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誰呢?”優騰迦問。

　　黑天不緊不慢，說道:“我們出現在山頂時，彌盧山並沒有顯現，然而有個人一現身，它就開始顯現了。”

　　“是他?”優騰迦回憶事件經過，知道黑天說的是誰了。他不能接受這個答案，“為什麽是他?那個與正法為敵的人，彌盧山居然重視他?”

　　“崩德羅迦從誕生到經歷之事，都不平凡。彌盧山對他另眼相看不奇怪。”黑天說。

　　“那麽他現在到哪兒去了呢?”優騰迦只看到王育出現了一會兒，然後掉下山崖。真摔死了還好，只不過這種禍害沒那麽容易死。

　　“那些雲海好古怪。摩陀婆，你看到了嗎?裡面有人在動！”阿周那驚奇地喊，“他們是誰?住在雲裡的種族嗎?”

　　薩諦奇嘲笑，“蠢得要死，雲裡怎麽可能住人呢?雲不過是團煙霧而已。”

　　“我去看看！”瓶首說完就飛過去了，他早就耐不住好奇。

　　黑天冷笑道:“那裡邊的是世界。不是雲霧中有世界，雲霧只是通向那些世界的入口而已。它們圍繞著彌盧山，所謂三千世界，就是指它們。它們是我們的過去，也是我們的未來，在彌盧山沒有時間可言。你們有幸可以同時看到過去和未來，就盡情地看吧！”

　　“這麽說，崩德羅迦掉到那邊的世界去了?”優騰迦緊張道，怕王育搞出亂子。

　　“他既然已經到了別的世界，我們鞭長莫及啊！”黑天以無所謂的態度對待，“各位，彌盧山就在眼前，切莫失去機會，我們應該搶在對手之前進入善見城。”

　　“救命啊！”瓶首的慘叫從山崖下傳來，小光頭像撲打翅膀的驚慌小鳥，飛上了崖壁，他對黑天等人大叫，“下面好可怕，有個看不見的漩渦，要把我拉進去！”瓶首抱住了黑天，“裡面的幻境也好可怕，我不想看見什麽，什麽就向我接近！”黑天任小光頭摟著自己的腰，對他冷笑道:“怎麽會呢?應該是你心中渴望什麽，最接近你願望的那個時空就會向你靠近啊！”

　　“最接近我願望的時空?難怪出現的是那種場景……”瓶首了解到原由，稍安靜了。

　　“你看到了什麽?說給我們聽聽吧！”阿周那好奇問。

　　瓶首很不情願，但阿周那是他三叔，他不得不回應長輩的要求，嘟著嘴道:“我看到老婆結婚了，新郎不是我，太殘忍啦！”

　　他們都知道，瓶首口中的“老婆”就是黑天，因為他還是孩子，這麽稱呼黑天大家並未跟他計較。

　　“胡說，摩陀婆怎麽可能跟男人結婚，他已經是一萬多個女人的丈夫了啊！”阿周那不信，笑了。

　　瓶首更不願相信那是真的，把頭埋進黑天胸膛，“一定是幻覺，一定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我會撕碎那個小子！我的老婆誰都不許碰！”

　　黑天聽後眉頭微鎖，雲海中的影像並非幻境，而是真實存在的時空，瓶首看見的事，過去沒有發生，那麽必將在未來出現。他安慰道:“可能那是長大後的你吧?別鬧了，我們得快進善見城。”

　　“不可能是我！我沒頭髮，那家夥有頭髮！”瓶首不依不饒。

　　黑天不理他了，安排進入善見城的準備工作。

　　薩諦奇對瓶首的講述同樣十分不爽，他靠近瓶首低聲道:“還能有誰?肯定是你們般度家的男人，只有你們這個家族的男人才這麽賤，總是纏著婆蘇提婆。”薩諦奇說完，笑著走開。留下瓶首對他怒視。

　　火車平穩地前行，王育在車廂內通過與旁人聊天，兩小時很快就過去了。這些乘客都是黑天的信徒，他們非常虔誠，要去朝聖。說起黑天的故事，更如數家珍。這正合王育之意，王育也想知道更多關於黑天的事跡。

　　“原來黑天是這麽死的啊！”王育驚訝道，“有意思，有意思！”他大笑，這是他最近聽到的最讓人高興的事了。

　　可黑天的信徒笑不起來，對他們來說，黑天之死足以讓他們悲傷到流淚。“你怎麽覺得好笑呢?主黑天受了很長時間的痛苦才回歸為主毗濕奴，他真可憐啊！”

　　“哪裡可憐了?他的一生，就是起點小說男主角啊！”王育笑。不與他們說這些了，在這方面跟信徒沒法交流，他們隻認為自己的神都是對的。他改問別的，“你們聽說過崩德羅迦這個人嗎?”

　　被問者有的茫然不知，有的若有所思。

　　“沒聽說過，他是誰?”

　　“跟黑天同一時期的人。”王育補充。

　　“知道你說的誰了，是那個自稱婆蘇提婆的人?他假扮主黑天，招搖撞騙，妄想命令人們像崇拜主黑天那些崇拜他。”

　　王育有點尷尬，聽他們的語氣，自己不是個好東西啊！不過他想，這些人崇拜黑天，自然站在黑天的立場說話。他應聲答:“沒錯，就是他。這個人後來怎麽樣了?”

　　“不清楚，一個小人物，只聽說過這個名字。傳說他是主黑天的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極端仇視主黑天。”

　　“應該死了，凡是仇視主黑天的，都會死。”

　　“怎麽死的?”王育立即緊張了。

　　“還能怎麽死?當然是被主黑天殺死的。”

　　“說具體點兒！他怎麽被黑天殺死的?什麽時候?在哪兒?發生了什麽事?”王育趕緊發出一連串問題。這可關系他的命運啊！

　　這時，乘務員熱情地趕來，“先生，到站了，我們快下車吧！我帶您去第三車廂。”

　　“等一會兒！我有個重要問題！”王育推辭。又對信徒們問:“哪位知道具體詳情?能救人命的！告訴我，崩德羅迦怎麽死的?”

　　信徒們對他的反應有些不理解，你看我，我看你，不知他為何這麽激動。

　　乘務員則把他拚命拉離這些人，“先生快走吧！時間不多，你要問，等見到了父親再問。那邊的乘客水平更高， 這裡的都是文盲，什麽都不懂的。”

　　王育也想盡快見到父親，覺得乘務員說得有理，與父親重逢更重要。

　　他跟著乘務員下車，車內十分混亂，車上的乘客還沒得來及下，外邊的人就想擠上來，連乘務員都維持不了秩序，跟王育一起被擠得東倒西歪。王育看到一些乘客在爬窗子，從狹小的窗戶鑽進了車，還有的要爬到車頂上去。

　　光下車便花去了七八分鍾，火車在此站隻停留十五分鍾時間，他們得抓緊了，下車就往前衝。

　　“主要是因為黑天生辰快到了，許多人要去朝聖，平時沒這麽擠！”乘務員邊跑邊為王育解釋，似乎怕他對印度列車產生不良印象。

　　他們奔至第三車廂，這裡就沒後面那麽擠了，上下井然有序。王育想起網絡上對印度的調侃——十億牲口兩億人。兩億人在這裡，十億牲口在後面擠成罐頭。

　　上了車廂，只有零星幾個乘客還在往外走，地上也沒人坐著，乾淨整潔得多。乘務員給他引路，請他往前。王育跟隨其後，心臟跳得很急，他完全沒想過自己這麽快就回來了，爸爸就在前邊。

　　這時，一個戴著小白帽的男性乘客迎面而來，他與王育擦肩而過。王育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因為甚覺眼熟。

　　他想起來，這不是掉入雲海前，他看到的影像中的男人嗎?在影像中，這個男人提著黑色的行李包，等待上車。他隻坐一站就下車了?王育看著他出去，確實下車了。車內的廣播通報，距離火車再次啟動還有一分鍾。

　　等等，他的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