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您請坐好,列車馬上就要啟動了。你們讓一讓,給這位先生留個座位。”乘務員向其他乘客毫不客氣地督促。
其他乘客很不情願,車廂裡本來就很擠了,不願再擠個人。
乘務員對他們全無對待王育的那種笑容,板著面孔道:“你們最好有點行動,不然我會查你們的票。”
顯然這裡許多人沒有票。印度的火車票實行實名製,但管理混亂,進站不會驗票,沒買票的人很容易就混上車。這些乘客立刻擠了擠,給王育擠出了個空座。
王育很不好意思,自己也是混進來的,但要表現得理所應當,心安理得地坐上座位。
乘務員立刻與控制室聯系,把王育的情況報告上去。
火車緩緩啟動了,王育忐忑難安,不知爸爸在不在這列火車上,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呢?
這時,“砰”的聲,異物撞向了車窗玻璃,玻璃上立刻出現一片蛛網。車裡的人嚇得尖叫,人們往窗外張望。王育也伸長脖子去看,只見車站上一群小白帽,向列車投擲軌道上的石子或其它硬物。
車內立即罵聲四起,詛咒這些白帽子。
小白帽以行為極端激進聞名世界,他們這麽乾,一定是車上的人得罪了他們。
“發生什麽事了?”王育問。
乘務員已經加入到咒罵小白帽的行列,他向王育解釋,“剛才在站上,有個印度教徒與他們的一個商販起了口角,兩撥人差點打起來。真是些邪教徒,居然向火車扔石頭,他們怎麽還不下地獄?”
王育無語,詛咒如果在這個世界有用,小白帽早就絕跡了。
火車漸行漸遠,憤怒的白帽子已經被甩遠,看不見了。列車廣播響起,播報的是王育的尋人信息。王育滿心期待,如果父親真在這列火車上,他們很快就能重逢。
“王海先生請注意,您的兒子王育正在找您,聽到本次播報,請您盡快與乘務員聯系。王海先生請注意……”
王教授被廣播裡的話驚到了,他抬頭望住黑色音箱,以為能從那裡看見什麽。
“叔叔,你的兒子……”坎哈也驚道。
“是的,是在說我的兒子!我兒子在找我?”王教授滿臉震驚,“這怎麽可能呢?”
“一定在說你,我想這列火車上只有你叫這個名字。除了你,他們還說出了你兒子的名字,錯不了的,就是你們父子!”坎哈為王教授高興。
“不,不對勁。阿育怎麽知道我在這裡?”王教授內心其實很驚喜,但又不敢相信。失蹤不見的兒子突然出現了?他怎麽出現的?是他嗎?
坎哈立刻勸他,“別管對不對勁,先聯系乘務員啊!乘務員還會騙你嗎?不管是不是,先見面!”坎哈說完就向這節車廂的乘務員招手。
王教授心臟直跳,盡管疑點重重,可要是真的就太好啦!
“先生,有好消息,已經有個叫王海的先生聯系我們了。”乘務員向王育報喜。
“沒錯,就是我父親!”王育已經完全能肯定。叫王海的人有很多,但在印度有多少呢?而有個兒子叫王育的王海又有多少呢?就是他的父親,絕對錯不了。
“他在那兒?我現在就要去!”王育叫道。
“他在第三車廂。”
王育馬上向那邊跑。
“等等先生,過不去的!”乘務員立即喊,在後面追趕,“您過不去,車廂之間不相連的。”
王育已經奔到車廂盡頭,發現門已封死。印度火車不同檔次的車廂不能通行,這是為了防止窮人流竄到高檔次車廂,驚擾到高檔次的乘客。
“我怎麽過去?”王育趕緊問。
“等到了下一站,我會帶您過去。不要急,先坐下,休息一會兒。”乘務員笑眯眯道。
“到下一站還有多久?”
“兩個小時吧。”
“兩個小時?”王育覺得這兩個小時相當漫長。
只是兩小時,很快就過去了,王育安慰自己,坐回座位。自己在那個奇怪的時空幾年都過去了,兩個小時算什麽呢?
另一個時空裡,吉羅娑山的山頂上,眾人聚集到山崖邊呼喊。王育掉下去了,估計十死無生。
“姑母別急,馬軍跟他在一起的,馬軍會飛,他們摔不死。我先下去看看,你們自己小心。”指掌說著,率先飛下山崖。
羅刹首領向雲海接近,雲海中各種幻象顯現,指掌對它們提高警覺。但越往下飛,越感不對勁,一股莫名的吸力把他往雲海中拉扯,仿佛雲海裡有看不見的漩渦。指掌立即往上升,擺脫了吸力。
“怎麽樣?他們在下面嗎?”遮羅夫人問。
指掌搖頭,“根本下不去,下面的雲海很邪門,他們可能掉進雲海的幻象裡了。”
“我去看看!”獨斫也要下去。
指掌攔住他,“你不會飛,下去還不摔死?而且雲裡有什麽東西,我們也不清楚,隨便下去,我們又得多救一人。”
“那怎麽辦?殿下現在是生是死?”獨斫著急。
“水祭生沒那麽容易死的,如果雲海真有問題,他生存的機率更大。那小子越亂越能找到生機。”廣聲說道。他盯著雲海,雲裡的各種幻境也在他眼前浮現,“我們上山時,這些雲霧並無古怪,看來是與那座大山一起出現的,那座山就是彌盧山嗎?”
“應該就是了。”貓鼬說道,“彌盧山是世界的中心,這些圍繞著彌盧山的雲霧裡的幻境,應該不是幻象,它們是各個不同的世界。”
“前輩,這話什麽意思?”周圍的人都吃驚了。
貓鼬目光凝重,“每一個幻象, 都是一個世界。水祭生掉下去,如果落進裡面,很可能已經到了另一個世界。”
“去別的世界了?那怎麽辦?怎麽找回殿下?”獨斫急問。
“沒有辦法。”貓鼬歎氣,“我們連他落進了哪個世界都不知道,能不能回來,靠他自己了。我們不要難過,他又沒死,而且他本來就來自別的世界,現在又到別的世界去了而已。”
“前輩,這麽說好像殿下永遠不會回來了。”獨斫難過道。
“他來到我們這個世界是很偶然的。偶然不可能發生兩次,就好像擲骰子,連續擲出同樣的點數,機率很小,更何況雲海中有數千個世界。”貓鼬十分遺憾,“就算他找到回來的方法,又如何能找到我們這個世界呢?除非他身上有能與這裡產生必然聯系的東西,就像開門的鑰匙。我總覺得,彌盧山出現不是偶然,那麽多年了,毫無蹤跡可尋,為什麽我們一到就出現了呢?”
貓鼬說著,望向遠處的另一群人。
黑天和他的同伴們則仰望著巍峨的高山,他們的目光裡則滿足敬畏。
“摩陀婆,那就是彌盧山?”阿周那難以相信自己看到了神山。
“沒錯,帕爾特。”黑天說道,“你看見山上的宮殿了嗎?那就是善見城。”
“我們運氣不錯,剛到它就顯現了。”優騰迦喜悅道,“是你用毗濕奴的神力使它顯現的嗎?”
“與我無關。”黑天回答,“我的確打算動用毗濕奴的神力,但那是在消滅崩德羅迦一夥人之後。彌盧山會出現,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