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羅門說完,外形變化,成了個光頭年輕人,他就是瓶首。
迦爾納吃驚,“你是誰?你不是人類,像是羅刹。”
“我叫瓶首,奉婆蘇提婆之命,來騙走你的寶物。這兩件神器我無法還你,得把它們交給婆蘇提婆複命,它們沒有施舍給婆羅門,卻給了我這個羅刹,我感到萬分愧疚。我不能白白拿走它們。”瓶首充滿愧意道,“雖然是敵人,英雄之名你當之無愧,我想這件東西足以換得你的寶物了。”
瓶首說完,憑空一抓,虛握的掌中雷光閃動,一支標槍出現,“這是因陀羅的標槍,名叫力寶。它百發百中,威力無窮,但只能用一次。我把它送給你。”
迦爾納苦笑,接下標槍。
“我走了,如果還能見面,應是在戰場上。“瓶首說完,抱起神甲和耳環,騰空飛走。
“怎麽會這樣?卑鄙的黑天,居然欺騙大人!”仆人著急道,“大人!您等著,我去叫人來!您挺住啊!”
仆人立即往城裡跑。
迦爾納杵著力寶標槍支撐身體,他渾身是血,血水還在不斷流淌,漸漸地他滑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在他在身後,剛才的神秘催人再度出現。
仙人依舊披著嚴實的鬥篷,看著倒地的迦爾納,搖了搖頭。“盡管提醒了你,你卻還是選擇了這條道路,都是你的命運,我不想,也無法干涉。你的言行沒有給自己丟臉,既然力寶標槍到了你手裡,就好好利用它吧!”
說完,仙人抬起手掌,掌中射出金光,光輝如同陽光,照在迦爾納身上。他的血止住了,創傷開始愈合,長出了新的皮膚。
瓶首飛至曠野上空,看到地面停著輛孤獨的馬車,立刻降落。
“婆蘇提婆,按照吩咐,我把它們帶來了。”瓶首向車裡的人獻上金甲和耳環。
“乾得好!”黑天撩開紗簾,讓薩諦奇把東西轉到他手中。
黑天仔細檢查,越看越高興,“沒錯,確實是曾屬於太陽神蘇利耶的兩件神器。這副耳環能讓人敏捷判斷,這副盔甲可使人刀槍不入。失去它們,迦爾納再不是無敵之軀了,我方又多了勝算。”
“真是太好了,只要一個個削弱他們,勝利會來到我們這邊。”薩諦奇跟著高興道。
黑天“咦”了一聲,“瓶首,你好像不開心?還有事嗎?不能瞞著我哦!”
瓶首覺得這麽乾勝之不武,確實高興起不來,他說道:“沒想過對你隱瞞,我正要說起。婆蘇提婆,我把力寶標槍送給迦爾納了。”
原本還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黑天睜開蓮花花瓣般的眼睛,把瓶首怒視。
薩諦奇驚怒道:“愚蠢的羅刹!你壞了婆蘇提婆的大事!”
瓶首立即合十請求原諒,“我知道,力寶標槍是很重要的武器,可我就這麽一走了之,那就真成了卑鄙小人。所以留下力寶,以示對迦爾納的尊重。”
“尊重他做什麽?他是我們的敵人!你給敵人神器,就是給他殺死我們的機會!一個羅刹,居然還想像刹帝利那樣,講究起武士的正法了?簡直太可笑!”薩諦奇罵道。
瓶首再次請求原諒,“婆蘇提婆,請說句話吧!打我也好,罵我也好,默不作聲才是對我最大的傷害!”
“你讓我說什麽呢?”黑天說道,“迦爾納得到了力寶標槍,我把他的耳環和神甲騙來,還有什麽用呢?”黑天說完,把兩件神器丟了地上,“我不想責備你,今天你自己種下了因,來日也將自己去收那果。瓶首,好自為之吧!”
黑天說完,立即下令把車駕走。
馬車動了起來,把瓶首獨自留在了曠野上。
和談破裂,戰爭不可避免,堅戰責備難敵迫害兄弟,侮辱人妻,故意挑起戰爭,還想囚禁婆蘇提婆,以表明自己是正義一方。難敵沒這麽多廢話,要打就打,反正他這邊的盟友都對般度五子恨之入骨,無論堅戰怎麽宣傳,都不會動搖立場。
雙方大軍向俱盧之野移動,因為那裡是離距俱盧最近的大平原,有足夠空間展開會戰。
“現在西邊的情況怎麽樣了?他們雙方實力如何?”王育連續關注著戰爭的動向,死了有點好處,就是不知道累。
他可以不眠不休,可陪著他的人就不行了。
“消息哪有那麽快啊!送信的人也要吃飯睡覺!”馬軍一副要罷工的姿態。王育拉著他一個通宵接一個通宵地聊天,討論時事,他受不了啦!
“消息來了!消息來了!”指掌飛進山洞。
“為什麽來這麽快?休息會兒不行啊!”馬軍怨吼。這意味著王育又有新東西可以聊了。
指掌向王育匯報道:“堅戰為首的般度軍集結了七支大軍,難敵為首的俱盧軍集結了十一支大軍,他們都在向俱盧之野進發,那裡就是決戰之地。”
每支大軍包括四大兵種——步兵、騎兵、戰象、戰車,人數在二十萬以上。也就是說,般度軍至少調動了一百四十萬軍隊,俱盧軍則有兩百多萬。這種規模放到現在,也是兩個大國的全部兵力了,在古代根本不可想象。
“般度軍以般遮羅的軍隊為主,推選般遮羅王子猛光為統帥。木柱王這次下了大血本,動員國內四大種姓參戰,幾乎是全都男丁啊!”指掌搖頭,他很不讚同木柱王的做法,一旦有損失,代價慘重。不過般度五子沒拉到多少盟軍,他這個嶽父不多出點兒,怎麽拉起得隊伍。
“恐怕猛光只是名義上的統帥,真正指揮軍隊的應該是黑天。俱盧那邊呢?不出意外,應是毗濕摩為統帥吧?”王育問。
指掌點頭,“這種規模的戰鬥,當然得戰無不勝的老祖父掛帥。俱盧軍兵源複雜,許多國王都是親自帶軍參戰,包括我們的勝軍王也去了,這麽多國王,只有毗濕摩才鎮得住他們。不過到是發生了件蹊蹺事,毗濕摩居然禁止迦爾納參戰,原因不明。水祭生,你覺得是為了什麽?”
“為了保存實力?”旁聽眾人中,獨斫猜測,“毗濕摩十分穩重,不會把俱盧的力量全押上去。”
“我覺得不是。”馬軍也猜道,“聽說他跟迦爾納不和,迦爾納只聽難敵的。因而毗濕摩不可能帶著不聽話的將領上前線。”
“毗濕摩不是那種人。”王育說,“這個老家夥一心為俱盧的強大奮鬥,他知道自己老了,更不可能排擠人才。原因是什麽,我也猜不到。可能你們說的都有點兒,迦爾納參不參戰,並不影響戰爭結局。”
這時,洞外又有人進來。廣聲來向王育辭行,他要回國參加俱盧軍。
王育非常驚訝,“我不是告訴你們不要參戰了嗎?而且俱盧必敗,你都知道結局了,還要參加失敗一方?”
廣聲回答:“國中來信催我多次了,父兄都已參戰,我不能躲避。對不起了,水祭生,不能聽你的勸告。我的行為要符合我的種姓,避戰是恥辱,武士死在戰場上就能升入天國。我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但如此才是我們的正法。”
王育有許多話要說,突然堵在胸中,都忍下去了。回想廣聲其人,他就是這樣的性格。“我要是阻止你,就等於陷你於非法了。去吧!一定要活著回來,戰場不是比武場,對正法不需要太迂腐,你遵守正法,對手未必遵守。”
廣聲微笑,“我做好自己的正法。至於別人,違反正法的人自有天收。”他向王育行禮,向所有人告別,登上戰車,離開了摩揭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