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射下,粉色的劍穗帶著流光劃下,在星光掩映之下有幾分異樣的美感。
“看,那不是下來了嗎。”
青牛精笑呵呵的指著激射而下的飛劍,胳膊頂了頂身旁的黃鼬,呵呵笑道,“一會兒動手的時候,王爺就交給老哥我,你對付一個小丫頭,沒問題吧?”
“那小丫頭可不好對付。”
黃鼬冷笑,“為何不是老哥你來對付這小丫頭,老弟我來對付陳奇?”
“老哥不喜歡使飛劍的,打著沒勁。”
青牛精撇了撇嘴,“就這麽定了,那小丫頭是你的了。”
說完也不待他反駁,一隻腳狠狠的跺了下地面,以風一般的速度迅速射出。
“老弟不必再言,你我是兄弟,做哥哥的不會讓你犯險,陳奇這塊硬骨頭,就交給老哥我來啃”。
他看向停緩的飛劍,舔了舔牛唇,“王爺再不下來,牛爺爺怕真認為你要逃跑了呢。”
黃鼬愕然,這家夥,速度這麽快?
他搖頭失笑,“這頭老牛!”
“對付一頭牛,他還不會跑。”
林婉約清清冷冷的聲音傳下來,“不過一頭小牛妖,卻也還不配與他交手,還是讓本姑娘結果了你吧。”
“十方仙劍印!”
她手掐法訣,劍氣叢生,迅速形成了一道朦朦朧朧的巨大劍影,劍影發光,帶給人奇特的壓力。
青牛精見那劍影,雖然有些忌憚,牛眼中也是寒芒掠過。
他咧嘴笑了笑,“小丫頭,牛爺修行妖道近兩百年,得道化形五十年,修為之深豈是你個活了怕還不到二十年的小丫頭可比?說這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修道不在年高,達者為先,你不過一頭化形五十載的小妖,也無甚高明傳承,本姑娘輕易就可以斬殺你。”
林婉約一笑,“老牛,你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呵呵,牛爺爺已經好久沒飲過似你這等修道者的鮮血了。”
青牛精呵呵冷笑,牛眼中露出血芒。
他聲音殘酷道,“似你這等如花似玉,出身名門,自命不凡的女弟子的血,最好喝了。”
“讓牛爺爺想一想,上一次享受這等美味,還是在十幾年前吧,她跟你年紀也差不多,性格也差不多,也是如此的高傲,如此的自命不凡,不將我等山野修士放在眼中。”
“可是……”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冷哼打斷。
“哼,師姐說得對,妖怪根本沒有好東西,死性不改!”
“狐妖善於勾引,你善於吃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劍起!”
她低喝一聲,頓時劍影抬頭,寒光四射!
“等等,先別動手。”
陳奇連忙阻止她,“孤不知道那隻狐妖是怎麽得罪你了,但孤知道這頭牛妖,他找的是孤。”
說完,也不待她說話,連忙對牛妖道,“孤怎麽會逃跑呢,說好了要讓你見識一下。”
他並指如刀,站在劍上向地面空曠處劃去,指端無形氣勁射出,火花濺射,劃作一個半徑兩丈有余的大圓。
“你看,這是一個大圈。”陳奇面帶微笑,輕靈一躍,落入圈中,負手而立。
他抬頭瞥見空中那道劍影消散,嘴角露出笑意,又聽到了一聲輕哼,更是笑意盎然。
他悠悠然開口道,“孤就站在這圈中,一炷香內你若是能將孤逼出去便算你贏,玉羅漢便給你。若是不能,
那麽……” 話未說話,便聽到噗嗤一聲,牛,樂了!
“笑死牛爺爺了,沒成想,你一個小小凡人,狂妄起來更甚於那個小丫頭,牛爺爺叫你一聲王爺,你就果真當自己作天下無敵了?”
青牛精屢被輕視,早已怒極。
“牛爺爺自得道化形以來便不再吃素,這五十年來也不知飲過多少修妖修道者的血,他們個個神通廣大,自命不凡,都像你們一樣看不起牛爺,結果呢?還不是腹中餐!”
他舔了舔嘴唇,牛眼中露出噬人的光芒,“雖然牛爺爺對你有些好感,不願意對付你,但這並不代表這牛爺爺就不會吃了你!要知道,十幾年前有一個自命不凡的名門……”
“你剛剛說過了。”陳奇提醒他一聲。
“不要打斷牛爺爺的話,牛爺爺知道!”
青牛精見話又被人打斷,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砰……”
他單腳猛地蹬地,空氣也發出爆鳴聲。
他雙拳握緊,狠狠的向前砸去,隻聽巨大的砰轟之聲,地皮塌陷了一大塊,無數藥草翻飛,三丈之內幾乎都受到波及。
陳奇看過去,見許多他平時頗為喜歡的藥草都被毀了,不由心頭大怒,“好你個老牛,居然敢壞孤的藥圃。”
他神色露出怒意,走出大圓,正準備不顧藥草的死活,將這老牛活生生打死。
卻見這老牛揮出一拳之後,並沒有揮出第二拳,而是呼呼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他於是也按捺下來,準備聽聽這頭牛的說辭。
“牛爺爺說過,不要打斷牛爺爺的話!”
陳奇一怔,他之前,說過這話?
“牛爺爺平生最恨的有三件事,第一:就是被別人打斷話,第二:就是被別人輕視,第三:就是那個犛牛王!”
“如今三件事,你已犯了兩件,牛爺爺不準備再給你活路,牛爺爺準備生吞了你!”
陳奇頓時覺得這頭老牛還挺有意思,於是按捺下直接出手乾掉他的衝動,笑道:
“老牛,這你可是冤枉孤了,你說的那兩件事,其實都怨不得孤。”
“這第一件事,是因為孤這人平生最恨的也有三件事,其中一件就是不喜歡聽人重複說話,尤其是前後兩句話相隔很近的時候。所以,言語間多有不周,如有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至於這第二件事,孤更是冤枉,孤可不曾輕視你,相反,重視的很!是你自己沒有聽完罷了。”
青牛精聞言也停下了生吞他的腳步,詫異道,“哦,說來聽聽?”
陳奇微笑,“你且聽孤細細道來,孤這番比鬥非比尋常,不同於一般武鬥,乃是文鬥。”
“文鬥?”青牛精更是詫異,“文鬥是怎麽個鬥法?老牛是個粗人,你不要誑我!”
“噗嗤。”
依然站在劍上的林婉約被這一人一妖逗的一樂,不由笑出了聲,她突然不那麽著急降妖了,而是面帶笑意的看著這一人一妖,想要看看接下來,會是怎樣的一種情形。
遠處,黃鼬也是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老牛,有時候腦袋還挺好使,有時候又這麽不靈光。”
“你笑什麽?”
青牛精耳朵很靈,聽到了林婉約的笑聲,一雙牛眼瞪了過去,“老牛是個講理的人,就喜歡文鬥,不像你,見妖就要殺,殺氣忒重。”
“哼!”林婉約輕哼了一聲,沒有理他,而是看向陳奇,等著他的下文。
陳奇也看過來,面帶微笑,“婉約姑娘,有香嗎?就是那種平常燒的普通香。”
她手掌一番,一支比正常略微長點的香出現。
她抬掌將其擊出,打入一處高地,長於常香之處插入地面,極為精準。
她素手一劃,幾道火星濺起,將那支香點燃。
她做完這些,向著兩人看過來。
“咳咳,孤這文鬥便是在這圈中,老牛你也看到了,這圈中沒有草木,是一條道,左右也有半丈寬的距離,你可以使出各種手段來攻。”
“在這柱香燃盡之前,但凡能將孤逼出此圈你便勝了,玉羅漢拱手相送。”
“但你若是輸了,就得化名陳平做睢陽府侍衛三個月,替孤料理那些來找事的妖怪。”
“你敢輕視我!”
青牛精聽這條件對自己極為有利,非但沒有覺得驚喜,反而大怒,又要出手。
“牛爺爺說過,最恨的就是別人的輕視!”
卻在此時,陳奇輕飄飄的聲音傳來,“聽孤說完。”
“你可以使出各種手段,但是你的力量必須得在圈中,最多也隻能過圈半丈,但凡是周遭藥草壞了一株,你便輸了,如何?”
“這倒是個技術活。”
青牛精面色稍緩,他思慮片刻,心頭暗道,“老牛我左右也是個鼎鼎大名的青牛大王,即便礙於規則限制,不能使出全力,但隻將他逼出這個圈,還是很容易的。”
“賭了。”
他這念頭只在腦袋中轉了一轉,便立刻吐出了聲,生怕陳奇反悔。
“好,那你來攻吧。”
陳奇負手看著他,面帶微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青牛精也有樣學樣,拱手做了一揖。
他學著平常看來的禮數,道“王爺,承讓了。”
說完,也不待陳奇應聲。他腳掌猛的蹬地,激射而出,一拳轟來,強悍的衝擊波當即四散。
“砰”
地面再次炸開,亂石紛飛,眼看著就要飛出大圈,砸中那些花草,還是陳奇出手兜了一兜。
“好險,險些剛上場,就輸了。”
“老牛,小心點,出手這麽不知分寸,孤可不想這麽快就分出勝負。 ”
“嘿嘿,一時沒控制住。”青牛精嘿嘿一笑,又攻上來。
林婉約見此一幕,心頭微樂,這頭傻牛!
黃鼬也看到這一幕,心頭生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砰”
一記直拳襲來,陳奇以掌接了他一拳,隻感覺一股沛然大力襲來,掌心也震了三震。
“這頭老牛壓製力量還有這麽大的力氣?”
“嘿,再來!”
陳奇又與他拆了幾招,硬碰了幾拳,對他的拳頭能避則避,不能避就接上一拳,倒也輕松。
“王爺力道不錯,能正面接住俺老牛的拳頭,還能帶來反震的人不多,你算一個。”
兩人一來一回,就這麽拉拉扯扯了數百回合,青牛精總是拿他不下,不但是輕易無法碰到他,即便是僥幸碰了幾下,也被他輕飄飄的擋下,於是心中焦躁起來。
“你這家夥,打也不好好打,亂跑個什麽勁!”
“打架可不能用蠻力,你力氣這麽大,孤為什麽偏要硬接?”
答完,陳奇依舊優哉遊哉的纏鬥。
又過百招,青牛精猛的退後一步,單腳向下猛的一彈,騰空而起。
“跟你打著真是不痛快!哞……”
他哞叫一聲,頓時氣勢大變,變的如淵如峙,忽然強盛無比,黑發亂舞,在黝黑面龐的掩映之下,猶如大妖臨世,威武不凡。
他躍至七八丈高,雙拳朝下,卷動風雲,從天而降。
“牛王下山!”
陳奇看他這架勢不由暗暗搖頭,心頭暗道,“這老牛,真是沒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