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城。
南荒北部,最大的城。
揚州書院就坐落在揚州城的中央,是孟聖所建儒家八大分院之一,其歷史悠遠。
百家與方善終於是在五年一次的洗劍會試之前趕到了揚州城,揚州城門的看守的士兵比林陽縣不知多了幾倍。城門的黑甲士兵此時莊嚴肅穆,城牆上也是站滿了士兵。
此時正逢戰時,唐國內的城池守衛會比平時多上幾倍,特別此城又是臨近北荒,揚州五年一次的洗劍會試也即將舉行,守城的查的比往常嚴了許多。
百家與方善排著隊走到城門的時候,那看守的兵管,看了他們一眼,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走走走,這兩天禁止乞丐進入。”
方善不滿,開口說道:“我們不是乞丐,我家公子是來參加洗劍會試的。”
“哎喲,還參加洗劍會試?”那兵管眉頭一挑,嘴角露出不屑“就乞丐還想參加洗劍會試?你知道洗劍會試需要什麽資格麽?兩個小東西,別以為拿著這個洗劍會試的名義想進去要錢我不知道?走走走,這兩天揚州城不準乞丐進去。”
“你!”方善畢竟年歲尚小,一張小臉漲得通紅,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時百家不緊不慢的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來,遞了過去,面無表情的說道:“洗劍會試的資格?是這個嗎?”
玉佩晶瑩剔透,中心雕刻著一朵梅花,栩栩如生,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這......”兵管臉色突變,雙手接了過來,然後在手心摩擦了幾番。
臉上神色變了又變,有些艱難的開口說:“入手冰冷刺骨,寒意通透,是儒玉。”
他咬著牙還是不肯相信,說道:“你們怎麽會有儒玉?”
玉之美,如君子之德。
自古以來,儒生佩儒玉。每一塊儒玉都是儒生身份的代表,無人能造假。
洗劍會試的資格,有很多種。其中最珍貴的一種資格,便是儒生認定的資格。
每一個儒生都有資格推舉一個自己看中學生進行洗劍會試,但佩玉隻有一隻,機會自然也隻能有一次。所以儒生的佩玉是可遇不可得,每一個儒生都極其重視自己的佩玉,如果不是自己滿意的學生,就算是自己親兒子也不會輕易交付,畢竟儒玉是代表儒生的物件,也代表著儒生自身的門面。
所以,自古以來又有這樣一種說法。
得儒玉者,成儒生。
這句話自不是空穴來風,每一個被儒生認定的學生,其通過洗劍會試的幾率會比尋常人大上許多。因為每一個被儒生認定的學生,自然不說萬中無一,起碼也是百裡挑一的人傑。
兵管無論怎麽看,眼前這個身穿破爛青布衣的少年也不像什麽百裡挑一的人才,反而倒和路邊的小乞丐是一模一樣。
“好了,看也看了,玉佩還我。”百家撓了撓鼻孔,向兵管伸出手去。
兵管面色糾結,可這玉佩做不了假,儒生與自己玉佩自有聯系,自然是不可能有不小心丟掉這種可能,他把玉佩緩緩地遞過去,看了看手中通透明亮的白玉,不忍心放在百家那隻剛挖過鼻孔髒兮兮的手上。
百家見此,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一把伸過去將玉佩奪了回來,又隨手扔進懷中,叫上一旁的方善大搖大擺的向著城門內走去。
“哼!”方善路過兵管的時候,故意冷哼一聲。
兵管呆呆的看著他們走進去的身影,許久之後才反應過來。
林陽縣也算是富貴之地,但揚州城可比林陽縣又要繁華不知幾多。
街上的行人,接踵而行,大大小小的店家更是賣什麽的都有。就連林陽縣最出名的窯街也比這揚州城小了少了不知多少,那些青樓的姑娘大白日的就站在街邊,搔首弄姿,進去的客人也是不少。
可想而知,到了晚上這裡是何等的熱鬧。
醉花樓就是這其中最大最繁華的一家,門前煙雨紅柳,紅毯由內至外,連門欄也比其他幾家大上不少。
百家在窯街瞧了好一會兒,領著方善向著醉花樓走去。
剛走到門口,那門口的小廝相互望了兩眼,伸出手攔住了他們。
“哎,叫花子往那鑽呢?”門口的小廝本來畢恭畢敬的臉色變了變“滾去別地兒要飯去!”
百家也不言語,伸出手摸出幾塊大銀,在小廝面前晃了晃。
幸得這些小廝臉皮也不是一天兩天練出來的了,臉色由陰轉晴,點頭哈腰,說道:“哎呀,原來是您兩位爺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兩位爺海涵。”
嬉皮笑臉的,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自己說的一般。
百家也不在意,他本來就是個乞丐,此時聽別人這樣說他倒也還看得開。至於方善呢,見百家未多做反應自然也沒有多說什麽。
“給我們來兩壺好酒,再上幾個小菜。”百家將幾塊銀錢隨手放到小廝手中。
說完,就朝著裡面走去,一旁的小廝見了,急忙跟著向前領起了路。
倒是沒有給他們選在什麽二樓雅房之類的地方,就把他們領到了一樓的大廳,隨意給他們找了個位置。這小廝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做鬼事,見到百家的銀錢之後至少表面還是恭恭敬敬的。
等到小廝點頭哈腰的離開之後,方善低聲問了一句:“公子,我們來這裡做什麽啊?”
“來這裡當然是喝酒啦。”百家說道。
“公子啊,不是我說你,喝酒哪裡都可以,為什麽一定要在這裡喝呢?這裡多貴啊。”方善又開始念叨。
“貴,就代表酒一定是好酒。”百家滿不在意的說道。
“而且啊,來這裡喝酒才清靜。”
“啊?”方善不解。
“你沒看到,這窯街其他青樓前,那姑娘一個個的搔首弄姿的,就這家青樓前隻有兩個小廝,證明呀,這家青樓是間雅閣。至於雅閣嘛,自然不會有那些搔首弄姿的姑娘使勁往你身上貼啊。”百家意味深長的對著他笑了笑。
“哦。”方善聽到這裡不禁小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
“客官,酒來了。”小廝這時將菜酒端了上來。
“哎,小二,我問你個事兒。”百家抓了一顆花生米往嘴裡拋了進去。
“你知道洗劍會試開始的時間是多久嗎?”
小廝邊擺放酒菜邊說:“客官,這洗劍會試在四月十五,怎麽?兩位客官是是要去看熱鬧?”
百家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客觀還有什麽吩咐?”說著,他把菜放好了,分明就是想要轉身離開去忙活其他的了。
百家見此,不緊不慢又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丟給了他。
“我問你啊,你可知道這洗劍會試的具體規則是什麽?”
小廝見了錢,自然是更好說話了,當即停在那兒開口說道:“客官,這洗劍會試我還真不知道具體規則是怎麽樣的。不過我倒是看過幾次洗劍會試,這洗劍會試是我們揚州城五年一次的盛會啊,每次揚州書院前的洗劍台都會圍滿了人。來參加的考生都會領到一把劍胚登上洗劍台進行考核,如果成功了,那些劍胚就會變化成一把真正的劍,沒有成功劍胚就不會變化。至於考核的內容,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劍胚變化劍形?”百家在嘴中喃喃念道。
百家雖是早就耳聞洗劍會試,但也隻是知道洗劍會試是成為儒生的考核,卻也不知道太多東西。
“客官,小的還有事兒要忙。您看?”
百家隨意揮了揮手,小廝就退了下去。
“公子,洗劍會試就在三日後了。”方善對著百家低聲說道“看來公子得好好準備一番了。”
“準備什麽啊?”百家對著他笑了起來“書讀十數載,經義自在心。該準備的早就準備好了,又何須這兩日的時光?”
百家眯了眯眼睛,舉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