚴實實,隻留一雙眼睛,這才放心上路。
這樣一來,速度卻是慢上了許多。玄七如今有七七相伴,倒也不是很急,只是讓馬兒慢慢的前行。
七七年紀雖小,身子倒也壯實,冷冽的北風刮來,卻從不叫苦,反而興致勃勃的睜著一雙大眼睛,四處亂看。遇見有不認識的東西,便昂起小腦袋來,問道:“爹爹,這是什麽?”玄七自是細心解答,直到七七滿意為主。
有時候感覺煩悶了,七七又會讓玄七講故事給她聽,特別是玄七與玄四的故事,七七聽得更是帶勁,不斷有奇奇怪怪的問題。
也有的時候,七七會不經意的想起母親玄四,就抬起頭來問玄七:“爹爹,娘親什麽時候回來啊?”玄七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隻好想盡一切辦法,去引開七七的注意力。幸好七七小孩子心性,往往問過不久,自己也就忘記了。往往這個時候,玄七總會覺得很是對不起七七。
小孩子好奇心大,累起來卻也是很快。每隔小半日,七七便會在馬背上沉沉睡去。玄七自是會將馬停住,搭起帳篷,將七七抱到帳篷中的軟被上,好好睡上一覺。
每當看著七七睡著時甜甜的笑臉,玄七都會感到十分的滿足,一身的疲累與煩悶,自都煙消雲散了。
如此一路行來,直是到了十二月下旬,父女二人才是到了彭城。還未進彭城時,天上卻是開始下起了雪,父女二人隻得在彭城找了個客棧住下。
第二日一早,雪卻是比昨日要下得更大了,紛紛揚揚,別說趕路了,連路都是看不見了。玄七見這雪下得如此之大,就算是雪停了,道路也是會異常難行,當下決定就先在彭城住下,也順便好好的過一下父女二人的第一個年。
七七見到大雪,卻是非常的興奮,拉著玄七找了塊空地,堆起了雪人。玄七特意從捏泥人的師傅那要來黑色和紅色的泥塊,做成泥人的眼睛、鼻子和嘴巴。看著憨態可掬的雪人,七七更是高興得又蹦又跳,拉著玄七的手不停的圍著雪人轉圈。
玄七也是童心大起,試著將一塊小小的雪塊仍在七七的身上。七七也試著扔出一塊雪塊,頓時就興致勃勃的與玄七打起了雪仗,直到打得玄七躺在雪地上求饒,方才笑嘻嘻的放過玄七。還順勢坐在玄七的身上,一邊嘲笑玄七大人輸小孩,還一邊捏著小拳頭將玄七狠狠的揍了一頓。玄七也只能哀叫著求饒,七七這才看在玄七可憐兮兮的份上,放過了玄七。
此後數日,玄七每日裡都帶著七七到處遊玩。偏偏這年關的時候,雖是大雪紛飛,大街上卻也少不了各種各種的雜耍,好吃的小吃和好看的各種小玩意兒。七七往往是左手拿著一個泥人,右手拿著一個糖人,又有吃,又有玩的。眼睛還要瞅著賣藝的哥哥姐姐們耍著大刀,有時又要裝作害怕的用小手蒙住眼睛,不敢去看胸口碎大石。
大雪整整下了七天,直到年三十的凌晨方才停了下來。仿佛是知道該讓人們好好的過個年了。積雪很厚,早已過了膝蓋,一大早街道上就滿是掃雪的人群。 玄七帶著七七,也是幫忙店家一起打掃著客棧外的積雪。七七拿著一個小掃帚,東一下西一下的亂掃,惹得掃雪的店家和夥計們樂呵呵的,連掃雪都更帶勁了。
這幾日裡,七七倒是和客棧裡的老老少少都混得極熟。整日裡叔叔姨姨,哥哥姐姐的叫個不停,自然成了客棧中眾人喜愛的寶貝了。
馬蹄聲響起,三匹快馬從大街的遠處衝了過來,濺起的雪沫四下飛起,在行人與掃雪人的叫罵聲中,依然沒有降下馬速,徑直的衝過了長街。馬上的三人,卻是穿著一身衙役的皂衣,似乎有什麽急事一樣,連被罵都懶得回嘴,只顧著催馬疾行。路人紛紛避讓。
七七卻是猶然不覺,只顧著在街道邊玩耍。快馬就要經過時,七七卻是正好踩在了一個小雪坑上,踉蹌著向街道中間而去。眾人的驚呼聲中,最前面快馬上的衙役已是大叫一聲:“找死!”馬鞭朝著七七甩了過來,沒有絲毫要勒馬的樣子。
七七頓時被下得呆住,馬鞭與馬蹄都是已到了頭上,就要落下。突然,那馬發出唏律律的一聲長嘶,人立起來,兩個前蹄騰空,卻是猶如雕像一般,落不下去,那衙役的馬鞭便也跟著落空了。
眾人訝異,方才看清那馬蹄下一個白衣青年,一手抱著七七,一手卻是正好抵在兩個馬蹄中間的位置。那馬不斷掙扎,馬蹄卻是怎麽都落不下來。
眾人驚呼出聲,那衙役卻是大聲的叫罵著:“混蛋!還不趕緊讓開。攪了官爺的事情,要你小命。”說著,那馬鞭又是一揮,劈頭蓋臉的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