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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煉情》第591章 月光歸兮來相渡
  “真是熱鬧啊,即便是大晚上的,竟然還有這多人聚集在這片區域裡。”坐在月輪上、個子本就很高的狐喬玉得意地仰著頭,“伐諸山段也真是,怎麽老被熊部惦記。”

  “還是先下去吧,等不了多久就會打起來。”狐園莎身體力行,雙手一撐就躍下了月輪。

  “園莎姐總是這麽急!”狐秀秀也跟著下來了。

  “我們是與伐諸府兵匯合,還是就待在這邊兒?”一落地狐凡麗就開口問道,她戰意十足,“剛好青衣沒在,可不能放過這機會。”

  “姐姐真是個武癡!”狐秀秀和狐喬玉齊聲說道。

  “青衣可是好算計,藏在熊部之人後方。戰鬥一旦打響,她在後方就會發難,怕是會讓熊部吃個大虧。腹背受敵,雖然這計謀不錯,可也只有青衣去做。換做其他人,還得擔心熊部之人趕過來啊!”

  狐秀秀和狐喬玉齊齊點頭。

  這個計劃提出時,五人就已討論過細致處,所以真到執行時,卻也沒多少擔心。另且四人總算見識了那只聽聞過的身法奇技六光,所以也是放了一百個心,退一萬步說,打不過,全身而退卻是無有大多問題。

  “有動靜了。”狐園莎叩在月輪上的手放了下來,“我們先過去,離得近些也好應付些。”

  狐秀秀和狐喬玉羨慕地盯著她那並作的兩指以及巴掌大小的月輪,此招,她們也曾請教過忘情,可卻一點兒風也沒摸到。而狐園莎卻是相反,前後不過幾天,她就將其領悟。

  “是得先過去,至少也得讓伐諸府兵知道他們有援軍。”狐凡麗說完就運起身法掠了出去。

  其後三道身影緊緊跟上。

  大戰一觸即發,無聲無息地開始,刀光劍影地進行,而結束,卻是沒完沒了,不知何時方休。

  戰鬥打響,如同割草刈麥。兩方人馬一下撞在了一起,頓時喊殺震天。

  忘情謹慎地蹲在草叢中侯了一會兒,待著用清漣式探查再無人前來後,他就離了草叢不遠不近地吊在熊部之人後方。

  在雙方人馬被戰場吞噬和攪和在一起後,他才悄然動手,而且還使出月上重樓無上妙法。

  按理說,敵我不分的情況下不該將月上重樓召出來。可誰讓忘情他最近又有所突破來著。這一次,乃是對天賦娥羅的發揚,同樣地,也可說是將月光琉璃鎖推演到化境。

  月上重樓,無可逆轉、無聲無息地飛到戰場上空,其下就是拚得你死我活的兩方。

  這是漆黑的夜晚,遮住明月的月上重樓並未帶來陰影一片,它發出的月光讓人不抬頭根本就不會發現一個龐然大物在頭頂上緩緩移動。

  戰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總還是有人會注意到它。而這麽一份發現,如一簇不滅的火焰,頓時將戰場燒得個湯沸氣騰。

  對不同的人而言,感觀也是不同,鮮血如火來注和骨骼如冰來凍,誠乃兩種截然不同。但在這之外,還有四人,又是不同。

  “園莎姐,青衣姐要動手了,我們得加把力,不然什麽也撈不到啊!”

  狐秀秀月輪一引,劈退敵人後,腳步連踩追著另一個就是一陣空叮式遞出。

  “看來她又打算試試某些新得的招式,不然不會待在這大場面使出月上重樓無上妙法。”

  清漣式和月池式連著一使,狐園莎將周圍幾人的力卸得乾乾淨淨後猛然發難,一個弧花式將敵人悉數擊傷倒地。此後她無有停留,身法一催複又找上了其余敵人。

  在不遠處的狐凡麗和狐喬玉也差不多是同樣的對話。尤其是前者,出招一下子快了不下於三分,弄得她的對手心底憋屈之極:感情姑奶奶你還藏拙啊!

  熊部之人自然不可坐以待斃,分出一些找上獨自一人在後方的忘情,其余人則鐵了心纏住交手的狐部之人。

  近身纏鬥,讓人不敢輕易下手。熊部之人抱著這樣的心思。

  “哪有那麽簡單?即便是偏了歪了,其實……都無所謂來著。”

  忘情心底一哂,催發了月上重樓,同時他整個人宛如立身無盡深淵之底,冷靜得仿佛抽離此界。

  沒辦法,越是波及廣的招式,對施術者的要求就越大。

  煙雨月下金琉璃,乃是忘情以天賦娥羅為本、以月光琉璃鎖為表而弄出來的一招。其范圍相當之大,其功用敵我不分,但損敵利己。

  在施展此招後,他也就衝向了前來阻擾之人。身如穿花蝴蝶,手如勾魂之鐮,他揮著月輪將敵人一個接一個地擊得重傷倒地。

  而在另一邊,月上重樓表面已然被鍍上一層月光,皓白的色澤溫和而不刺眼,只是那平平的一層月光卻緊接著如沸騰一樣汩吐出泡泡,而且其中不少還塑聚成一個個尖錐。

  但,這變化需離得近方才看得清楚;不仔細和離得遠的話,隻覺月上重樓的月光又亮了幾分。

  煙雨月下金琉璃,悄然而發。一片片如柳葉大小的月光直直而落下,在劃落的過程中卻又逐漸變小,散開來的月光氤氳得像霧氣。最後,柳葉變作煙雨一般,淅淅瀝瀝地線落於地。

  不,並未落在地上,而是輕靈靈地打在人身上。要躲過煙雨,的確有些難;可也並不是不可能。

  不論是熊部,還是狐部,都有不少的人設法躲掉。

  沒躲掉的,自然是受了攻擊,抑或是受了保護。月光煙雨小而大,淡而亮,一個眨眼變作流溢著光的鎖鏈,頓時將人捆了個結實。對熊部之人而言,那就是月光琉璃鎖,困住他們使得暫時不得動彈的狐部功法;而對狐部之人而言,那卻是娥羅九式,勉強算作九式中的結字。

  戰場刹那間針落可聞,所有人都有那麽一瞬間被定住,心頭都不禁泛起一個想法:狐青衣(心魔青)這招也太玄妙了吧!

  而下一刻,戰場猛然運作,只是形勢卻轟然倒向一邊。

  僅是一招煙雨月下金琉璃,忘情一下左右了戰場。五十來號熊部之人被困住,而離他們很近的不是其他人,正是作為敵人的伐諸府兵!更加有威脅的是,這其中還不乏被加持了娥羅九式之結的人。就是以傷換傷,他們也絲毫不怕,反正有娥羅來做抵消。

  忘情將月輪喚回身旁,他以溯返式做結尾,將剩下的三個敵人擊傷後就安然地觀看煙雨月下金琉璃。而此時,他周圍躺著的全是重傷不起的熊部之人。

  “煙雨月下金琉璃波及得范圍還可以大上幾分,只是這招太吃心細,與重樓一系的招式比起來,實在是有些費心。

  “娥羅九式,的確不該隻做防式和療傷之用,月光琉璃鎖不也能跟它有所借鑒嗎?

  “就困人而言,也只能以上欺下,如果不是深陷重圍中,衝破枷鎖也並不算難;而且若是遇上強敵,僅僅是如今這威勢,還是不夠看。若是能琢磨出一招可暫時困住強敵的招數,哪怕是一刹那也好啊!”

  忘情一人定身立著,在他視見之內,一波攻勢頓起又頓沉,其結果不言而喻,熊部之人倒下了三四十人。

  也在此時,他步子一踏進入戰場,同一時刻,月上重樓消失不見。

  刀光劍影還在繼續,了結之時更是還未來臨。

  忘情就像一縷不沾塵世的煙飄蕩在戰場中,所去之處,無不有人應觸倒地。但他並不急,優哉遊哉地穿梭在戰場裡,輕易不動手,動手即是救下幾近身消道隕的伐諸府兵。

  也是因著他刻意如此,這場戰事並未很快就結束。可即便如此,他卻也起有不可磨滅的作用:熊部之人不得不分心留意他。

  一刹那的分心就可能會招致難以承受的後果,況且還是一直繃緊心神。所以,這場戰鬥,從忘情入場那一刻開始,就有了幾分注定。

  到了最後,他甚至駕著月輪飛到空中,不是寫意地扔出雪白之梭,那輕描淡寫,讓下面的熊部之人氣得七孔冒煙。

  而他們心裡,更是生出一個想法:只要有心魔青在,我們就免不了是那潰敗的一方。即便贏了眼前這些所謂的伐諸府兵,可最終卻還要面對她,結果不又是潰敗嗎?

  能把熊部之人逼到這一步,忘情也足以自傲了。

  而他們有這樣的情緒,離潰敗也不遠了。

  戰鬥依舊還在繼續,而優勢被拉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熊部之人失去了一戰之力。

  倒在地上的他們忍著痛,眼裡滿是憤恨,也不知恨著誰?

  月輪上的忘情平淡如水,冷若寒霜,月光灑在他臉上,狀若神人。

  而在月光鋪灑的另一處地方,立著的兩人,也狀若神人。

  “姐姐,那就是我跟你提過多次的狐青衣,是不是很厲害?簡直不像是我們的後輩, 如今只要有她在,年輕一代間的戰事絕對是我們莽原府酣暢淋漓地勝出。而且她還十分醉心於修煉,只會越來越厲害。”

  狐澹濘見著身旁之人不回話,就扭頭看了過去,然後她就見著那位幾年來靜若秋水的姐姐臉上洋溢出幾分欣慰,眼裡則是莫大的高興。一時,弄得她莫名其妙。

  “澹濘你未說錯,的確很厲害。那孩子,才來歸夢莽原兩年多?”

  “是的。聽廚……袍歡說,她該是一來歸夢莽原就待在夢生澤,就是前面夢醒之戰爆發的豆腐山那兒。看來姐姐對狐青衣很是滿意,好久未看來露出高興的神色來。”

  “嗯……對我而言,很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我也有那樣的感觸。”狐澹濘笑著轉頭看向戰場,“咦,那小姑娘好像發現我們了,姐姐你看是不是?她直直地看了過來。不對啊,她應該發現不了我們啊!”

  “應該是巧合吧。走吧,先離開這兒,這邊打完了,那邊也要開始了。”

  “也是。”

  兩道身影這就消失在林間,走在前面那一道,十分顯眼。一襲紫衣,粉黛不施,鬢發垂於雙頰。如瀑的青絲綰在一木質發簪上,走龍般走一邊施施然搖曳在腦後。發簪一頭如麥穗般垂著一串賽雪的小珠,在月光地鋪灑下,小珠泛起錯覺般的影動,一閃即沒。

  而遠在戰場上的忘情卻一手緊握著本該扔出的雪白之梭,另一手按在胸口,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按捺住心中如滔天巨浪般的激動。

  此時的明月,在白雲合圍中,正巧是圓圓滿滿的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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