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抬頭看著老牛,雖然此時的他威武不凡,頗有些大妖風范,他卻越看越覺得可愛,實在不忍心打擊他。
他暗歎一聲,準備幫他兜住衝擊波,以免就這樣落敗。
他看向那支香,不過才燃了一半。
“轟隆隆……”
忽然,雷聲炸響,陳奇霍然抬頭,發現那雷聲居然來自青牛精的拳頭。
他大吃一驚,“這老牛真有幾分本事,拳頭中竟然有雷聲?”
他面色稍凝重了幾分。
“王爺,不要被牛爺爺一拳給打死了!”
青牛精攜帶著磅礴的氣勢衝將下來。
“放心,打不死!”
陳奇翻掌迎上。
青牛精見陳奇這次居然沒有躲避,反而抬掌迎來,不由又驚又喜,心道這小子輸定了。
“砰轟……”
巨大的聲響傳來,那是他的拳頭與地面碰撞的聲音,陳奇身形一側,就在這關鍵時刻,他居然……躲開了。
衝擊波四射,丈許之地下沉了兩尺有余,拳頭擊中處地面更是下沉了半丈。
“你這個混蛋,卑鄙無恥的小人,你居然躲開了!你居然躲開了!”
青牛精火氣蹭蹭上漲,感覺受到了深深的欺騙,他,怒了!
陳奇看著那方圓隻有丈許沉陷之地,心頭微驚,心道這老牛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對力量控制有幾分門道,竟然能將衝擊波控制在一丈之內,難怪敢於打賭。
“隻是方才第一擊,怎麽會那麽不知輕重?”
他心頭有些疑惑。
“翻江倒海!”
青牛精大怒,腳跺地面,化成一股旋風,再次衝天而起。
這一次,他的氣勢完全不同了,變得恣意狂暴,如淵如獄,厚重無比。
陳奇看過去,見他氣勢驚人,剛剛想要閃避,心中卻隱隱升起一個念頭,似乎是無論躲到何處都不能有效避開這一擊。
“有些門道。”
陳奇喃喃,隨即展顏一笑,“也罷,便讓他們也看看孤的真正實力,免得被小覷了。”
他目光隱隱看向虛空,嘴角露出冷笑。
他負手而立,單掌抬起,迎向青牛精那威猛無比的一拳。
青牛精神色猙獰無比,感覺屢次被欺騙的他,此時眼睛都紅了,凶氣四溢,這一拳,一定要將他砸成肉餅!
“啵……”
拳掌相碰。
隻是輕輕一個抬掌,他就接住了那氣勢磅礴,宛如開山的一拳,讓那一拳瞬息啞聲,隻發出一聲“啵”的輕響。
就在這一刻,整個天地都安靜了下來,黃鼬大王愣住了,林婉約也愣住了,呆呆的看著陳奇,全都說不出話來。
夜風拂來,卷起一片片草葉,藥香沁人。
青牛精隻覺得自己這一拳打中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團棉花,一團柔軟的棉花。
這種有力無處發泄的感覺,令他感到無比的難受。
陳奇抬頭,看著面色驚駭,疑惑,不可思議的青牛精,微微一笑,悠悠然道:
“你們這些修士妖怪,法力倒是煉的極強,只可惜不重外功,殊不知,有些時候,外功更加重要。”
話音剛剛落下,忽然不遠處一聲驚天巨響,“砰轟”大片的土地直接炸開了,土石四濺化作一個直徑數丈的深坑。
黃鼬大王和林婉約都不自覺的看過去,就連身在半空中的青牛精也轉頭看去,不可思議之色漸漸流露。
“喂,
你這樣不會掉下來嗎?” 陳奇好心提醒一句,隨即手掌一翻,將他丟下來。
青牛精蹬蹬噔連退數步,這才站穩身形,再看向陳奇時,已是滿臉的驚駭。
“你……你……這是什麽神通?竟然如此詭異?難道涉及了‘宇’字大秘嗎?”
“不……不可能,你隻是一個凡人,怎麽可能懂得如此高深的神通!”
青牛精喃喃不可置信,不遠處的黃鼬也在喃喃,眉宇間盡是無法置信。
“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呢……”
林婉約眉宇間也滿是無法置信,她像是第一次認識陳奇似的,盯著他看來看去,鳳目中盡是驚色。
“你們不要這麽看著孤。”陳奇微微皺眉,搖頭道,“孤哪裡懂什麽‘宇’字大秘,孤隻是一個凡人。”
此話一出,兩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對對對……他隻是個凡人,不可能涉及如此高深的領域。”
話雖如此,但很顯然,他們還沒有緩過來。
至於林婉約,則是等著他的解釋,聽他剛剛說外功,她忽然想到了一些舊事。
那是一個傳奇般的故事,一個修為並不能笑傲天地,卻靠著無敵的外功叱吒寰宇的人物。
這個人,她曾經聽師父提起,雖然隻是不經意的一句話,卻讓她記憶無比深刻。
“你們不必露出這幅表情,孤那一手,隻是外功的應用罷了。”
陳奇搖了搖頭,“你們這些個妖魔鬼怪,隻重內不重外,孤方才隻是運用手段卸了你的大半拳力,然後又動用移花接木的手段將之移走罷了。”
“哼!”
一聲輕哼傳來,陳奇轉頭看去。
“本姑娘也是重內不重外,也是妖魔鬼怪嘍?”
“你不是,你的外功煉的也不錯,隻不過某些地方有所欠缺罷了。”
陳奇擺擺手,“起碼你的禦劍術在孤看來算是頂尖外功了,隻不過太過執著於內,對外功的理解反倒是狹隘了一些。”
“孤問你們,在你們看來,什麽是外功?”
“所謂外功自然就是各種發力技巧形成的神通,相同的法力,不同的外功,能夠打出的力量是完全不同的。”
林婉約稍微思索一番,繼續答道:“還有身形,速度,刀槍棍棒戟,暗器,拳腳功夫等等也是外功,兩個人若是修為大抵相同,外功的差異足以決出勝負。”
“你們認為呢?”陳奇又看向黃鼬和青牛精。
黃鼬思索片刻,答道,“本座大抵認同他的話,但是我想外功還應該包括種種高明的手段。”
“修者修的是大道,感悟的是天地,浪費太多的時間花在所謂的外功上是愚人所為,若是兩者交戰,修為大抵相同,自然是手段更高明些的獲勝。”
“什麽手段高明?不過是些卑鄙下流的慣用伎倆罷了。”
林婉約輕蔑道,“魑魅魍魎之輩。”
“無知!”黃鼬隻吐出這兩個字,不想跟她爭辯。
“妖孽!”
林婉約吐出兩個字還擊,也不再言語。
陳奇搖了搖頭,看向青牛精,“那麽你是怎麽認為?”
“若是從前,我會與黃鼬想的一樣,高明的手段就是外功,但是現在,我認為,你這樣的才算是外功!”
青牛精點了點頭,往後跳了一步,自己退出了那個圈子,黃鼬見他這個動作,頓時眼皮一跳。
“砰……”
他扔下一把小巧的斧子,斧子不大,擲地聲音卻是極大,顯然極重。
那斧子與正常不同,刃處寒光爍爍,滿是鋒利的鋸齒,尖細無比,讓人望之生寒。
黃鼬看到這把斧子,不由心頭一跳,幾分不妙之感油然而生。
陳奇見這斧子則是嘴角微微抽搐一下。
“妖孽!”林婉約依然是吐出這兩個字。
“你們的理解都很正確,但是孤要告訴你們,外功不僅僅是拳腳功夫,發力方式,就連如何卸力,如何借力,如何以同樣的發力方式同樣的力,打出不同的效果也是外功的一種。”
“內功浩瀚難練,外功易成,但想要取得真正的成就卻是極難,還甚於內功,因為大多數人對外功的理解, 都是狹隘的。”
陳奇笑著道,“就連孤,當初的理解也是狹隘,也是有所機緣,這才發現外功的新天地,可孤這點成就也不過是皮毛而已。”
幾人都看著他,若有所思。
“外功……”
青牛精喃喃的念叨著這兩個字,忽然眼中露出一抹奇光,呼吸急促起來。
“你可否……教我?”
“你?”陳奇看他一眼,想想他的力氣實力,又看向那把斧子,心中不由動了愛才之心,剛要開口應下,忽然隻聽鼓掌聲傳來。
“啪啪啪……”
眾人向著掌聲傳來的地方看去,只見一公子模樣的青年從空中走出,輕飄飄落下,一手背負,一手持扇,姿態悠然。
他頭戴綸巾,披著翎羽,氣質卓雅,又有幾分書生意氣,真是卓然不凡。
他的扇子是由九根羽毛編就的羽扇,其上有一副畫,是一隻流光溢彩的鳥兒。
鳥兒形似山雞,有重瞳,生動逼真,顯得優雅而又高貴。
“王爺對外功的理解果然獨到,白某也有些疑惑要請教王爺,不知王爺可否不吝指點?”
他的聲音傳來,帶著點書生的儒雅,又有幾分意氣風發,飄飄乎好似仙人一般。
就在此人出現時,黃鼬目光深邃,不再言語,看向此人,忌憚無比。
青牛精也按捺下來,牛眼中不時冒出精光。
陳奇與林婉約同時道:
“你是何人?”
此人突兀出現,翩然而至,對答如流,顯然早已隱匿在此,這讓兩人心生警惕。