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你的?這麽說,你還是沒原諒孤?孤說過,孤是去練兵。”
陳奇皺眉道,“不是有意冷落你!”
“冷落?”
林婉約娥眉輕蹙,“本姑娘可不是你的王妃,即便是接受了你送的禮物,那也隻是你的賠禮。”
陳奇啞然,“你多想了,孤不會再納妃了。”
“胡言亂語!”
她不由暗惱,有些生氣道,“睢陽王,你是不是還不清楚自己的處境?若是惹惱了本姑娘,本姑娘大不了離去,可你,會死的!”
她認真的看著陳奇,一字一句道,“他們是妖,精怪修行的人形,不是凡人可以抵擋的,即便你號稱有萬夫不當之勇!”
“那又如何?”
“如何?沒了本姑娘,你真的會死!”
她冷笑一聲,翻手間取出一柄三尺有余的寶劍,那劍劍鋒銳利,劍體流轉寒光,在夕陽的掩映下折射霞光,尤顯鋒銳,在劍柄處還有一隻小小的粉色劍穗,想來是其佩劍。
“妖魔的神通廣大,修道者的神通也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她輕輕翻掌,將劍擊落,插在陳奇近前的泥土裡,認認真真的注視著他,“你,能拿起我的劍嗎?”
“一柄三尺小劍罷了,有何拿不起?”
陳奇頓時啞然,笑著搖了搖頭,走到此劍近前,輕輕一提,隻聽“嗡”的一聲劍鳴,劍已被其提在手中。
“鈴……”
陳奇輕輕一彈劍身,發出清脆的劍吟聲。
“麗水開,越昆岡,三尺青鋒起鏗鏘。好劍,好劍!”
陳奇輕輕擦拭劍鋒,抬頭看向婉約,露出笑意,“可惜,輕了些!”
“怎麽可能?”
林婉約動容,露出不可思議之色,她這佩劍乃是由寒鐵打造,雖然千錘百煉,去其雜質,但也有數百斤之重,對凡人來說落地猶如生根,輕易抬不動,不曾想卻被一個不懂修行的凡人如此輕易就提了起來。
“你也是修士?”她試探著問道。
“孤不是修士。”
陳奇搖了搖頭,“但也練過幾年內家功夫,一柄三尺長的劍還是拿得動的。”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即便它是寒鐵打造。”
林婉約聞言,先是默然片刻,隨即嫣然笑道,“內家功夫,果然有幾分門道,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足以降妖。”
“讓你看看修道者的手段,起!”
話音落下,劍體震動,發出清越的劍鳴聲,從陳奇掌中飛出,劍光爍爍,繞著他的身體飛舞一圈,接著猛然衝出,對著虛無劃出無數道劍氣。
那劍氣浩浩蕩蕩,直衝霄漢,接著劍鋒一轉,對準一面牆壁,一劍狠狠劃下,一道雪亮的劍光飛出,猶如刀切豆腐一般,輕易切開了牆壁,留下丈許長的劍洞。
“來!”
她對著劍體招了招手,寶劍急速飛來,她輕靈一躍,如凌波仙子一般翩然而起,落在寶劍上。
她駕馭寶劍衝向陳奇,纖手伸出,抓向陳奇的手,輕輕一拉,將他也拉上劍來,緊接著那寶劍輕吟,旋轉一圈,“咻”的一聲直衝霄漢。
在晚霞的掩映上,兩人衝向霄漢,劍漂浮在千丈的天空中,緩緩遊走。
夕陽掩映,霞光四射,照在兩人身上發出淡淡的金紅之色,猶如神仙眷侶一般。
陳奇心神恍惚,像是想起了什麽,流露出幾分溫柔,於是他伸出左臂正要抱住身前的纖影,忽然聽到冷冷的聲音傳來:
“你要幹什麽?”
他頓時清醒過來,
連忙站遠一些,同時手掌不自然的發力,就要掙脫其纖手之時,林婉約也發力,一把攥的更緊,同時皺眉道: “你想要掉下去嗎?”
“對不起,第一次飛這麽高,有些激動!”
陳奇暗道一聲慚愧,以他的閱歷居然也能如此失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在空中再度遊行一圈,兩人落向原地。
“你,有什麽感覺?”
“軟,滑……”
陳奇正要說出自己心中感受,忽然醒悟過來,連忙道,“修道者的神通果真深邃,孤不及遠矣。”
林婉約瞥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之前那未說完的那兩個字是什麽意思,不由心中暗罵一聲登徒子。
“那就一起走走吧。”
兩人一同走在藥圃之中,晚霞照耀,微風拂來,藥香彌漫,兩人心中俱是愜意無比。
“姑娘此來助孤可需要些什麽?”
陳奇笑聲傳來,“但凡需要,姑娘盡管說,孤當鼎力配合!”
“哼,你不用試探本姑娘,本姑娘隻是受人所托保你性命,沒什麽目的,你隻要配合就行了。”
她輕哼一聲,顯然在怡人的環境中,她心情好了許多,這幾日的鬱氣消散大半,聲音也變得愉快俏皮起來。
這讓陳奇暗自感歎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真是奇妙,短短半個時辰,兩人的關系居然親近了這麽多,那份生分違和感也淡了許多。
兩人一番攀談,定下計策,直到太陽完全落下,天漸漸黑了,這才各自回到住處。
“修道者果真是高傲,晾了這麽多天也沒改變她骨子裡的脾性。”
陳奇心頭暗道,“看來還得再震一震她,免得叫她看輕了孤。”
陳奇打定主意,正欲回房歇息,忽而瞥見一道黑影,不由神色一動,心頭升起好奇之意,也不揭破,徑自回房休息去了。
“王爺。”守夜的侍衛向平等王見禮道。
“今夜無論聽到什麽樣的聲音都不準進孤的臥房。記住,是無論什麽樣的聲音!”
陳奇又囑咐了幾句,這才遣散眾人回到臥房歇息。
當夜,平等王陵寢中傳來巨大的聲響,似是打鬥的聲音,聲音不小,有路過此地的侍衛侍女聽到此聲音好奇不已,卻也不敢入內。
不過雖然如此,也有膽大的趴在牆邊聽牆角,卻聽那聲音隻是持續了約有半炷香時間就歇了下去,之後就聽不到什麽聲音了。
當天夜裡,就有流言傳出,說是前些天府上鬧事的女子被他們的王爺強睡了,以後府中就會多出個新的王妃了。
“那女子可厲害呢,以王爺天下無敵的武功都跟她打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這才將她拿下。”
“真的假的?一個弱女子能跟王爺打上半柱香的時間?”
“當然是真的,前些天她來的時候可是輕易就摘了那面需要七八個大漢抬著的大匾,可是厲害的緊。”
“聽說那女子還是傳說中的修道者,有人看見她跟王爺一起在天上飛呢。”
諸如此類,流言眾多。
也有許多人不信,認為他們王爺既然這幾年都沒有再納妃,以後也應該不會再納了,更不可能做出強搶民女之事。
當然,反對的聲音也很多。
他們認為王爺風流成性,雖然近些年收斂了一些,但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八成是要對那女子下手。
他們拿出證據,說是王爺回寢休息之時吩咐侍衛,要他們無論聽到什麽樣的聲音都不準進去,分明是要下手了。
次日清晨,有人看到陳奇面上略有些疲憊,一大清早就出去了,這更加勾起了許多人的八卦之心,於是有人偷偷跟著他,發現他取了兵器後徑直往演武場去了。
也有一些人,趁著陳奇離去,偷偷進了他的寢室,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麽痕跡留下,結果看到了令他們震驚的一幕。
寢室中家具打壞無數,到處狼藉,床鋪也被打壞,甚至牆面都塌了,露出一個大洞,這得有多激烈?
他們看著那個大洞,心中不約而同升起一個想法,“難道王爺昨夜沒能得手?”
他們面面相覷。
“呼……”
清竹院中, 林婉約從打坐中睜開眼睛,輕輕呼出一口濁氣,站起了身,向著陳奇住處走去。
一路上,她看到了許多侍女和侍衛,這些人都用異樣且恭敬的目光打量著她,這目光讓她詫異,也讓她覺得詭異,同時讓她覺得極不舒服,於是加快了步伐,向著陳奇寢室走去。
來到此處,卻發現這裡有許多人,這些人正準備離去,見她來了,紛紛恭敬行禮,客客氣氣道:
“見過王妃!”
“王妃?”她頓時一怔,旋即露出震怒之意,她似乎明白那些人為何會露出那種古怪的目光了。
“這個混蛋在這些人面前都說了些什麽?”
她暗罵一聲,語氣頓時寒冷了下來,面無表情道,“你們王爺在什麽地方?”
這些侍衛見她語氣臉色都有些不對勁,心中一凜,不敢多言,隻是答道,“往演武場方向去了。”
“演武場在哪裡?”
那些侍衛被她冰冷的語氣搞的的有些忐忑,正有人要回答,忽然只見她點了一個人,面無表情道,“你帶我去!”
這個侍衛頓時心驚肉跳,生怕成為王爺與這女子的炮灰,在忐忑不安中領著婉約往演武場去了。
兩人走後,剩下的侍衛紛紛炸開了鍋。
“這是要去興師問罪啊?此女真是厲害!”
“看這樣子,王爺多半真的沒有得手,若是得手了,以王爺的手段必不至於此!”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在武力上能與王爺一較高下的人物,還是個女子!”
他們興奮不已,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