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藤椅上,黃泉打著哈欠聽著郭束祿那編造的說辭,他一夜都是噩夢,根本沒睡好。他打算白天睡覺,晚上再去,估計晚上會有收獲,只要讓它們把怨氣釋放就沒問題了。
“大師,就是這樣。”郭束祿說的口乾舌燥,終於把他編造的故事說完。
按照郭束祿所說,這個地方原來有過凶殺案,然後鬼魂就越來越多,然後就開始死人,有用的他一點都沒說。
“8624xxxxxxxxx”黃泉報出一串數字。
“大師?”郭束祿沒明白這些數字的意思。
“把二十萬打到這個卡上,今天晚上我把事情給你徹底解決。”他也想好了,這破事兒勞心又勞力,不收些錢他還真不甘心。
“哦,這個好說,我馬上讓人打過去。”郭束祿笑道,馬上掏出手機撥個號碼,吩咐完後又看向天文問道:“要準備什麽開光金佛,玉珠之類的東西嗎?”
郭束祿這麽問也不是沒有根據,先前請來的那些人都得先讓他準備一番,這些東西更是必不可少,所以他覺得黃泉也應該需要這些東西。
“那些東西我會自己準備,只要今晚你別讓人靠近那個遊樂場就行。”黃泉昏昏欲睡,說話都有些像是在說說夢話的感覺。
“那還有什麽需要我做?”郭束祿小心的問道。
“別打擾我睡覺。”黃泉嘟囔一聲徹底夢會周公去了。
月亮升到半空中,一片霧氣吹來,黑雲擋住那僅有的一點月光……
涼風乍起,吹落枯樹上的幾片殘葉,幾聲為不可聞的貓叫,更顯得有些淒涼,好似在這孤獨的夜晚為那些冤魂而歎息。
荒草萋萋,隨風飄搖,沙沙聲傳來,草根下幾對閃閃發光的眼睛一眨一眨……
在白天,‘棉花糖遊樂場’幾個紅色招牌大字顯得俏皮可愛。在夜晚,這幾個字被渲染的猩紅,好像下一秒就會滴出實質性的血漿一般……
大門旁邊那個歡迎遊客的小醜,此時更是笑得詭異,兩隻詭異的小眼睛向上高高的吊著,荒誕的形象好似在迎接本不存在的那些‘東西’……
“沒想到這裡晚上這麽荒涼啊~弄的怨氣十足……”黃泉身上放著黑狗血,護命符,右手拿著開光鏡,就這麽站在棉花糖遊樂場的大門口。
這開光銅鏡可以幫助他看到那些怨鬼,也可以照清鬼打牆一類迷惑的場景,是花大價錢從別人那淘來的,這回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救命啊~救命啊~”一聲聲焦急的叫喊從遊樂場裡面傳出。
黃泉一愣,馬上升起一股砍人的衝動,不是告訴過那個老不死的晚上這裡不能靠近任何人麽!
救人如救火,黃泉馬上往遊樂場裡面跑去,漸漸被黑暗吞噬……
遊樂場門口,一陣蕭瑟輕風吹過,卷起些許灰塵,更像煙霧,好像比那時更加寒冷……
在黃泉快速奔跑下,越來越接近那道求救的聲音,漸漸眼前看到一個清晰的身影,她也在奔跑,不住回頭看,焦急的神情讓人明白,她身後有‘東西’在追。
“啊!”那個女孩兒慘叫一聲趴在地上,身體卻沒有任何外力的緩緩向後拖動。
“別急,我來救你了。”黃泉緊忙知會一聲跑上前,將黑狗血開瓶淋在她的腳L處。
一聲尖銳的厲嘯聲響起,有些像貓被斬斷尾巴的慘叫,淒厲之極,與此同時一股強力的反彈差點讓黃泉飛出去,手中的銅鏡不由自主飛落遠處,光芒乍現,隨後黯淡下去,看來銅鏡已經失去它原有的作用了。
“冤有頭!債有主!不要再枉害無辜了!”黃泉大聲喊道,他不指望那些怨魂能聽明白,這只是一句勸導而已。
“我好怕!”女孩兒撲到天文懷裡大聲哭泣,身子抖得跟篩子一樣,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這裡到處都是鬼!求求你救救我!”
“沒事,沒事。”他拍著女孩兒的後背安慰,眼睛注意著四周,他可不想突然被拖到莫名其妙的地方,不過還好,雖然周圍Y氣極重卻再沒有什麽突發狀況。
女孩兒哭了一陣後精神終於穩定下來,抽噎著輕輕抬頭小心的像四周看,在確定不會有什麽東西後她終於松下一口氣,雙眼無神的盯著地面,淚珠滴滴掉落。
“沒事了,別哭。”黃泉緊忙用袖子幫這個女孩兒擦眼淚,他一個大男人心裡都膽顫,別說一個女孩兒了,恐怕是嚇壞了,不過她一個女孩兒大半夜的來這兒幹什麽?
“大師……”女孩終於抬頭,黃泉這才看清,這不是那天在‘太平間’裡,兩個女孩其中的一個。
“你怎麽在這裡?”黃泉驚訝的問道。
“我,我出不去了。”她嗚嗚的哭泣,“晚上我下班就出不去了,總是在鬼屋裡面轉圈,裡面好恐怖。”
“來,起來說。”他將女孩兒扶起來,這地方Y氣重,傷身體,可以的話還是盡早離開這裡。
“你現在是怎麽出來的?”黃泉問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直跑一直跑……”女孩兒搖著頭,嘴唇都快咬出血,臉色蒼白雙眼恐懼。
“冷靜點。”黃泉伸手握住女孩的肩膀輕輕搖晃。
女孩兒扁著嘴神情疲憊的邊哭邊靠在黃泉的肩上,“後面有很多鬼,它們都在追我,我能聽見它們的笑聲和哭聲,我要瘋了.”
“沒事,今晚你可以回家了。”黃泉歎口氣摸摸女孩兒的頭髮,回頭看眼銅鏡掉落的位置,今天他得走,銅鏡沒了他也沒什麽辦法,只能下次再說。
“走不出去的,我們走不出去的。”女孩兒拚命的搖頭否認,也不知道是什麽讓她這麽堅持。
“我們能走出去,放心,跟著我。”他拍拍女孩兒的背,其實他沒什麽信心能走出去,不過他會盡最大的努力,大不了去陪乃乃而已。
“我站不住了。”
“啊?”黃泉愣住,低頭一看女孩兒雙腿直抖,看樣子是被嚇得腳軟。
“我背你。”黃泉蹲下身讓女孩兒伏在背上,然後說道:“閉上眼睛,等你再睜開眼睛我們就出去了。”他只是給女孩兒一個心理安慰而已,看不到自然就不害怕。
“恩。”女孩兒吸吸鼻子輕應一聲,聽話的將眼睛閉上。
背起女孩兒他認準來時的方向,閉著眼睛一步步往堅定目標的走著。
耳邊漸漸刮起呼嘯的冷風,寒涼刺骨,若隱若現的笑聲透著詭異的氣氛。
細碎的聲音有些像小鬼在耳邊竊竊私語,也有些像怨鬼在敘述冤情,心漸漸雜亂,有些煩躁。
竊竊私語的聲音漸漸遠去,卻刮來更加寒涼的冷風。黃泉覺得有用,心裡大喜加快腳步繼續念道:“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女孩兒趴在天文的背上,聽著黃泉如呢喃般的佛經,感覺無比安心,好像什麽都不足以讓她懼怕……
突然,黃泉感覺到好像踩到什麽硬硬的東西,疑惑的睜開眼睛,只見腳下正是那面開光銅鏡,正微微散發著光澤。
竟然沒有失效!原來只是被泥土蓋上了而已,黃泉驚喜的彎下身,單手撥開上面的松土灰塵,突然手下一頓……
只見銅鏡裡的他,背上正趴著一個半透明的‘東西’,緩緩的蠕動,惡心無比。
黃泉大驚,他背上的不是那個女孩兒嗎?這是怎麽回事?咽口口水緩緩側頭, 那個‘女孩兒’閉著眼睛睡的正香,他這才注意到那皮膚下面不同於常人的蒼白,手下像死豬R般的觸感。
他不禁暗罵,真衰,這種把鬼誤當成人的事情一次就夠了,他這個豬腦子竟然還來個第二次!
看著鏡子裡身後那個透明的‘東西’,他不知道是將這個‘女孩兒’放在這裡不管還是繼續背著。
金剛經有安魂的作用,女孩兒聽著金剛經一定睡得很死,他覺得如果將這個女孩兒放在這裡太殘忍了。
雖然這個女孩兒也是那種‘東西’,可看她的神情明顯是不知道,而且在這個地方被嚇得那個樣子他也不太忍心,她身上的溫度明顯昭示著她死還沒到七天,他昨天看見這個女孩兒時還是個大活人,這麽一換算,這個女孩應該是昨天他走後才死的。
那時她說晚上下班就走不出去,也許是昨天晚上死的,但女孩兒一直以鬼的形態遊蕩,沒有時間觀念,自然分不清到底是哪天。
想著想著天文就想破口大罵,那個王八蛋老板,竟然沒說他走後又死一個人,簡直就是沒有人性!
黃泉拿起銅鏡歎口氣,向四周看看,竟然變成一片荒草堆,完全分不清方向,拿起銅鏡照著,看向銅鏡裡面。
只見周圍的情景都是扭曲的,從那半透明的形態中他只能知道四周已經被怨鬼包圍。
就這樣,寒冷的風中,黃泉和眾鬼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